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年人生(20)-暑期补习班 |
| 作者:好古张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10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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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李小云除了语文和数学及格,物理也及格了。数学考了八十四分,英语有四十五分呢。老李和刘老师又去请教赵老师,赵老师说:“看他的成绩,读也读得上去。再念一年初二打打基础也行,很多学生家长都要求再念一年初二。留级名额有限,你们回去和孩子商量一下,愿意留级,我就做安排。早给我回话。” 看来,儿子还是有希望的,“读也读得上去”,这就是希望!两口子真的回来尊求儿子的意见,似乎有点拿不定主意。刘老师问李小云:“小云,老师说你‘读也读得上去’,就看你的意思了,留级还要走后门呢,你要是愿意读上去,我和你爸连后门都不用走了。”李小云发现父亲在一旁显得很轻松,脸上略过一丝笑意。 李小云有些感动,他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是大人了,父母何曾这样问过他?他才十四岁,他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吗?他仿佛觉得,父母将闪着微弱光亮的蜡烛,在黑暗中交到他手上,那是信任。 希望之火啊!微弱得任何一阵风都能将它吹灭。李小云似乎才明白过来,是他曾经伤害了父母的心,他们的梦几乎被他彻底击破了。那似乎是不太久的过去,自己因为考上了一中而沾沾自喜、得意忘形,有时候觉得自己考上的不是一中——一所县城里的所谓省重点中学,而是一所全国知名的大学。孰不知,在一中念书的有多少是“读也读得上去的”,而他就在此列。 李小云突然觉得孤单起来,在炎热的季节里冷得发抖。他眼睁睁地看着恐惧降临。不!不!他呼喊着,象落了魂的小鬼举着一根救命草惊恐地追赶着人群。他把那根草攥得紧紧的,生怕它长了翅膀飞走。 他想起了魏老师,他想起了晓琳姐,还有娟子,以及康明明。他咬着牙决定:升级! 升级?升级是一种冒险!因为一年以后就是中考,考不上重点高中,大学也就没希望。李小云和他的难兄难弟们压宝似的要在这个暑期拼搏一下。 放假没几天,余明说他老子要办个补习班。他有点帮他老子招募学生的意图。学费倒不贵,用他老子的话说——纯粹是为了孩子。 余明他老子,当然叫“余老师”,是这次补习班的负责人,召集的老师都是县里知名的教师。余老师本人早在若干年以前就在县里扬名了,他教化学,是初三新开的课程。他老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教导孩子们说:“你们这些宝贝啊,要懂得笨鸟先飞,从哪飞啊?现在就从化学上飞。”他就是这样管学生叫“宝贝”。教数学的是一位退了休的老教师,集一辈子的教学经验于一身,没的挑。物理老师据说是镇初中的副校长。英语老师是江西师大毕业的高才生,现任教于一中。听余明说,本来考虑让刘晓他爸教语文的,刘晓他爸以前是一中教高中语文的老师,因为文章写得漂亮被调至县委党史办公室。刘晓他爸很谦虚,说是几年没上讲台,怕误了孩子。最后不知从哪挖来个老古董似的老爷子,眼镜怕有一千度。但没上几堂课就被李小云他们给轰走了,换来个老学究,上第一堂课时就吹嘘他的学生有三位在高考中语文拿了一百分以上,最高的有一百零六分。大概他想以此来镇住这班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 李小云十分清楚,这个暑假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为自己制订了严格的作息时间与学习计划。