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山与平原的思念 |
| 作者：孟广顺（雪莲） 作于：2005-6-8 20:09:00 访问：6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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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一座真正的高山，它的名字叫喜马拉雅。中国有一个极端神秘的地方，它的名字叫西藏。
那是一片充满神奇和诱惑力的热土。湛蓝湛蓝的圣母神山珠穆朗玛峰，以五位神女的千姿百态高高耸立在世界的峰巅，举世瞩目。西藏全境从南到北、从东往西生长着七种不同名称的雪莲，加上外来的藏红花，以奇特的疗效造福着人类。公元七世纪初，中原地区经过三百年的征战，李渊和李世民父子于618年在长安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空前的大唐帝国。几乎同时，第五代藏王松赞干布也兼并十余个部落和部族，实现统一称雄雪域，建立了吐蕃王朝。十四年后，他派能言善辩、聪明机智的大相禄东赞出使长安，向唐皇求亲。于是，1300多年前，唐朝美丽善良、贤淑多才的文成公主离开繁华的长安，西行3000多公里与一代英主和亲了。69年后的710年，唐肃宗之女金成公主又西行嫁给了十五岁即位的藏王赤德祖赞。她们带去了和平，也带去了大唐文化，此后的200多年中原和吐蕃战事甚少。天宝年间，赤德松赞邀印度莲花生大士入藏弘法，开启了藏传佛教的大圆满和宁玛派（红教）教法，成为西藏密宗的开宗祖师和娑婆世界的密乘教主。那个年轻的赤德松赞，在新年庆岁时却不听莲花生大士劝告，骑马奔驰撞及树枝，大病三月后驾崩。莲师弘法圆满，示现无死之身，骑着天马消失在云端里，到罗刹国去调伏罗刹们了。而那些密宗大师嘎玛巴、密勒日巴等数不尽的高僧大德，基本都隐于雪域高山之中，修炼得浑身透亮发绿，圆寂时无不自燃虹化。十一世纪后，当年松赞干布创立的吐蕃王朝崩溃割据，应运而生了格萨尔王。自古不见文字、只靠民间艺人口头相传却超过《荷马史诗》的世界史诗之王《格萨尔王传》，如实记录了他怎样安定三界的传奇故事。
西藏的神秘，还在于那里的一山一水都被染上宗教色彩，使踏上那片土地的任何一人，都会有一种心灵得到净化的感悟，既对它祈盼，又令你对它敬畏。在平原地区出生的人们，要想在某一天走向那高山雪域，不谈其它，光是高原气候也需要拿出极大的勇气。但是有一个人去了，去的不加思索、毫无顾虑，从鲁西平原径直走上耸入云端的高山，走进到处吟颂着美丽传说、也到处显现着还有些贫困景象的西藏，既不是去探寻西藏的神秘，更不是只当一回观光的过客。他是个七尺男儿之身，既有雪莲在冰天雪地生存的顽强性格，又有文成公主和金成公主的良好愿望，更有莲花生大士和格萨尔王的意志和信念，肩负着为藏胞创造美好生活的特殊使命融入空气稀薄、蓝天白云的藏区，在那里前后度过十个春秋；并且88年第二次踏上雪原时，他去了喜马拉雅山脉、冈底斯山脉和喀喇昆仑山脉汇聚的地方，那儿的狮泉河、象泉河、马泉河和孔雀河，流向印度和尼泊尔最终汇入印度洋和阿拉伯海；连绵起伏互相竟高的群山平均海拔4700米，被称为“千山之巅、万川之源”和“世界屋脊的屋脊”，它的地名叫阿里。
阿里属藏西，35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只有半农半牧的7万多人，人烟稀少得有些荒芜和苍凉，是中国地理面积最大、人口密度最小的地区。走上高山的那人，他的故乡是弥漫着儒家遗风的齐鲁大地，当然知道“高堂在，不远行”的古训，可他毫不犹豫地告别年愈古稀、白发苍苍、瘫痪在床的老母二离桑梓。每次离别，老母和妻儿都用眼泪为他送行，他用坦然的笑容安抚着她们，而快要看不清身后熟悉的身影时，他则酸楚着心让车停下，把感伤的头颅伸到车窗外面，凝望一眼车后含泪朝他挥手的妻儿。他懂得一走少则几月多则一年无法与亲人相见团聚，娘亲说不定啥时就会驾鹤西去，照料老人、抚养孩子等家中所有担子全都落在妻子单薄的双肩上，他愧疚却不曾有过一丝后悔。行路八万里走遍藏西高原的每一个村庄，看到那些衣不遮体的藏族孩子和尚未解决温饱的同胞，他的心经常禁不住地颤栗，农牧百姓虽然头顶蓝天，可实在是太穷太苦了，总想自己多给予他们一些什么。于是，家中的一切都不再令他牵肠挂肚，想着的只有那些贫困的百姓。他深爱居住在高山上的人民，与他们亲如一家，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捐给群众，偷偷献血换钱为贫寒的家庭支付孩子学杂费……藏胞们渐渐明白，捐款捐物和献血的是从内地派来的地委书记，一位抛家舍业为藏族同胞福祉日夜操劳的齐鲁之子。
