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行记 |
| 作者：竹雨心凝 作于：2005-6-8 20:09:00 访问：5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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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桂林的印象，最初的是儿时学堂上的课文《桂林山水》。其中的优美词句早已随彼时无忧的身影凝落在如画的山水中，如今留在脑海里的只有诗一般的梦境。神游便从此成了无休止的旅程。身临其境——幻想梦中的邂逅，何时不再是一种奢望？
难得的缠连假期，掐指计算着周密的行程，几乎掰断纤纤弱指，哪怕一分钟的浪费也不愿，只为桂林。
忘却一夜劳累的值勤，手指作梳子理了理纷乱的长发，发丝轻舞，倦意跟随夜色的消退也撤离了眼角。着了淡淡的妆容，眉梢微挑，撩拨着眼眸深处的激动和兴奋。背起重重的背包，装着一颗欲飞的心，开始了我的南行。
午后的阳光，透过候车室的玻璃窗照射在脸部的皮肤，略感灼热，扭过脸继续等待即将出行的列车，那山那水一直在脑海里闪漾，直至漾成了副想象的画卷。
姗姗来迟的列车犹如载满憧憬的游龙，蜿蜒的扭动多姿的腰身，心稳稳的落在它撒了落日余辉的身躯里时，梦境开始了再一次的呈现。
出神的凝望远眺车窗外的飞逝。远去了，城市的叫嚣和噪嚷；远去了，高楼的林立和大厦的摩天；远去了，人性的造作和面具的伪装……只见田野里青青的麦苗全都披着夕阳的金衫，欢畅的招摇细嫩的苗叶，如兰！摇摇曳曳的扭捏，似乎听到了它们美妙的歌唱，难道是在替我唱出心曲吗？
西落的金阳抽走了最后一丝光线，暮色深起来，也结束了昼的奔忙。列车在夜色中穿行，声声的笛鸣似要唤醒黑夜的沉懒，在万籁俱息的寂静中逞一逞不疲的雄风。车厢内白亮的灯光极其刺眼，懊恼不再能看到外面的风景，无奈合眼养神，斜卧着感受颠簸的快乐。睡梦中的山山水水恍如隔世的屏风，总是遥遥的相望，却从未曾步入其中。而今，我就要奔赴它了，不禁翘起了嘴角露出欣悦的笑。
半梦半醒之间，无数次撩开窗前的帏帘，总被黑夜无情的蒙上双眼。开始焦急的等待黎明，开始默默的叨念，火车摩擦铁轨的声音落在迷茫的心弦，此时身在何处？是否早已远离生生相息的冀东大地？想到这竟油然的犯起了乡愁，整夜的颠簸穿行究竟能把我抛出多远？天 啊！快卷起你的墨帘吧！
天边在我的千百次的乞求中露出一线光亮，没有朝阳，是个阴雳的天儿！虽天气不好，心情却改了以往遭遇坏天气的郁闷，望着天际渐渐的发白，身心也轻快起来，这是哪里？空气潮湿的似乎伸出手便可抓一把清露在掌心，车窗外满是绿色，叶尖还挂着晶莹的朝露。近山远峦，都被青灰色的晨雾笼罩并缭绕着，时而有缕缕稍浓的雾色缠绵在山腰，俨然沐浴初出的处子，玉带微拢蝉翼薄软的晨缕，冥卧在天边小憩。好一副清新的美卷，只是在列车阵阵鸣隆声中渐行渐远了。
列车到达一大站时，颠簸也稍停小驻，急忙走出车厢，贪婪的呼吸湿润和新鲜的空气。这是哪站？四处寻找标志性的东西，却未抬头，谁知头顶上的牌牌分明写着“武昌站”，好家伙！一夜已走过了半个中国，对于从未出行如此之远的我来说，称得上是一“壮举”，着实的佩服了自己一番。好奇心驱使着眼睛四处打量，月台的水泥柱旁，一身着朴素的村妇坐在鼓鼓的行囊上，双手飞梭般的织着毛衣，纤瘦的竹钎不停的上下跳晃，毛线球在双脚间的塑料袋中旋转着，蹦蹿着。她的嘴角隐约的有些笑意，眼神中却有掩不去的惆怅，是思念、牵挂？还是相逢的渴盼？一小群赶车的旅客手提肩抗着累累的包裹，行色匆匆疾步飞来，鱼贯的钻入车厢。开车的铃声催促着我赶紧回到车厢，最后又望见不远处的一个杂货摊，方便面、瓶水、饮料……都不足为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硕大的武昌鱼干制品，酱黄色的鱼身，小而尖的鱼头都被弄的干瘪瘪的装在真空的塑料袋中——特产！不知道味道如何，下次路过，一定尝尝。