每天早晨,他五点半就起床跑步,通常跑到芝山脚下,如果早的话,他便沿着通向烈士纪念塔的台阶一直跑到山顶,然后从后山下来跑回家,也有时在五一广场上跑几圈,发一身臭汗,他觉得非常爽快、过瘾。回到家是六点半的样子,刷牙洗脸擦汗用上十分种。这时,父亲将饭准备好,每天的饭不一定相同,有时是头天的剩饭炒一下或煮一下,一般要加一个鸡蛋;有时煮面条,也要加一个鸡蛋;有时面条和饭一块煮,当然还要加一个鸡蛋。不管是什么,李小云的胃口极好,总是吃得有滋有味的。 对于每堂课,李小云几乎都专心听讲,认真作笔记。所讲的内容除化学外均是初一、初二的内容。在短短的四十天内,要讲完两年的课程,没本事的老师还真不行。李小云惊诧于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知识几乎是空白,这两年是如何过来的? 下午没课,他光着膀子一本书一本书地啃,这种劲头是从来没有过的。他午休时间极短,一般十五分钟以内。一觉醒来,便有模有样地开始学习,捧本书坐在哪都能学得很专注。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王丽娟的存在,同学来找王丽娟,很惊诧于李小云的专注,真的变了个人似的,就问王丽娟:“丽娟,坐在院子里的是李小云吧?” 课堂上,李小云偶而也要做做小动作、与刘晓交头接耳。一次物理课上,老师在讲摩擦力。李小云和刘晓正聊得高兴,他一脸的笑容简直是眉飞色舞。他们坐在第二排,非常显眼,尤其是李小云。老师停止了讲课,他走下讲台并走到李小云旁边,李小云却全然不知,还在眉飞色舞地说作什么。 “嘿——”老师用手敲敲李小云的桌子。 “说什么呢!回家说去,大热天花钱跑到这浪费时间。” 老师停了一下,手里捏着粉笔搓着。 李小云惊恐地看着老师,似乎第一次发现老师是严厉的,也仿佛是第一次受到严厉的批评。 老师回到讲台上又看了一眼李小云,忽然出人意料地说:“睁着大眼睛看我干吗,我看你不过是滥竽充数的。” 李小云仿佛感觉时间在刹那间停滞了,他第一次以惊谔的目光注视着老师,老师怎么能这样评价一个学生?他真的无法再忍受这样的屈辱了,他咬着牙没让泪水流下来。 下午,他独自坐在院子的葡萄藤下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他哭了,很伤心地哭了。他想起两年前的他,当年的学习委员,可考入一中后却再也找不到往昔的影子。难道这是第一次承受老师的侮辱?不,决不是第一次,自己早已被划为后进生的行列,并且是后后进生。怎么会是这样呢? 王丽娟到院子里倒洗脸水,她看到李小云光着膀子穿着短裤耷拉着脑袋坐在那,额头脸上流着汗,泪水不停地流。王丽娟猛然发现小云哥很可怜,这两年里,他没少挨骂,母亲一张嘴就是:你看看娟子。这个假期,他太累了,早晨五点多钟起床,下午学得都快中暑了,晚上也不休息,自己在院子里吊盏灯看书,人都学傻了。 王丽娟小心地走过去,她挽起裙子蹲了下来,把手搭在李小云的膝盖上小声问:“小云哥,你怎么了?” 李小云好象有满腹的委屈,憋了很久很久似的,他终于抽泣起来,越哭越伤心。 王丽娟问:“你妈骂你了?” 李小云没回答。 王丽娟又问:“有人欺负你了?” 李小云把王丽娟的手从自己的膝盖上扒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我想还是留级,我跟不上,老师也说我是滥竽充数。”李小云说完又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王丽娟心里发酸,这怎么会是当年的小云哥呢,那个快活的小云哥哪去了,他曾领着自己玩遍了所有可以玩的地方。他会画画、会养蚕、会打乒乓球、会下棋,他会的东西太多了,怎么变得不会念书了呢? “谁说你滥竽充数的?” “补习班的老师。” “你不会争口气给他看看,你不懂的问我。你上个学期不是学得很好吗!” 李小云感激地点点头。 “你真觉得吃力?”王丽娟问。 “其实还行,就是很累,有时晚上睡不着觉。” 王丽娟心想,能不累吗,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不怕噎着。她忽然觉得,小云哥可爱起来,她该说一句鼓励的话。 “小云哥,你肯定行,你不笨,你比谁都聪明,你肯定行,别人不会的数学题,你都会。”王丽娟说。 人是需要鼓励和肯定的,对于李小云来说,王丽娟的话太重要了,王丽娟几乎成了他的偶像,年龄比自己小三岁,学习却是那么的好。 整个下午,李小云没有看书,他在想一件事,这件事是自己早就该想的。他在想,他的学习怎么会越来越差?他想起了很多事,象一幅幅画似的在他脑海中略过,在这一幅幅里,他隐隐约约总能看到一张美丽而清秀的脸。当他看清这张脸的时候,他的心就砰砰跳得厉害,他就感觉血液在沸腾,那张好看的脸似乎是康明明,似乎又在变,变成了朱晓琳。 诱惑,女孩对男孩永远的诱惑,当男孩没有清楚这种诱惑时,就会被它牵着走,不管走向何方。李小云的视线总是被美丽的面孔所吸引,这是不自觉的。 李小云似乎找到了自己学习下滑的根源,心里暗暗地发誓,再也不看漂亮的女生。这之后,他发现班上的几个漂亮的女生变得妖冶起来,她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很做作,给人的感觉好难受。李小云有些得意,他终于摆脱了漂亮的诱惑。 令李小云没想到的是,他的心还没清静几天,班上最漂亮的那个女孩闯了进来,差点让自己谈上了恋爱。 一次,李小云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几个女生正在自己的位置上聊天,一位女生竟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女生长得挺漂亮,是班上最漂亮的一位。李小云不知哪来的一股火气,走上前去,冲着女孩大叫道:“咳!请挪开你的屁股。”那女孩吓了一跳,吃惊地看着李小云,却没有挪动的意思。李小云指着女孩的鼻子说:“装傻啊!这是我的位置,你看,我的书和笔记本都被你弄到地下去了。”他看见自己的东西掉在地上,火气更大了。那女孩脸红了,分辩道:“不是我弄的,我坐上来的时候,桌上就是空的。” 这时,刘晓走了过来,小声对李小云说:“小心,后面有几个男生。”李小云果真看见后面坐着几个男生,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李小云猛然发现,有个小白脸挺面熟。 李小云冲女孩摆摆手说:“回自己位置上去吧。” 女孩在地上拾起李小云的东西搁在桌上说:“真不是我弄掉的。” 上课的时候,李小云忽然想起来了,那小白脸就是当初带人来揍自己的那个男孩,真是冤家路窄。 放学的时候,一个大个子把李小云的肩膀给抱住了,李小云看了他一眼,那人说:“兄弟,过来跟你说几句话。”李小云翻着眼睛问:“什么事?”他发现后面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位就是那个小白脸。 那人说:“兄弟,别怕,我知道,你是胡斌的哥们,我跟胡斌也是哥们。我就是跟你说,以后别对那女孩那么凶。” 这时,那女孩过来了,冲大个说:“你别乱来。” 那大个对女孩说:“我哪能乱来,我就是告诉他以后对你别那么凶。” 李小云明白了,这丫头挺不简单。这以后,他发现女孩竟然和他主动说话,有时拿着题目来问他。李小云被搞得惊慌失措,他发现这时那些人的眼光更是不对了。自进中学以来,李小云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荣耀和快乐。他对女孩好起来,总是很耐心地给她讲。女孩也时不时地问一句:“你是一中的吧?”等等。 一天下午,李小云去舅舅家,舅舅象棋下得很好,他在家也没人跟他下,他跟李小云说过,没事就过去,他那有冰镇西瓜。从电影院旁边的巷子进去,走不远可以看见几栋四层楼的房子,舅舅住在第一栋的一门正对着楼道门的那家。李小云摘下草帽,这天气也太热了,他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楼道里不时有阵凉爽的风,那里坐着一位女孩,伸着白皙而修长的腿,背靠着墙低着头在看书,李小云走到她面前了,她才发现。