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那秋天 |
作者：任旎安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89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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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落叶还是掉在了我的手上，当那片黄黄的叶子在风中送到我的手上时，我想起那年那秋天，虽然同是秋天却因为环境的改变而让我留恋那个秋天。
我记忆里的秋天永远是一个定格的模样：青青的叶面渐渐退化成微黄的表面，在秋风的抚摸下愈发展现身体里每一个细腻的条痕，笔直得弯曲的都会向自由四处张望远处的景象，于是你常常看到那么一个由粗到细的直径上缠绕着数条细小的绳子，一条一条的装满整整一个完整的叶面，每一片肉体丰满的叶子又骄傲的挂在枝节上，每一次舞动时多姿的形态都会向人们展示她的娇柔。我一直认为秋姑娘才是最婀娜的女子，秋的成熟与成长都伴随着女子的美丽，秋天的眼睛才是一直关注秋姑娘成长的见证者。于是在秋天来临时，就会常常看到姑娘们婚礼的场面，秋风一如从前般爱护着秋姑娘，直到洞房时刻秋才安心回家了，进入永夜。
那年也是这么一个秋天，还是这么一个花样万千的日子，我看到一个最美丽的秋娘子飘散在风里，我想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完美的童话。但是我知道那年的那秋天我是最不能忘却的。
北方的秋天才是真正的秋天，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改变我的想法。如果你在南方一年四季看着绿色还有花的颜色一刻不离的充沛着我们眸子，只有到了秋天冬天你才能看到少量的花儿谢了极少的树木脱了衣服其他的你只是看到人们衣着换了代表季节的装束，别的在你眼里和夏天春天都是一样的明媚十足。唯有在北方你才能看到真正意味上秋天的模样，秋的面孔进入北方才能尽现你的体内，恒久的扎根。十多年个秋天过去了，我记忆里的秋天依然还是西北的秋天，确切的说是甘肃的秋天。
那年我是在甘肃一个叫张掖的城市读书，这个地方一直有着金张掖的美称，在这个地方我却始终感受不到金色的味道。环境的改变使我始终不能适应四处是说着土里土气的甘肃话的地方生活学习。那一年我才十二岁，寄人篱下的状态直至今天还是那么的让我刻骨铭心，十二岁的孩子懂得这些吗，当然是不懂得。我想我是一个异乡人甚至只是一个求平静的孩子。就是这样一个年龄我还是做了一件与年龄完全不相适的事。这一生的秋天我总是不止一次的回想那年那秋天的情景，每一次回想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心情。直到现在我也说不清。只能够表述的是我确实没有理由忘却那年那秋天。
我当时在舅舅的安排下，到了他所在乡的中学读初中一年级。学校的学生都是邻近大队的孩子，只是有我一个是从新疆到这里来读书的。于是我的到来曾经让学校里热闹了一番，每个人都想到我的教室来看看我是否长得像个外国人，每个男生都想看看校园是否多个美丽的女生时，我基本上让所有的人失望了，只有我的语文老师对我像个玩具似的爱不释手。那是一次上她的课时她发现我是一个多情的种子，而她偏执的认为多情的女孩子将来会在文字上有所成就。于是，我很快就代替了原来的语文课代表，那个女孩子是姓沈的，在我之前她是班上公认的语文课代表，她文言文背诵的出奇流畅，不论多长的一篇到她的嘴里就如炒豆似的来回翻滚，老师怎样抽查她都会机智应变，对答如流。恰巧这正是我的弱项，我可以拿笔在试卷的背后写一篇无痛呻吟的文字，但是我却不能一字不漏的背出相隔几代的古文。接二连三的我让语文老师气得差点想否认她的选择时，那个姓沈的女孩子却出手帮了我，她告诉我背古文不能死记，先理解意思再明白其中表示的意义，背时把自己放在故事里面才相对容易些。后来我按她的方法果然度过几次老师设下的难关，看到老师的笑逐颜开的样子我知道我又重拾了她的信心。这之后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或者应该说是姐妹，她长我两岁，我一直私下里叫她沈姐姐。她是家里的长女，下边还有弟妹三个，父母只有靠种田过日子。本来做为女孩子她是不能够来读书的，但是每年的假期她都去坐个自行车卖冰棍赚钱，用自己挣的钱才可以读到现在。就是这次开学时她还是哭了很久才能继续读书的。这也是她在班上最勤奋的原因。
