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海采访记 |
作者：天歌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3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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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教授花园杯”全省青少年帆船锦标赛9月21日在万平口举行，我有幸与美摄部贺玉才老师承担了采访任务。
那天阳光很好，天蓝海碧。上午8点，开幕式准时举行。
开幕式刚结束，我们就抓紧时间采访了日照市帆船队领队金叶青。由于风浪较大，帆船无法由山海天调到万平口，因此有消息说开赛时间可能改在下午，市队教练牟宗金又带我去了山海天。
在山海天，帆船根本就没有下水，各地市的队员趁此检查着自己的船只。瞅机会采访了几位队员，又拍了几张照片，我就跟随队员乘班车回了老城区。
下午开赛，赛场也改在山海天海域。我们赶到赛场时，已经有几艘帆船下水了，其他的选手也在陆续拉船下水。
帆船下水很有意思，让我想起了在草原上骑马的情景：检查完备，牵住缰绳，扳鞍翻身上马，双腿一夹，缰绳一抖便绝尘而去，--帆船下水则是选手在前牵住船首的帆绳，迎着卷过来的浪花进入水里，到了水深齐胸的地方，一手拉绳，一手扳住船舷跃身上船，坐定后拉帆便乘风破浪而去。
当然，也有的选手是在队友前拉后推的帮助之下下水的，我想可能风浪小一些的话，他们自己就能拉船下水了。我看到一艘470级帆船刚进入深水区，缭手和舵手正准备跃身上船，一个大浪卷来就把它打回了浅水区，它翻倒了不说，舵也被撞坏了，灰头土脸地被拉回了岸上。
下水的帆船鼓足帆向大海深处的一号浮标和裁判船之间驶去，那里是始终点。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阳光倾斜着从空中洒在这片海面上，白帆在蔚蓝海水的映衬下显得特别夺目。沙滩上的声音有些杂乱，风声、涛声、人声，还有身后沿海公路上汽车的喧嚣。赛场的方向却是静悄悄的，人们只能用眼睛去感觉那百舸争流、千帆竞发的场景。
开赛不久，我们和市电视台的同仁一起从水芙蓉大酒店后的码头乘快艇去裁判船拍摄现场。我是最后一批上船的新闻记者，快艇靠上近二十米长的白色裁判船，我才看清船上印有黑色“中国渔检”字样。
刚上船，就见一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男子紧闭双眼坐在甲板上，他脸色蜡黄，双手紧紧抓着栏杆，身边还有一堆呕吐物，看样子晕得不轻。船首向南，贺老师与电视台的同仁们已经开始工作了，由于船体在颠簸，他们不得不一手扶栏杆一手操作机器。我用随身带的数码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就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到了船尾。
裁判员们神闲气定地坐在船尾甲板的凳子上，看上去一点儿不适反应都没有，每当有帆船驶过，他们就把手中的一个袖珍录音机举到嘴边，喊一声“某某号，到”！
我没想到那一条条小小的帆船在这里竟然跑得那么快，看着薄薄的船体劈开片片白色的浪花从裁判船尾掠过，一个成语也从我的脑海里飞快掠过--风驰电掣。后来，贺老师说估计它们的时速也就是三四十公里，但当时我看来就已经很快了。让人称奇的还有选手们敏捷的身手，激光级选手像灵活的水蛇一样在帆下不足半米高的空间里钻来钻去，每一次换位都让人禁不住为他们捏一把汗；顺风而来的470级帆船扯起了蓝色的球帆，舵手坐在船尾仅仅把住舵，缭手双手紧紧抓着操纵船帆角度的帆绳站在船舷一侧，身体后倾至水平方位，有时他们的后背竟然紧紧擦着海面掠过。
在船尾拍了几张照片，我去了船首的驾驶舱，电视台的两位同仁和船上的一位工作人员在里面。见我进来，他们问我晕不晕，我说不晕，又问他们，有说有点儿感觉的。大家都不说话了，我这才细细品味起海上荡船的感觉来。
我觉得这里最明显的特点是寂静和颠簸。