女孩一惊,缩回了美丽的双腿,同时甩了一下头发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李小云,李小云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是你!” 大舅家的门敞着,大舅听见外面有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一看是李小云在外面就走了出来,招呼李小云:“小云来了。”他发现李小云和女孩认识,很是诧异,就问:“你们认识啊?”女孩说:“我们同学。” 李小云进了舅舅家,舅舅很诧异:“她在二中念书,你们怎么会同学?”李小云说:“补习班的同学。” 李小云拿了片瓜出来给女孩吃,女孩忙拒绝,说:“我家也有。”说完站了起来,拿起小竹椅走上楼,她在楼梯停了一下,对李小云说:“我家就在二楼202,呆会过来坐会吧。” 李小云和舅舅下了几盘象棋,就上了楼,敲开了202房间的门。女孩把李小云让进屋,给李小云倒了杯茶。 “刘叔是你什么人?”女孩问。 “我舅舅。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女孩惊诧地问。 李小云笑笑,说:“没敢问。” “我叫肖萍。萍水相逢的萍。”女孩说。 “你是怎么知道有这么个补习班的?”李小云问。 “也是听同学说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们的老爸就是余老师,老跟我在一起的小个就是余老师的儿子。” “是吗?看来这个补习班还真上对了。有些暑期补习班纯粹是挣钱。”肖萍说。 这时,一位中年妇女进来了,她是肖萍的母亲,她上下打量着李小云,脸色突然一沉,破口大骂:“不要脸,追到家里来了。走,出去,我闺女可是正经人。”她说着就扯着李小云往外撵。李小云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肖萍也给弄得措手不急。肖萍的母亲把门关上了,照着肖萍就是一巴掌。李小云知道自己闯了祸,跟舅舅打了招呼就回去了。 肖萍被打了一把掌,立刻清醒了,大叫:“他是刘叔的外甥。”肖萍的母亲傻了,怎么不问问清楚?她以为是肖萍的男朋友。她忙下楼到小云舅舅家,满屋子踅摸,她在找李小云。小云舅舅问:“大姐,找谁呢?”她答道:“你外甥呢?”小云舅舅说:“刚走,怎么了?是不是他在你们家做了什么坏事?”他忽然想起李小云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肖萍妈说:“没。刚才我误会了,我以为是那个追我闺女的男孩呢。你外甥来了,让他上家里来。” 第二天早上,李小云到得早了点,他在前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座位不是固定的。肖萍紧跟着就进来了,她看了一眼李小云,李小云冲她友好地笑笑。肖萍走了过去,在李小云旁边坐了下来,一边拿书本一边跟李小云说话:“我妈昨天误会了,你别介意。她下去找你道歉,你走了。我妈说,她随时欢迎你去我们家。”李小云笑笑说:“没事。”说完就低头看书。肖萍也不说话了,也低头看书。 这以后,肖萍就经常和李小云坐在一起。李小云发现肖萍学习方法有问题,上课时只顾作笔记,她的笔记做得那叫一个好,字也写得不错,但李小云总觉得她太看中做笔记了,有些根本不用记的东西她也记,老师写什么她记什么。有一次,老师留的作业中有一道难题和课堂上讲的一道例题类型很相似,她竟然不会做,李小云让她拿出笔记来,她说自己本来就没听懂。李小云跟她说,象这些例题,上课抄个题目就行了,没必要老师写一步你就记一步,主要是听懂它,没听懂应该及时问,课后再把解答写出来。肖萍仿佛突然明白了,这就是她学习方法中最大的缺陷,李小云的话对她来说太重要了,简直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她的同学最羡慕的就是她的笔记,她也因此沾沾自喜,而自己的学习成绩却始终徘徊不前。她有时也感觉上课挺累的,那可不累吗,又要听课,又要忙着做笔记。而没人告诉她笔记是不应该这样做的,甚至自己的老师也十分欣赏她的笔记。