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年闰二月.农村有闰二月不插青的说法.对离家遥远的人来说,插青成了一件挂在心头欲了却的心愿.偏偏这一年二月的最后一天,风雨交加,冷风似剪刀.乡下的路泥泞不堪,仍有许多三五成群的亲朋好友打着雨伞,提着冥钞和色彩艳丽的塑料花走向墓地.不一会儿,坟墓上又多了一份心情,然起一阵带有香昧的青烟味,响起一阵鞭炮的声音,似乎是告诉躺在底下的人,又是一年清明到. 坟墓的四周,菜籽花静立在雨中,想和春天说再见又不肯转过身去,依旧面带笑容,桃花正妍,梨花争春,赶趟儿似的如鲜活的生命.这年月,日子好过了,对生命留恋的百分比直线上升.亲情与惜缘是每年清明墓上花开的主要原因.记得的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的种种好处. 插青结束,象完成一个仪式,了却一桩心愿,亲戚家吃饭,带上点土特产返回,插青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多元化起来,既能为人赢得重情重义的好名声,亦变成一种开心的交游.那天同船的有一个我认识并且一直深怀敬佩的画家.听他和坐在他旁边的人的说话中,知道了画家也明了闰二月不插青的说法,赶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日子回乡插青.我看过他举办的画展,无不为他的才气所折服.他坐在前排的座位上.后面上船来的人陆续走上前排的空位上,”这是谁的包?能不能拿了让我们坐?”没有人答话.于是,乘客又向后挤.船小,人多,风大,雨大.舱内几乎是湿挨着湿.船老板来了,准备开船,见前排的一个空位上放着两个大包,就问是谁的包,说后面站了好几个人没有坐位,这儿却还空着位置放包.画家答话道:有人来坐我就拿过来,问题是没有人来坐这个位置,说那么长做什么呢?我们这才知道那放着的两个大包是画家的.可是,我们明明看见有人来问过坐位的,画家当时不知是构思什么创意呢还是佯装没听见.再看看站着的人,他们脸上都露出鄙夷的目光.画家很聪明,他不向后看,等着有人去前面坐时他再拿包.可一直到船靠岸,没有人走上前去.站着的人先下船,画家象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理所当然地从坐位上拿了包,下船.看着那位画家远走,我们心里很疑惑,同事妙语解心事,念起郭小川的诗: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可是,他的画曾经影响了那么多人.这个世界不可信的事情太多,如因特网上无数的败局给我们的提示.画家这一不起眼的细节足以让我们对他的形象大打折扣,尽管画家在面对坟墓插青时,他的心也许是虔诚的.我们只能猜想,也许是虔诚的. 这是二月份的最后一天.下一个月仍然称着二月,加了一个闰字,就有了许多不同.比如说插青.闰二月里,春耕已经开始,对农村来说,忙碌的一年就真正开始了.一年的收获也许并不是秋的灿烂,而是每一个细节都有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