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最早照到的地方 |
作者:李智红 作于:2005-6-8 20:09:00 访问:106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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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最早照到的地方 李智红/文 一年一度的滇西八地州作家笔会,轮到迪庆州文联“做东”,组委会给了大理十个组团参会的代表名额。在州文联工作的朋友杨泽文特意打来电话,问我想不想乘此机会去中甸走走?我说,去吧,去见识一下“三江并流”之地的雪山草甸,也好。 中甸是迪庆藏族自治州的首府,那个时候的中甸,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依稀听说有人怀疑中甸就是传说中的“香格里拉”,但还没有得到最后的证实。直到2002年的5月8日,国务院才向世界宣布,正式认定中甸就是传说中的人间天堂“香格里拉”,并将中甸县更名为香格里拉县。政府出面为中甸正名,让“香格里拉”长久以来的争议,最终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我在前往中甸之前,便从有关的资料中了解到,香格里拉一说,出自于英国著名作家詹姆斯•希尔顿在小说《消失的地平线》中所描写的一处神秘和谐的自然秘境。据专家考证,香格里拉一词,其实是由藏传佛教中的“香巴拉”衍生而来。希尔顿小说中所描述的“香格里拉”,四围雪山环绕,雪山的顶部都是些像白银做成的金字塔一样的雪峰。雪峰下面是浓密的原始森林,森林中有人间最为珍贵的108种动植物在和谐地生长,雪山中间是广袤无垠的草原和清澈得纤尘不染的江河湖泊。草原和江河湖泊被分为8块,象征着8瓣莲花铺地的祥瑞与圣洁。在“香格里拉”,四季鲜花盛开,到处牛羊成群。人们有自己的寺庙、自己的宗教、自己的信仰。这些,都与自古就有“无比殊胜之地”和“如意宝地”等称誉的中甸自然环境及人文景观不谋而合。因而,大多数的专家学者,在最后都一致认定:雪域高原中甸,无疑就是詹姆斯•希尔顿小说中的“香格里拉”。 路途上的“香格里拉” 我们前往中甸参加笔会的时间是仲夏5月,那是个繁花争艳,红瘦绿肥的美好季节。虽然时序已经进入盛夏,但由于中甸的平均海拔在3345米以上,进入中甸地界,我们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寒冷。 据供职于迪庆州民族歌舞团的好友,藏族作家查拉独几介绍,当大江南北的大部分地区都进入炎夏之后,中甸高原才刚刚进入初春。这倒是不假,我们在前来中甸的路上,已经明显地觉察到了这一点。 当我们乘坐的中巴车,像一只笨拙的甲壳虫,摇摇晃晃地穿越过素有“长江第一湾”之誉的石鼓镇,跨过“长江第一桥”,抵达石破天惊,怒水崩云的虎跳峡之后,我就意识到:我们已经由盛夏又回到了初春。 随着公路曲折迂回的延伸,清澈得纤尘不染的冲江河迎面向我们奔腾而来。这是一条年轻而又狂躁的河流,它是一心一意地投奔金沙江而来的。它来自北部,来自那片神秘的高原,来自某一座雄峻而洁白的雪山抑或某一块广袤而碧绿的草原。它湍急的水流,在被峡谷挤压得只剩下瘦瘦一条的阳光照耀之下,很像是一根丝绸做成的鞭子,正在狠命地抽打着河两岸那些灰色的岩石,并且还不断地制造出一阵阵非常响亮的声音,就仿佛是有人在森林中突然锯倒了一棵大树。 沿着冲江河峡谷逶迤北上,越往前我们越感觉到一种盎然生机的不可抗拒。一座又一座伟大的山峰,披挂着笨重的绿色盔甲,不断地在我们面前展现。许多或古老或年轻的树木,都像是在跟谁较劲似的,一古脑儿地向上猛抽着新芽。油松、冷杉、雪松、红豆杉、山毛榉、西南桦……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大小树木,都在生猛地绿着或者青着,青绿中夹杂着黛绿,浓绿中渗透着淡绿。