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兀鹫飞去 |
| 作者:徐潇钦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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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冰岛是人烟稀少的。兀鹫这样的大鸟,在高天上滑行时候,飞得及其平稳。抬目远眺,它的一双翅膀平展地印在天穹。夏天植物茂盛,海边的日子凉爽。海对岸沉默的大山,带著火山灰的黑褐。五月的时候山顶的白雪耀眼。旧年的积雪,在八月不著痕迹地消失,不带走一丝心事,一如山腰上轻盈的细云。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没有杨柳的细腰,冰岛的植物是害羞而温和的。号称“金圆周”的BLUE LAGOON温泉和冰岛最负盛名的瀑布GULL FOSS一带,满目荒芜的野外,苔藓厚绿地无边际,其中却夹杂著某种艳红颜色的小矮花,如同这里脸色红润朴实的妇女。 你有没有这样的经历,汽车从开阔的河滩边开过,远处山石鳞峋如刀削一般,却又悄悄地挂下一道银白的瀑布。远远地走了,看到身后的车,开在地势稍高的山道上面,荒芜的天地间,悲壮而沧凉。身下的河里,有著勇敢的冒险者穿著桔红的救生衣在滑皮艇,河水喘著气泛著雪白浪花奔涌而过,却一点不似这里静悄悄流逝的岁月。 冰岛国家公园,七月满目葱翠。沿狭窄的山道走,路的最尽头,就是一壁瀑布,那山壁突兀的黑岩,瘦峭整齐,高高低低地极其有韵味。人攀附上去,如同一只壁虎。过了水,穿越了山,到了最高坡的那一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日规台,石刻的文字,古老地写些往日的岁月。那天风很大,没有太阳。 冰岛的岁月,写著些怎样寒冷和古怪的文字?他们说,冰岛的每间屋,都住著一个小鬼,信也是不信?厚重无比的历史,长袍盖头的爱尔兰和尚,说是最先来冰岛的,他们肩扛沉重无比的石块,一趟趟砌起山腰上面秀气的小屋和静谧的教堂,千古安宁的冰岛,从一千年以前就开始有血腥,先是丹麦和挪威的海盗们抢了爱尔兰的妇女来这里谋生,几百年后火山灰覆盖了这岛山上的大多数土地,颗粒无收,人口原本稀少的冰岛有几十万人死于饥荒,火山灰飘洋过海,影响了那一年法国的农作物收成,竟然导致了法国大革命。那次饥荒,死了冰岛整个人口数的百分之二十,墙上的挂图,一大二小的三个棺材三张骷髅似的脸,死得异常艰难。 冰岛的小孩子可爱无比,周末时候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金发白肤天使一般的小孩子们嘻闹的声音。他们都穿得很好看,带著长耳朵的绒线帽子,红红绿绿好像一些小花小草。当他们也读到这段并非人为的惨痛历史,是否会眼里噙著泪呢? 只有你看到了南部冰岛绿油油的河滩,陡峭的山壁和山壁上方仿佛仙鸟一般的大鹤,路过那清得没有一丝杂色的水泊,见识了涛天而来的海波和海涛打造出的山洞,领略了海附近传说是鬼魅未及天亮之前赶回家而变化成的巨大海礁,恋恋不舍地回望了灵巧秀气互相蹭著脖子的冰岛小矮马,你才会知道,那小商店里面卖的介绍冰岛的小册子,名字为什么叫做:自然闪耀的地方。冰岛的景致,仿佛这里的天空颜色,纯美地没有一丝做作。 旅游车掠过路边澄澈的溪流和烟蔼笼罩的峻峭山顶,冰岛的导游用带著浓厚口音的英语解说著沿途的景观:“传说的民间故事里,每个故事都有一个英雄,但是我们的英雄总是有著各种各样的问题,要不是他在爱情上面不得意,就是成天喝醉酒。但是他们最后,总是能够战胜各种困难,成为英雄”故事里面的英雄,应当都骁勇善骑。冰岛小马静立的时候总是朝著风的来向,好象在等待它们的英雄到来,青山秀水畔,开阔的天地间这一群动人的生灵,好象默许什么似的,齐齐地站著。冬天的时候,小马们长一身长长的毛,原本风里飘扬著的厚厚马鬃,也更浓密。风雪里面,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身上脸上是厚薄不匀的一层雪粉,冬天显肥的这些小马,暴风雪的天气里,脸上却依旧是纯真憨厚的表情。这里马场的农夫往往嗜酒,喝得醉醺醺的马夫骑到马上就常常要掉下来,素以平衡能力高强著称的冰岛小马,就常常一忽而靠左一忽儿靠右地帮助主人不掉下来。你若是看到野营地旁边斜缓的山上,突然间跑来了两匹皮色光溜的小黑马或是小红马,两头小马在那边儿颠儿颠儿地互相追逐,身上没有马鞍也没有嚼子,这自由自在的一身真正是天赋的,一定会忍不住喜欢上这些冰岛小马。 每天都会看见一道彩虹的日子是怎么样的?你所见的彩虹,不就是天边温婉的那一小道么?这彩虹就不同,它横跨了大半个天空,彩虹落下的地方,远处的小屋和屋边的绿草,竟也被笼在了七彩的氤氲里,好一个童话里面的小屋,你看。 海边的路总是走不厌,长细的草叶映著傍晚明亮依旧的阳光,晚风温柔无比。海边的沙石是细腻的黑色,白色的厚贝壳很醒目地嵌在沙地上。此时天边的晚霞变幻著红色,路边的尖草叶在夕阳里面泛著金光,不变的就是海对岸沉默的黛山,他们冷峻的线条和男性气息浓重的颜色,总是无际天空的最好点缀。 “兀鹫飞去”,是保罗西蒙的名曲。歌里的空旷悠远,也真是象冰岛的山水。兀鹫我只见过一次,两只黑色的大鸟,错开好远,一只冷冷地站在木头桩子上,一只在房顶俯瞰众生,叫声沙哑悲凉。你去看那飞远的兀鹫吧,见了他巨大的黑色羽翼印在苍天的情形,你才会知道,有什么叫做自由。雷克雅未和别的小镇,一概地没有高大的建筑物,天空是一块巨大无比的蔚蓝桌布,浮云只是些可有可无的花边,冰岛简洁的道路,红顶白墙或者如小孩子积木一般的北欧风格的小楼,简单的世事,只是暗暗地在这桌布下面演著一出出精彩或不精彩的戏。 而飞远了的兀鹫,他是临驾于这纷繁世事上面,笑看滚滚红尘的自由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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