同样是家中长女的我比她幸福的多，至少我可以开心的上学，我永远不必担心失学。就这样我们从此在学习上互相帮助，生活上彼此照顾，我总是甜甜的叫她沈姐姐。我得到了比在外婆家更多的关心，那一切异乡的不快均因了她，我的孤独不再出现。就在我们读到下学期时，她面临一个巨大的选择。沈姐姐的父母帮她看了门亲事，让她退学在家里做好相亲的准备。那些日子她是如何熬过一个个不眠的夜晚只有我知道，每次看到她眼红红的来到教室我就想哭，为她的不幸而哭。在我们想的法子都没有被通过时，倔强的我就打算去说服她的母亲。因为她的母亲也不太满意这家的男子，只是碍于她父亲意见才勉强同意。于是那个星期天我和她到了她家，她的母亲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看到我来赶紧给我热馍。那晚我们和她母亲聊起很多学校开心的事，我还描绘起沈姐姐教我读书的情景。言语间，我可以看到她母亲眼里不断呈现的惊喜。其实她想让女儿读书，她也想女儿可以不继续她的生活状态。后来我和她母亲说了相亲的事，我从女儿在身边的好处开始说起，然后又说起她的学习足够考上中专，那样家里就可以省钱而且以后不用在乡下呆了。她母亲被说动的那一刻，我和沈姐姐抱头哭泣了，我们知道就在明天那个男人将要上门来相亲了。我们唯一能够再做的就是在她父亲面前做一线最后的挣扎。
天亮时，那个男人在他父亲的带领下来到了我们的眼前。那是一个典型的乡下男人，深蓝色的衣服连同风紧扣也扣得死死的，慌张与自卑尽在举手投足间，年龄大约在二十左右，看着他一脸的笨拙我们不由落泪了，如果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成了沈姐姐的丈夫，我的姐夫时那么有才气的沈姐姐将会是如何的落寞痛苦。吃饭时，我们看到她父亲眼里露出的喜悦，他喜欢上这个一个小时就帮他砍了一堆柴的男人做他的女婿。我想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我们放弃那么只有等待家人看日子了，那时就无法逃避残酷的现实。当时农村是不让女子上桌的，只有在伙房里吃。那天我们偏偏要坐到饭桌上，因为我这个客人的出现，她父亲没有拒绝我们。之前她父亲打听我是谁家的孩子时，我搬出了外公和舅舅。外公是另一个大队的书记，舅舅是这个公社派出所的所长，在这个公社里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我自豪的说我外公都是让我在饭桌上吃饭的。就这样我和那男人做了对面。我当着他的面和沈姐姐在桌面上放肆的大口吃着菜喝着酒，那是一种自己酿的酒，辣得我眼泪都掉下来，可是我们都拼命的喝。我们的模样吓倒了所有的人，她的父亲盯着我们俩个妹子，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一切我们只是为了让那个男人死了。我们知道本地的男人是大男人主义的，不容女子这么猖狂的。当天那个男人如我们所愿的连夜赶回去了。这就意味着我们的计划成功了。那晚虽然她的父亲狠狠的把她骂了一顿，但是对于嫁人的痛苦来说这却是值得一骂的。那晚沈姐姐睡了几个月以后最甜的一觉。
这次之后我们更是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是拆不散的好姐妹。一年后我被母亲接回家读书时，心里对沈姐姐的不舍真是像是亲人分离似的。我只记得临别狠狠的叮嘱她一句：“别那么快嫁人。我们在大学见。”因为我知道她的父亲又开始为她找另一个男人来相亲了。之后我们还通了半年的信，知道她还读书我很安慰，庆幸自己曾经做了件了不起的事。后来我忙着考取高中就和她失去了联络。直到要读大学回甘肃看望外公外婆时，我才知道她在我读初三那年就把自己嫁了，但是这次她是心甘情愿的嫁。她最终选择了认命，她要减轻家里的负担，挣钱让下面的几个弟妹读书。
同学说， 她嫁人时正是秋天田野里丰收的季节，她嫁的那天还帮家里而收割麦子，足足收了几担才肯在秋天的视线里离去。
任旎安个人简介
任旎安，女，原名张惠。1974年的冬天生在新疆一个偏僻的农场，1994年来广西读书并扎根在北流，现供职于北流日报社，为广西作家协会会员，在《羊城晚报》、《南国早报》榕树下文学网站发表作品多篇。喜欢在文字中寻找心灵之内的一丝丝温馨与美妙，在生活中体验人性的真善美，期望为平淡的日子增添充实与快乐。现业余时间致力于散文小说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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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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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7-11-21 9:2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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