甚至连那石崖畔上的青苔,也酥油一般腻腻地绿着,仿佛只要哈上一口气,就会滑溜溜地化掉。 滔滔不绝的绿,不但占领了所有的山岗,而且盘踞了所有的峡谷。只空出河两岸少许的地方,留给杜鹃、山茶、古藤、以及嶙峋的怪石。于是,那些高高矮矮的杜鹃,肥肥瘦瘦的山茶,都在紧紧地抓住这个难得的机遇,甩开膀子,非常火爆地怒放。整个冲江河峡谷,就像是一条被煅烧得恰到火候的钢板,在春天的捶击下,喷溅出五彩缤纷的火花,在那浓得化不开的绿色之中,烙烧出了一串串美丽而芳香的破洞。 深深浅浅,浓浓淡淡,雅雅俗俗的花香,伴随着湿润的微风,不断地灌进车窗,让我们都感到飘飘然,之后,又是昏昏然。我们就是在这样一种毫无心理准备的兴奋和惶恐中,首先便遭遇了“香格里拉”这迟到的春天。 锦绣编织的高原 曾听过一首迪庆的藏族民歌,里面有这么两句:太阳最早照到的地方,是东方的建塘;人间最殊胜的地方,是奶汁河畔的建塘。藏语的“建塘”,指的便是中甸,翻译成汉语,便是“无比殊胜的宝地”的意思。 著名诗人于坚曾在《高原上的高原》一文中,对中甸作过这样的描述:美丽而遥远的州。充满着危险、神秘以及成为某个罗曼蒂克传奇主角的种种可能性。住着瘦削的男人,热情奔放的女人;住着大草原、雪山、森林、湖泊、棕熊、牦牛、猎枪、黑颈鹤。这一切,构成了人们通常从“西部”这个词所领悟到的氛围。 尽管中甸是迪庆藏族自治州的首府,但在大诗人于坚的眼里,中甸 “不过是一条劣质公路的终点。这个终点不过是一个汽车站,一条长不过500米的街和一群灰色的两层楼砖房,看不出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把这个小镇修建在这个地方。它既不倚名山,又不傍好水,像是牛在大草甸上随便拉下的一泡屎,某种既定方针和敷衍了事的混合物,既不朝气蓬勃,又不老气横秋;没有一条铺着石头的老街来象征往昔的骄傲,也没有一幢三层以上的楼房来证实今天的进步。一个草率的时代在50年代胡乱生下的庸人,就是这个小城给人的印象。” 于坚是到过哥本哈根,出席过鹿特丹国际诗歌节,写过《0档案》,见过许多大世面的诗人,视角自然比我要更为独到。他用来看待这片高原的眼光,属于那种“上面”的眼光,他是在俯瞰。而我不是,我来自“三江并流”的边缘地带,那是个比中甸还要偏僻的小地方,没有雪山,没有草甸,甚至没有青稞和牦牛。所以我对雪山为城,江河为池的中甸高原,始终怀有一种宗教般的敬畏。我一直是在以一个朝圣者的虔诚,仰视着这片高原,打量着这片高原。 事实上,中甸所给我的第一个感觉,远比诗人于坚要更加良好。在中甸,我有煮好浓浓的酥油茶等我去喝的朋友。甚至还有一个崇拜着我的女子,她写诗,喝酒,像冰山上的雪莲一样孤独而冷艳。 在客车刚刚爬到3200米高度的时候,我就深切地领会到了“辽阔”这个词的所有内涵。山,开始潮水般向着远方退去,铺排在我眼前的,是低矮的,插满经幡的山丘和大片的草原。打一个很俗的比方,这五月的中甸简直就是一块洋洋洒洒地铺展开来的巨幅锦秀。不论是四围的山丘还是脚下的草原,到处都有花朵在开放。红的,黄的,绿的,紫的,所有颜色的花都在开放。浓的,淡的,香的,臭的,所有开放的花都在芬芳。尤其是那些种类繁多的杜鹃,到处都在开着。山坡上开着,草甸上开着,干沟边开着,尼玛堆上也开着。每一树每一枝都开得那么热烈、那么粗犷、那么随心所欲,那么咄咄逼人。不过,我在中甸的山丘草原间所看到的杜鹃,比在冲江河峡谷中见到的杜鹃,树型要矮小得多。全都高不盈尺,矮不敌寸,像匍匐在地表上的一堆堆火把。在挤挤攮攮的杜鹃花丛中,间杂着大报春、金盏花、绿绒蒿以及许许多多我至今尚叫不出名字的各种野花。五月的“香格里拉”有了这些花朵们的帮衬,层次更加分明,内涵更加丰富。 头顶上的天空,贼蓝。仿佛是被众神之手精心擦拭过的玻璃。在插满经幡的山丘之上,几团白得发亮的云朵,一动不动的凝固在那儿,像是被精心修饰过的舞台布景。远方,雄伟地耸立着一排排被羊脂般的白雪包裹着的雪山。北面,是素有“中甸第一峰”盛誉的巴拉更宗雪山。东面,是雄奇秀丽的浪都雪山和天宝雪山。更远处,是白马雪山和梅里雪山。在玻璃一样透明的阳光的照耀下,这些雄伟的雪山,全都闪烁着一种玉石般耀眼的白光。 