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哭中即景 |
作者:贾彦玉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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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离别是台高强度的压缩机,竟会从军人这帮铁铮铮的汉子眼里挤出水来。 我原以为兵们的眼泪早让火热的军营生活给烤干了,炼没了,铸成了棱角分明的肌肉块,哪儿会有代表柔弱的泪水悬挂的地方? 1995年年底,老兵复员的时节,我在一个连队蹲点指导退伍工作,兵们在离队上车前指导员李连城在给兵员做复员动员时反复叮咛:“离别人生平常事,大家要控制感情,尽量不要哭出声来。” 在去车站的路上,我感到奇怪,就问指导员:“兵们离开部队时还哭?” 指导员介绍,兵们很坚强,平时泪腺把眼泪拴得很牢,不轻易让它落下的,即便是伤心透顶之时,有时眼泪几乎顺着眼圈转子了几转,但最终还是让它随着相通的五官渗到肚里去。 这个连的连长和指导员还用很多事实证明了这一点:战士张飞扬在训练时不小心从单杠上摔下,使大腿骨折,他疼得用牙咬紫嘴唇也没见流一滴眼泪;做完手术后、麻药散尽时,疼痛使他发疯似地把床单揉皱、撕裂,但他愣是咧咧嘴,没流下眼泪来。 班长齐明母亲因与邻居发生纠纷而上吊自尽,激动地他想回家去报仇,当指导员给他反复做工作,并向上级请示派人到地方民政局、武装部协调依法处理时,他一口气跑到营房后面的小树林里。当连队干部与其他战友找到他时,只见他眼圈发红,握着潮湿的手绢给口袋里一装,对战友们说了声:“没事,我会顶住的。”接着就与战友们一起参加比武的强化训练了。 战士小王是连队的小诸葛、小能人,曾为营、连争得过不少荣誉,但一次因工作出了一点点小差错让营长给狠狠地训了一顿,委屈的他眼泪好像烧过头了的汤锅一下子溢满了眼眶,但他立即走到操场,做100个俯卧撑、100个引体向上,让泪水变成刚强的汗水。 还有,排长刘海涛长得很帅气,标准的美男子,曾是不少女同学心目中的偶像,可这一身阳刚之气的魅力却招架不住铜弹的诱惑力,在牵着情丝与一位个体户的“拔河”中败得一塌糊涂:他深爱着不日将变成他妻子的女朋友让老板用金钱织成的网给掳去了。一向不抽烟、不喝酒的他整天迷在雾里、泡在酒里,把眼泪化成烟云、变成污物,一吐为快…… 他们介绍说,一年一度的老兵复员时候会激活兵们的情绪,是他们感触最多、语言最多和眼泪最多的时节。他们也许以前的感情都注入了摸爬滚打之中,没有心情与浏览军营的一草一木,到别时才倾其所有能启动的细胞仔细体会;他们也许平时说话很少,到离别时才知道心灵是多么需要用语言来调节;他们还相互赠送了笔记本、通信方式,让对方牵着记忆的绳子把往事一一提起,把这段特殊的温馨永远记在心里。 不知不觉已到了车站,到了复员兵们登车的时候,一向十分听话的战士这时把指导员的话已经忘记。因为情已至此,指导员的寥寥数语已无法阻挡战士们如大河开闸般涌流的情感,其实指导员同样自己也不能控制自己。 这时排长刘海涛脸上的泪水已与他五大三粗的男子汉模样极不相称,他哽咽着与自己的兵一一拥抱并把他们送上车。兵们开始只是极力控制自己的感情,把声音压在胸腔,只让泪水沿着憋得变了形的脸上轻轻地滑过。 火车启动时,汽笛声仿佛给兵们的哭注入了底气,就象平时唱歌时指挥员起了头一样,不少兵哭出了声,有时还道出托着哭音的的祝愿:“指导员,多保重!”“连长,我等着我们连队的好消息!”“排长,我会听你的话的!” 在哭的面前,干部们也毫不示弱,以同样的哭腔回应道:“回去要好好干!”“经常来部队看看!” 我感到,这时的眼泪是军营的另一种景观,他们的哭泣简直如同“大合唱”一样的动听,把多少年所经历的酸甜苦辣集中起来,一起在车站排泄。我想,这可能是所谓的战友之表吧。看到这种情景,一向不善流泪的我眼圈也有些发软。之所以眼泪没有落下来,也许是因为自己从未在基层任过主官,没有亲身体会这种生活,情之未到吧? 我真羡慕这种眼泪,真想回过头来去体验体验兵们的生活。 通信地址:西安市电子城欧亚路1号欧亚学院宣传部 邮政编码:710065 电话:029-82868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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