在那人身上还有更多可歌可泣感人至深的故事。同是鲁西人，身在异乡为异客的我，自然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家乡的人和事。在早以前张海迪的出现，曾一度使我感到骄傲和自豪；但这个从平原走上高山的人，更加震撼我的心灵。虽然对十年前发生的许多往事，我是从电视报纸和人们口头传颂中听到的，他舍身忘死的精神和对穷苦百姓的关爱，却令我对他肃然起敬。如果先圣们教世人六度布施蕴含了“行道有德于心和身”的哲理，那么这个人在佛教甚为盛行的西藏，他以自已的身体力行做到了财布施、法布施和无畏布施，有什么能比这种以德安民兴邦更为伟大和值得赞美的呢？十年风雪雨霜，阿里的高寒和极强的紫外线，在他宽厚的脸膛上留下一种乌蒙的印迹。可以断定从走进雪域高原的第一天起，他已经用铿锵有力的步履丈量出自己一生所要追求的高度，伴随着不断的攀登，也把人生目标、价值和境界升华定位在了高高的喜马拉雅山上。
其实，十年前当这个人的名字传遍大江南北，走进千家万户和人们的心中时，我对他四十四岁一个活人二次入藏，五十岁一把骨灰还乡深为感慨；曾不止一次地思考，一个人尽管不能忠孝两全，替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母亲尽孝，应是做儿子的本份，而到头来他却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维系中华民族命脉的孝道，在他身上似乎没能得到丝毫的体现；“上报四重恩”，他只报了国家恩、百姓恩，却未报父母恩。在他眼中，也许党的培养重托、群众是衣食父母这样一种国家恩和百姓恩，远比生身父母之恩要大要重；或许他认为共产党人报了国家恩和百姓恩，也就等于报了父母恩。如果这是他从政为官的信仰和准则，那就足以看出他与平常做官人的不同了。然而，当他的骨灰被捧回故里时，躺在病床上失去儿子的老母、体弱多病失去丈夫的妻子和三个失去父亲的年幼孩子，充满悲痛的双眼均已流干了眼泪，存留的只有一缕思念的余光了，不难想像她们是怎样把痛苦和悲伤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的。
如今，他从平原走向高山，又从高山返回平原，并且永远地安息在了方圆5万平方公里、汇聚着23条河流碧波荡漾、风光奇旎的东昌湖畔。那里是一座自秦汉以来一直置州置府、有着千年历史的文化名城，是《水浒传》、《金瓶梅》、《聊斋声异》和《老残游记》等古典名著中部分故事的发生地，伫立着较负盛名的光岳楼、山陕会馆和海源阁等诸多的人文景观和文化遗迹。在那座城市里，名人志士灿若星辰，战国时期一箭救万生的齐国高士鲁仲连，清朝名相傅以渐，藏书富四海的杨以增，民国抗日民族英雄范筑先等等，其德其行至今有着广泛影响。黄河在城市南面蜿蜒百里，京杭大运河穿境而过，明清时就被称之为“漕挽之咽喉，天都之肘腋”和“江北一都会”。这座秀美的城市正是那个人的故乡，只是他的出生地是在城市外围乡下而已。文革第二年，他退役复员回来后，不曾再离开过故土，一直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做官为民。这里的环境无疑要比雪域高原优越许多倍，而且面对的是家乡的父老乡亲，天天听到的是熟悉的乡音，感觉的是浓浓的乡情，品尝的是淳朴的民风。他二次进藏时已做到地区副专员的位置，完全能够找出足够的理由，既可守候年迈的老母和孤单的妻儿，又可在故乡稳坐官位。然而，当组织上安排他进藏时，他毅然做出了抉择，舍下家庭和亲人远离了故乡和故土，既走上了一条帮助藏胞寻求摆脱贫困，实现富裕的振兴路，更走了一条黄泉不归路。为纪念他的高尚品德和对党的事业做出的贡献，经中央批准，政府在“江北水城”东昌湖畔为他建造了一座建筑面积1400平方米、高约15米双重檐、四周环廊式结构的纪念馆，并由国家领导人亲笔给他题写馆名，馆内为安放着他的半身汉白玉塑像，现已成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和全国党员干部教育基地，他用自己的一生给世人做出了一个难得的榜样。
那座城市是鲁西平原的聊城。那个人是出生在聊城、让世世代代难以忘怀的孔繁森。他已离开人世十年。十年后人们怀念他，百年后甚至更久人们仍会怀念他，直到生生世世、永永远远。雪域高山和鲁西平原对他寄托无限哀思，声声呼唤和传荡他的名字，因为他在这个世界上铸就了浩然正义和一心为民的不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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