梅里雪山是一座有必要作进一步交待的,非常著名的雪山。梅里雪山是它的学名,乳名叫太子雪山。它冰峰耸峙,雄峻而孤傲,仅海拔在六、七千米以上的冰峰,就有十三座之多,是藏传佛教的朝觐圣地,被誉为是“太子十三峰”。那高高耸立在十三峰之上的,是主峰卡格博峰,海拔6740米,名列藏区八大神山之首。 这是一座灵息吹拂的神山,冷酷而神秘,像一个古老的禁忌。它拒绝征服,拒绝亲近,虽然它的海拔远远低于珠穆朗玛,但至今没有任何中外探险家或旅行家,登上过它的顶峰。对于那些冒然的闯入者,它所能赐予的,除了失踪,就是死亡。 在地毯一样一直铺张到地平线尽头的草原之上,有着大群黑铁般壮实的牦牛、云朵一样洁白的藏羊、山风一样敏捷的驮马,悠闲地咀嚼着嫩草。青裸地里,被一冬的瑞雪滋润过的青稞,正使劲的向上抽拔着葱绿的嫩叶。地头间,高高的青稞架犹如一柄柄豪迈的木剑,直指蓝得让人刻骨铭心的天空。几只白腹雪鸦在刚刚薅锄过的青稞地里,旁若无人地跳跃、觅食。一座座结实的藏家楼房,大多依山逐势而建,青一色的白墙、红窗、平瓦盖顶,远远望去,像一座座坚不可摧的碉楼。 坐落在一片开阔地上的中甸县城,是我所见到过的,最简朴最谦卑的县城。说它是城,却没有半点城的气度和架势。其实,它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原小镇,质朴、简单、松散。像一幅潦草的素描,像一个简短的小品。小镇的大多数建筑,都援引了藏式建筑的风格,结实、低矮、封闭。漫步在小镇的街头,你完全感觉不到城市的那种扰攘和喧嚣,更没有那种冷漠而又拥挤的大厦高楼,阻断你与天空和大地的联系。在中甸,所有关于城市的概念,都被废止,都被淡出。这里没有肯德鸡,没有汉堡包,没有自选商场,甚至没有一家像样的影剧院。但这里有酥油茶、有哈达、有雪莲、有虫草、有青稞酒、有藏红花,还有天空中飞翔的雄鹰和马背上飞翔的卓玛。 曾有朋友著文说:“中甸是个离天近,离地远的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我原先总有些不以为然。到中甸之后,才发觉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夸张。中甸与西藏及川西北紧密相连,是云南高原群落中唯—一块海拔最高,也最为开阔最为圣洁的雪域高地。只有到过中甸,并且被中甸美轮美奂的自然风光以及神秘殷富的人文景观陶醉过,感动过,惊讶过,捶打过,炙烤过,浸泡过的人,才不会去怀疑它就是詹姆斯•希尔顿小说中的人间天堂“香格里拉”。 古城堡般的寺院 每一个抵达中甸的人,无论你是观光旅游,还是考察采风,噶丹松赞林寺都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去处。 它就坐落在小城北面5公里左右的山峦上,巍峨、寂静、恢宏、森严。 该寺的建造历史不算悠久,是大清康熙年间由康熙皇帝钦赐五世达赖喇嘛罗桑嘉措亲自督造。公元1681年,该寺落成之后,五世达赖便赐名“噶丹松赞林”。寺名之前冠上“噶丹”,一方面表示松赞林与黄教始祖宗喀巴亲自建造的噶丹寺一脉相承;另一方面,也表示这是西藏噶丹政权的派出机构,是周围藏区的权力中心,为云南藏传佛教之首。 首先,它给我的第一个感觉并不是寺院,而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巍峨的红色的殿宇,坚固的黄土的城墙,碉堡一样沿着山峁梯级布排的僧房,再加上身着红袍的僧侣们幻象一般闪动在各个隐秘角落的身影,营造出了一种神秘而森然的气氛。 我之所以感觉它像一个古老的城堡,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它的建筑规模非常的庞大。全寺占地五百余亩,由12座主要建筑和500多座僧舍组成,完全是一座城池的架势。四周还构筑有坚固厚实城垣,设有扎雅、独克、东旺、龙巴、鲁古五道城门。它的整个外形,与西藏的布达拉宫非常酷似,所以还有人把它誉为是“小布达拉宫”。