| 士人歌哭 |
作者：李大葆 作于：2005-6-8 20:09:00 访问：5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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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朝时代，文臣之名确实盛于武将。尤其在齐梁，诗人好象机遇更多。来自于中原的士族，把黄河流域的文化移植到长江流域。他们在江南的朝廷里，不仅把旧日的文化遗产保存下来，而且创造了其融和与发展的机会。士人优裕的生活条件，巩固的社会地位，加之特殊的政治权利，使他们在文学形式美的建树上用事务求繁富，对偶务求工整，声律务求和谐，前继两汉，后开大唐，完成了中国古代文化两个极盛时期的转化过程。犹其是诗歌，在那个时代，学作五言律诗，已成风气。上自朝廷会同，下至友朋酬酢，作不来五言诗恐怕是最没面子的事。凡欲与士人交往，都得以五言搭桥。梁武帝每每在光华殿宴饮群臣，不会聊句吟诗的武将，是会被拒之门外的。五言诗，何其重要！
士族出身的刘孝威是位五言高手。其父其兄其弟都是齐梁的文臣，他本人也深讨梁武帝喜欢。刘孝威，梁彭城人，刘绘子，刘孝胜弟。生年不详。初为晋安王萧纲（后为梁简文帝）法曹参军、主簿；萧纲为太子，仕至太子中舍人，兼通事舍人。侯景之乱，刘孝威由建康（今南京）围城内脱出，随人流亡西上至安陆（今湖北安陆），遇疾而卒。刘孝威才华横溢，也善作忠孝文章。大同九年（543）的一天，京城东宫忽然有一群白雀驻足，刘孝威抓住机会，大颂祥瑞，逗得梁武帝拍手称好。当然，他的五言诗也合圣意，《骢马驱》一篇可为代表。
翩翩骢马驱，横行复斜趋。先救辽城危，后拂燕山
雾。风伤易水湄，日入陇西树。未得报君恩，联翩终不
住。
《骢马驱》是对当朝帝王的歌颂之辞。而事实上，南梁小王朝从来就没有对山海关外偌大的辽东实行过真正的统治，哪来的“先救辽城危”？辽城，就是辽东郡的治所襄平。早在东晋末年，中国北方高句丽部族兴起。公元403年（东晋元兴二年）高句丽占领今辽阳部分地区，在襄平城东60华里今城门口村东山，以石筑城。城址两面环山，一面临河，是为今辽东著名燕州城。公元404年（东晋元兴三年），高句丽广开土王乘后燕内乱，全部占领辽东之地，改襄平为辽东城。襄平一名，由燕国始称，至此废除。公元435年（北魏太延元年），高句丽王琏派使臣进贡北魏，北魏拜琏都督辽海诸军事，为辽东郡公，高句丽王。公元492年（北魏太和十五年），北魏以高句丽王云接替前任事务，为辽东郡开国公。公元519年（北魏神龟二年），高句丽王云卒，以世子安袭位。可见，在刘孝威生活的年代，辽东地区仍然控制在高句丽王的手中，并且其一直是向北魏称臣的，南梁王朝连一点边都沾不上。
南北朝时代，文才犹如一把双刃剑，给士人带来欢乐，也带来痛苦。庾信该是深有体会的一位。庾信，字小山，南阳新野（今河南新野）人，庾肩吾子。生于梁武帝天监十二年（513），幼而俊迈，聪明绝伦，博览群书，犹善《春秋》、《左传》。梁时，任湘东王萧绎（后为梁元帝）国常侍、安南参军，迁尚书度支郎中，通直正员郎，出为郢州别驾。出使东魏，文章为邺都人士所称。还朝后，任东宫学士，领建康令。及侯景攻建康，曾率兵御之。台城失陷，出奔江陵，萧绎承制，庾信为御史中丞。及萧绎称帝，任右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加散骑常侍。出使西魏，正当西魏兵攻陷江陵，杀梁元帝，庾信因而留在长安，被迫仕于西魏，拜抚军将军、右金紫光禄大夫、大都督，不久进车骑大将军、信同三司。命运多舛的庾信，后又被羁留北周。北周明帝、武帝，并好文学，对大才子庾信倍加恩礼，同样许以高官厚禄。周、陈通好，协议放还南北流寓之士，而庾信与王褒除外。这位北周的庾开府虽然位望通显，但是常有乡关之思，乃作《哀江南赋》，以致其志。闷郁的庾信终于因疾去职，卒于隋文帝开皇元年（581）。
同样是五言形式，庾信在南朝诗风类于宫体，进入北朝一变而为萧瑟苍劲、深沉诚挚。《和宇文内史春日游山》一诗，引用辽东传说，使幽僻的意境又生出几分神秘。
游客值春辉，金鞍上翠微。风逆花迎面，山深云湿
衣。雁持一足倚，猿将两臂飞。戌楼侵岭路，山村落猎
围。道士封君达，仙人丁令威。煮丹于此路，居然未肯
归。
在庾信的诗作中，有一组《拟咏怀》，共27首。是诗人仕周其间的泣血之唱，可与其《哀江南赋》互为里表。其中的一首出现“辽阳”字样，诗是这样写的：
在死犹可忍，为辱岂不宽。古人持此性，遂有不能
安。其面虽可热，其心长自寒。匣中取明镜，报图自相
看。幸无侵饿理，差有犯兵栏。拥节时驱传，乘亭不据
鞍。代郡蓬初转，辽阳桑欲乾。秋云粉絮结，白露水云
团。一忠探禹穴，无用鏖臬兰。
诗篇悲回婉转、苍凉老成，将内心的愧疚和惭耻喷吐净尽。诗中的“辽阳”，当然不是指今天具体的老城。辽阳，辽水之阳，是辽东的表征。其范围包括了当今辽阳市。
庾信仕周的年代，北周武帝于建德六年（577）接管了对辽东的统治。他依例效法北魏，以夷治夷，封高句丽王阳为辽东郡开国公，辽东王。由前燕至南北朝未期近300年间，辽东地区先后易手于前燕、北魏、北周王朝，辽东城城郭位置与规模虽然与西汉时期别无二样，但各族统治者的间或割据，兵燹时起，致使秦汉以降发展起来的辽东经济，遭到破坏，昔日的繁华景象变成了襄平的旧梦……随之，辽阳的地方史册出现了一段长长的空白，这是南北朝时的士子们能够想到的吗？
作者简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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