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吉过年 |
作者:lxp2004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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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二年级女生阿吉是一个“留守女儿”,她的爸爸妈妈在河北唐山市的一家工厂打工。他们往往一去就是整一年,就是阿吉掰着指头数过来的365天,只有在春节时才会千里迢迢地回到鄂西大山里的老家团圆。俗话说:“大人望种田,小儿望过年”。阿吉真的好望过年。因为她知道过年的时候才能见到爸爸妈妈。她想,过年真好,好在每年有一个“年”,否则不就永远见不到爸爸妈妈了?阿吉希望天天是过年,那样爸爸妈妈就会天天在阿吉身边! 腊月二十五,好不容易买到火车票的爸爸妈妈终于挤上了火车,成为滚滚民工潮中的两朵小小浪花。他们从唐山上车时就只能站着。站着也是幸福,站着也是在奔阿吉的方向呵!在两节车厢之间的空档处,在呛人的烟味、体气、臭屁的中间,他们小心地从衣袋里掏出阿吉的相片——那是一年前的阿吉,他们幸福地端详着,想象着阿吉现在该变成了什么模样,长高了没有?到了郑州,他们才在火车站里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阿吉通话。电话那头,阿吉说:我想死你们了,限你们明天中午12点钟以前赶到家,否则我不理你们! 阿吉跟着姥姥长大。姥姥这时在旁边提醒说:他们还有几千里路程哩。 阿吉蛮横地说:我才不管哩! 一年365天,爸爸妈妈既真实又虚拟,他们只是每月固定一两次在电话中出现。没有图像,没有体温;只有既熟悉又可疑的声音;而且可能是因为惜钱的缘故,每次的通话又是那样匆忙那样草率,每次都让阿吉不满意。严格地说,阿吉的爸爸妈妈只是电话爸爸、电话妈妈,他们通常活在阿吉的电话听筒里。 爸爸妈妈终于按照阿吉的“最后通牒”限定的时间到家了。这就是阿吉的“年”到了。 阿吉的年,是爸爸宽阔的胸怀结实的膝头,是妈妈饥渴的亲吻柔情的臂弯,是在爸爸妈妈面前的放肆和撒娇。 阿吉的年,是爸爸流连在成绩单上的满意的目光,是爸爸在家长联系册上的歪歪扭扭的签名。 阿吉的年,是妈妈亲手缝制的小棉袄,是含在口中的甜甜的糖果,是妈妈亲手烹吵出的热菜。阿吉嚷到:我一年四季吃姥姥的菜,都难吃死了,闻到都想吐。——其实,姥姥做的饭菜真是非常可口的。这一点笔者可以证明,阿吉的姥姥正是笔者的母亲呵。 阿吉的年,是可以左臂搂着爸爸右臂搂着妈妈,睡几个晚上的世界上最香甜的觉。甚至都不用做梦。爸爸妈妈就在自己的身边,比梦还美呢! 阿吉的年,是相当短暂的。因为正月初三爸爸妈妈就要回厂上工了。他们才团聚了几天呢?又要面临365天的骨肉分离!这世界还有许多事情是阿吉不能懂得的。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妈妈可以天天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这片瘦弱的土地竟不能养活他们一家人呵!为什么不能推迟几天行程?——迟到几天他们现在的岗位就有可能被别的人迅速顶替呵,夫妻俩闯荡多年现在终于有了一个能按时发工资的岗位多不容易呵!阿吉总是半信半疑。从吃过团年饭,阿吉就只有一个念头,要想办法留住爸爸妈妈多在家呆一天也好!妈妈说初三非走不可,阿吉再三央求反复纠缠的只有这样一个话题:初四走不行吗?妈妈为难地说:阿吉听话,我们真的要在初三走。 阿吉的年,似乎永远是一种委屈。对于别的孩子轻而易举的幸福,对于阿吉来说比登天还难。阿吉不喜欢压岁钱,阿吉说:我给你们付工资,我用我仅有的两百元压岁钱买你们多在家一天还不行吗?妈妈无话可说了,妈妈只有抱紧阿吉泪流满面。 阿吉的年,是悄悄溜走的。初三早晨,天还没亮,阿吉呢还在梦里,她的爸爸妈妈已经从她的臂弯里抽出身体,重新踏上了北上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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