每天的清晨、中午、黄昏几个时段,寺内钟楼会击鼓报时,响亮的钟声,可以传达到十里之外。 松赞林寺的核心建筑,是雄踞于整个建筑群落最高点的扎仓和吉康两座大殿。大殿内可供1600多人打坐诵经,是整座寺院最主要的佛事场所。两座大殿的建筑格局,都沿用了四层以上的藏式碉房建筑,屋顶使用镀金铜瓦覆盖,屋脊上安放着巨大的法轮和经幢。寺内哈达满挂,灯火长明,经幢飞转,香气氤氲,佛龛上供奉着从释迦牟尼到历代达赖、班禅的塑像。最令人惊讶的,是连毛泽东主席的画像,也位列其中。 希尔顿曾在他的小说中这样写道:香格里拉寺院是一个令人赞绝的大寺庙。仅穿堂过室走过几所庭院,就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显示出高雅、朴实、无可挑剔的艺术趣味以及那种恬静美好的气势。里面存放着许多精致的宋瓷以及上面描绘着虚无缥缈的水墨画的,上千年的漆器……希尔顿的这段话,无疑是松赞林寺最真实的写照。 松赞林寺给我的第二个感觉,是它不单纯只是一个普通的宗教场所,它还是这块土地窖藏得很深的历史,是更迭的岁月不断堆积不断沉淀的文化,是中甸高原最厚重最结实也最经得起检索的部分。要读懂它,很难。要深入到它的核心,更难。 水禽的天堂 纳帕海离中甸县城很近,七八公里的路程,从县城向西北方向进发,翻过一座山,再转过一个弯,就到。 纳帕海,翻译成汉语的意思是“森林背后的湖”。说是海,但我们去的时候,海已经成了一个广袤的大草甸。它的三面环山,平坦得像是一决硕大的英国毛毯。有奶子河、纳曲河等十余条河流,弯弯曲曲地流过周边那些乳房一样丰满地隆起的山丘和油画一样浓墨重彩的草原,为纳帕海送来生机,送来给养,送来新鲜的血液永恒的希望。 奶子河是纳帕海的中枢神经,它来自松赞林寺拔地而起的那座山丘,来自一片祥光普照的妙香佛土。这是一条可以使用美丽来形容来表述的河流,河道中流淌的,是毕生也难得一见的好水,清洁、透明、甘润。在大片丰肥的草地上,奶子河留下了许多非常经典的曲折和迂回。这些曲折和迂回,是奶子河谱写的诗歌,它比任何一首人为的诗歌都要含蓄,都要唯美。阳光下,奶子河常常会氤氲起一层乳白的雾气,像轻纱,像烟岚。远远地望去,浓绿中蠕动着一条优雅的白线,果然与母亲们甘美的乳汁具有匹配的形色。几千年来,奶子河就在用自己的乳汁,喂养着纳帕海,喂养着广袤的草地与雄峻的高原,使它们永远保持着活力,年轻,以及经久的生命。 据说,纳帕海在夏末秋初大量积水的时候,湖面可达上千公顷。有了水,便会有斑头雁、黄鸭、仙鹤等名目繁多的水禽,从某个地方飞来,花朵一样落满整个沼泽整个湖泊。这个时候的纳帕海,碧波万顷,水天一色。熙熙攘攘的水禽们,都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在此集会,在此散步,在此歌唱,在此舞蹈,在此谈情说爱,生儿育女。黑颈鹤也会如期归来,这些高贵的鸟儿,这些备受宠幸的鸟儿,会像黑玫瑰一样,在草甸上开放,在沼泽中开放,在碧波上开放,在山丘上开放。如果雄鹰是这片雪域高原的魂魄,那黑颈鹤就是这片雪域高原的精灵。可惜,我们来的实在不是时候,虽然草甸上也有许多的水禽在活动,但黑颈鹤们还没有归来,没能看到这些黑脖子的精灵,那优美舞蹈。 到冬春的枯水季节,纳帕海的积水,会从西侧的9个落水洞中,经地下的暗河流入金沙江。辽阔的湖面消逝了,万顷的碧波隐退了,这个时候的纳帕海,也就变成了沼泽,变成了草甸。那些裸露的湖底,便会长满绿草,开满鲜花,走满马匹和牦牛。 在一块开满金盏花的草皮上,我们全都席地而坐,并且像水草一样的安静下来。有人在看草色深处的牦牛,有人在看天空翱翔的苍鹰,有人在研究一朵云的变幻,有人在阅读一个牧人的背影。我则在静静地注视着海的西面那高高耸立的辛雅拉雪山,我从未如此贴近地注视过一座巍峨的雪山。它是那么清晰,那么临近。它又是那么的高傲,那么的尊严。白雪皑皑的山峰,在阳光的映照下,像水晶一样剔透。让我联想到了神的居所,联想到了天堂的建筑。 远处,被雪山看护着的森林和草甸,也像我一样安静。偶尔有一朵白云飘过,天地间便多了一条吉祥的哈达。 美人的酒窝 酒桌上,一位长得老豹子一样粗野的诗人,酒气熏天地对我说:碧……碧塔海,那……那可是美……美人的酒窝,醉……醉得死人。 