这里太静了，静得能清晰地听到海风卷起每一个细碎的潮音，船尾也不时传过来裁判员清晰地报号声；向西依次是粼粼波光、白色的沙滩和沙滩上的游人、松林与绿树掩映的建筑、淡蓝色的山峦和渐远渐淡的天空，看着这些，我感觉自己像是生活在一个只有在梦中才存在空间里，--岸上一切闲杂的声音都被这一泓海水万层细浪隔断了。我问船上的工作人员这里到海岸的距离是多少，他迷起眼睛目测了一下，肯定地说：“有八百米吧。”--没想到，八百米之外就是一个寂静的世界。
船体的颠簸很有规律，波涛起起伏伏，人体随着船体晃动，让我恍然回到了童年，回到了童年故乡的那一棵老杨树上。我小的时候，村里一棵被大风刮倒的老杨树成了我们一帮小伙伴的乐园，每天放学我们连家都不回就呼朋引伴去老杨树那儿玩儿，爬上树每人占据一个树杈，喊着号子一起晃动树干，那感觉如同腾云驾雾；我们有时还折了细软的枝条在各自的树杈上搭起窝棚，在里面进行各种游戏……
一个大浪打来，我一个趔趄。他们打趣道：“噢吆--，你干什么？”我说想到小时候爬树了，我说坐船跟小时候爬树的感觉一样。他们都笑了，我也笑。
正笑着，我忽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并且这感觉来自我本身。我不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意识到是胸闷。
刚开始我怀疑是挎包和相机压迫所至，为防止出现意外，上船前我把数码相机挂在了胸前，“自由马”帆布挎包也斜背在肩上，包里除自己的采访工具外，还有电视台同仁的一块电池、一盘录像带、麦克风和导线。我把相机与挎包带从胸前拉开，做了几个深呼吸，一开始感觉好像是好了许多，但很快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我感到自己的胃部在隐隐翻腾，刚才那种腾云驾雾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
我知道，我开始晕船了。
幸好还没产生呕吐的欲望，我快步上了船首，企望海风能缓解一下胃部翻腾的感觉。我紧紧抓住栏杆，低着头随船体颠簸，绿色海水微微荡漾着卷起一个个细碎的雪浪花，不时与船舷撞击出清脆的水声，我的胃又在随着水声开始翻腾了。“向远处看就好了。”边上有人在提醒我。顾不上道谢，我紧咬牙关把目光投向了东部的赛场，那里正有数艘帆船绕过浮标向裁判船这边驶来。感觉还是不好，我去船尾呆了一会儿，又回到驾驶舱，心里不由地烦躁起来--上船都一个多小时了，怎么还不接我们回去？
船体一直在颠簸。胃里越来越难受。心里越来越烦躁。咬着牙闭一会儿眼睛，再皱着眉头睁开，再转头看看西边这八百米海面，心里竟产生了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快艇再不过来接我们，我就把东西托付给他们，然后跳海自己游回岸去！
这时我听到船首有人说了一声“470级的（比赛）结束了”。我睁开眼看了看，结束比赛的470级帆船正在裁判船西侧集合，海面上金波潋滟，白帆被西天斜斜地射过来的阳光穿透了，近乎透明的帆影掩映着几个运动员的身影，那景色真是美极了！
可我已经无心再欣赏这些了。我只盼着早点儿回到岸上去。
忽然，一阵马达声传了过来，并且越来越近，我一步抢出舱门，快艇已经靠在裁判船的右舷上了。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记者们回不回去？”
这还用问吗？那人话音刚落，就有人争先恐后地“咕咚咕咚”往下跳，快艇驾驶员慌忙叫道：“慢点儿慢点儿！”
上了快艇，劈波斩浪向码头方向飞驰，这感觉比在裁判船上强多了；来时刺耳的快艇马达声怎么也变得这么动听了？
终于上岸了。一踏上码头的阶梯，就感到心里一下子稳当了。
咦，这是大地吗？怎么还是摇摇晃晃的像在船上似的？刚走了几步我就停住了，我发现刚才走过的路线居然是“之”字形，而我自己竟然一直没有感觉到，真有意思。说给贺老师听，他说自己也在摇晃，还认真地说：“现在二两酒就把我拿倒了。”
回头看看那艘白色裁判船，心想再也不上去了，但仍然担心明天是不是还要上船。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听说明天还要上船……”
“啊？”我一下子傻眼了。
2003年10月18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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