车开始在武汉边缘行进，好久，还未驶出，早就听说武汉三镇的繁华，而今却只为过客，只能极目远望它模糊而残缺的轮廓。各种形式的楼厦远近高低错落不齐，新旧老幼的建筑墨守着新前旧后的规则，近铁轨处是破旧的住宅矮楼，班驳陈旧的楼身，凌乱的阳台有的挂满晾晒的衣衫如彩旗飘摇；有的摆着几盆花草，辩不清种类，红绿相间，拼命的点缀着苍老的楼躯。楼中不见有人出来，应在晨梦里酣着香甜吧。阴郁里遇这丑楼陋舍竟忽的郁郁寡欢起来。
纷繁噪杂的闹市背后总有辛酸的旧事，城市浸渗着人的气息，看看遍处都是桃花春风般的面具，就已知了，面具的背后又何尝不是陋屋般的龌龊。似触到了内心的最软处，本想逃离，哪知此处睹物思境，又如何能抛却不了的牵挂和恋倦？
还是不要想这些了吧！无由的破坏了本来的好心情。遂回过头垂眸养神，车厢摇晃着，晨困又犯起了劲。因夜里的无眠竟瞌睡起来，抱起枕头，倒头入睡。
当我从零零落落梦境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大概到下午一点多了，爬起来寻问有行进了几程？还没等开口，就被苍葱郁浓弄了个满眼。放目极眺，最远处的山已改变了先前看到的坡缓顶圆，增添了许多陡直秀拔的俊影，山峰挺而不锐，多而不密，灌木的植被繁茂有致，无一岩石裸露，犹如身披翠铠的将士们玉树临风般守卫在天边。
望却了远山，一个水汪汪的世界盛情的呈现出来。
岭南的雨多，自过了广西境界，雨似乎都没有停过，多情的雨一会儿纷飞如珠儿，滴落入水，溅出荡漾的调皮；一会儿集延成丝，玉梭斜穿，幕成莹闪的雨帘；也会珠儿、丝儿的相互交替，阵阵儿的，戏弄着池塘边、水田里的倒影儿。
岭南的雨多，水也就多，波平如镜的水塘星罗棋布的装点着， 如闪亮光洁的片片锦缎，飘晃在田间，谁也挥不去那抹清光和润泽，任它徜徉、流淌，浣涤着满步烟尘的苍穹，清丽就留在了人间。
岭南的水多，水田就更多。一洼洼、一块块的被微隆的垄埂分隔，或成四边形、亦或五边形，而多数是看不出形状的随意圈拢。也曾在北方见过不少水田，但多为混黄污浊的肮汤，而此时，田中的积水明透澈丽，深处的壤底清晰可见，似乎不是为了养育纤弱的娃禾，而只为增添岭南的秀色。田中的青禾或细如韭丝，或壮如兰叶，亭亭的袅立在水中央，轻风细雨中频频自顾倒映在水镜中窈窕的身影。万千株的禾苗，万千条的水影宛如绣入了水面，嫣然一副镜水丽禾绣岭南的精美绣帛。
此水此景，在北方是决然看不到的，远远近近、大大小小数也数不尽，望也望不到边的水田，如天仙撒下的碧玉，簪饰着凡尘；更似流转了千年的琉璃失了华轮落下嵌入无垠的润壤；亦或地孕万古的玲珑丢了它的永远，于开天辟地时裸露在了人间。
说不尽，也道不完，思绪的飞驰早已到了火车的前面。
桂林！我已感觉到了你伸延的触角。近了，桂林的山；近了，桂林的水；更近了，桂林的一草一舍。草，蒙着露；舍，图着潮湿的印痕。清晰了，桂林的一花一木，花，满山满街满院满墙头的烂漫——桂林的街上盛开着红白的夹竹桃，庭院中绽放着浓艳的三角梅，连墙头上都满布着不知名的花儿。木，成荫的桂花树、榕树、樟树虽未开花，那蓬勃却丝毫不逊色于花的绚烂，意念中似闻到了金秋时丹桂花开的香浓。
列车响起忽长忽短的笛声，开始减速了，闷热笼罩着人群，喜悦已跳跃在心中，清晰了，终于清晰了——桂林！我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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