酒醉心明白,他算是说了句真话。 我知道,这个美人的酒窝,就隐藏在中甸县城东部25公里的崇山峻岭中,啜风饮露。 我还知道,碧塔海的藏语原名是碧塔措,“碧”是栎树的意思,“塔”是下部的意思,“碧塔措”的含义就是“栎树下的湖”。 为了让碧塔海之行多些情趣,迪庆州文联的朋友早早便准备好了两只猪腿一头山羊,说是中午的伙食,就在碧塔海边自助烧烤。这是个富有创意的策划,在海拔3600多米的高度,就着“美人的酒窝”,大块地吃肉,大口地喝酒,大声地唱歌,大胆地调情,的确是件非常浪漫的事情。 八点刚到,我们便开始向着碧塔海进发。我们走的是一条土路,一条先前用来砍伐森林,运输木料的土路。一路上,不断有大片的青稞和燕麦,向着相反的方向起伏。不断有插满经幡的山峦和赶着牦牛的牧人,从我们的车窗外闪过。 在一条河流的尽头,我们停了车,然后,又骑上早就等候在那儿的高原矮马,继续向着一座山岗进发。 美丽的碧塔海,就居住在山岗的后面。 据说,每到初春时节,湖边的杜鹃竞相怒放,落花满湖,碧塔海便被酿成了一湖天然的“美酒”!湖里的鱼儿“喝”了这美酒,便会沉醉,便会晕头胀脑地飘游到岸边,形成“杜鹃醉鱼”的奇观。这时,山林中的棕熊就成了最幸福的“渔夫”,它会悠然自得地坐在岸边,随意地捕捞着这些送到嘴边的美食,尽情地消受。偶然到此的牧人,也可以在 湖边的小溪中,安放一个竹篮,然后用木棍把鱼驱赶进竹篮。只要带了盐巴,湖边有的是现成的野葱和野菜,燃一堆篝火,煮一锅鱼汤。此情此景,该是多么的惬意。 驮路的沿途,有灌木,有小溪,有草地,有青苔斑驳的木桥。路两边则站立着许多爷爷一般挂满胡须的大树,依偎着大片浓密的竹林,开放着处女一样文静的大叶杜鹃。一个童话般的意境,徐徐地向我们打开了它的扉页。 突然就那么一瞬间,那湖,便闪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它被葱绿的森林环抱着,被丰茂的草甸包围着,被瓦蓝的天空倒映着,被干净的阳光普照着。 它真的非常的美,美得像一个梦境,一个幻象。不但美,还充满了矜持,充满了宁静,充满了圣洁。哪怕只是在湖边小坐片刻,也会被这眼前的美,挤兑得喘不过气来。 我无法用一个准确的词汇,来形容它的美,也无法用某种色彩,来表达它的美。纳帕海的美,是一种让人感到亲和,感到贴近,感到温馨和柔软的美。而碧塔海的美,则是一种能够贯穿骨骼和灵魂的美,一种闪烁着圣彩神光的美。碧塔海的美,是一种卓然不群的美,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美。 碧塔海的美,是寂静之美、隐忍之美、清洁之美、虚怀之美…… 一生中能与这样的美,有过一次短暂的邂逅,便是机缘,是造化。 ( 作者系云南省作协会员、《读者》杂志首批签约作家、大理州文联委员、大理州作家协会副主席、《永平宣传》副总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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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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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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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基本上写出了现实中香格里拉的神韵! |
游客 |
<2006-11-17 9:44: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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