她没想到,李小云竟然从自己的笔记中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李小云还说,笔记的价值在于帮助你消化吸收知识,很多都是课本上有的,那么笔记只是让这种知识条理化,便于理解;我们老师很注重预习,预习了,就知道什么是书上没有的,书上没有的,你就得记。李小云忽然发现,赵老师所提倡的那套学习方法是很好的,很不错的,已潜移默化影响着自己。 肖萍终于听起课来不再吃力了,尤其是数理化,她才发现,数理化其实是很好学的课程。理解,她明白了什么是理解,她也明白了举一反三。她感觉脑海中的一层迷雾突然消失了,她第一次感觉学习是件很愉快的一件事。 肖萍和李小云的亲近关系,强烈地刺激了那个白脸的男生,他总是仇恨地看着李小云,李小云也感觉到了。他问肖萍:“那男生是你男朋友?”肖萍说:“不是。你别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他胆特小。” 一天,胡斌不知从哪钻了出来,穿着牛仔裤,屁股口袋鼓鼓囊囊的。他光着膀子,汗衫耷拉在肩膀上,戴着一付墨镜。他一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李小云也看了一眼他,没认出来。那几个人和小白脸赶快迎了上去。 胡斌和那几个人寒暄了几句,扭头看了一眼李小云,叫到:“小云,装着没看见是吧?” 李小云觉得声音耳熟,回头一看,认出胡斌来了,但胡斌这身打扮,跟流氓似的。李小云说:“你小子跟流氓似的,哪认得出来。” 胡斌咧着嘴嘿嘿一笑说:“我就是流氓。” 他说着在肖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问:“听说你小子抢了人家的女朋友。”李小云问:“谁呀?”胡斌说:“就是……”胡斌停住了,他翻着眼睛向上看。肖萍站在旁边,她对胡斌说:“请您起来,马上要上课了。”胡斌站了起来,对李小云说:“小云,没事,上课吧。”说完就走了。 肖萍问李小云:“你怎么认识他?” 李小云说:“我同学。你也认识他?” 肖萍脸色很难看,没说什么。 令李小云觉得奇怪的是,那几个人忽然不来上课了。天气是越来越热,上课的人是越来越少。余老师挺有意思,每天清点完人数就乐。 一天下午,李小云在路上碰见胡斌。李小云问他,那几个人怎么回事,胡斌说:“那几个人纯粹是胡闹,他们根本不是去上课,追女生呢。”李小云问:“你怎么和他们认识?”胡斌说:“咳。不打不相识。我现在和他们的老大是把兄弟,帮着做生意。”李小云心想,我被人揍了一顿,他倒和人家成了哥们,什么事! 李小云问:“不念书了?” 胡斌说:“我哪是念书的料。以后有事找我,没有我不认识的混混。”说完摇摇头,挪动步子时扔下一句话:“我现在真他妈的成了流氓。” 一天下午,小云舅舅过来给李小云送邮票,是一套无齿的麋鹿。李小云在屋里搁邮票时,听见舅舅在门厅和母亲谈话。 舅舅说:“我们局老肖的闺女和小云在一个补习班。老肖说,他闺女跟变了个人似的。流行歌曲也不听了,也不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了。整个暑假就呆在家里念书,一有不会的题目,第一句就是,明天我问问李小云。” 母亲担心地说:“两个人不会谈恋爱吧?” 一句话点醒大舅,他说:“我差点忽略了。那丫头可是早熟……” 还没等舅舅说完,李小云冲了出来,说:“瞎琢磨什么?你们大人就喜欢跟小孩配对。你们怎么不说我和娟子谈恋爱?” 一句话说得刘老师睁着眼睛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心里说:“我哪敢想那!” 补课结束了,肖萍仿佛有些失落,因为她见不着李小云了。一天下午,肖萍看完书,想出去溜达,出了门就是电影院,便想看场电影。忽然,她眼前一亮,她看见李小云在售票处排队买票。她紧走几步上前叫道:“李小云,看电影呢?”李小云扭头一看,看是肖萍,忙答道:“啊,这不快开学了,看场电影。” 肖萍把钱递给李小云说:“你帮我也买一张吧,我也看。”李小云接过钱看了一眼王丽娟,他发现王丽娟小嘴撅得老高。这时,肖萍才注意到王丽娟,她看了一眼王丽娟问李小云:“你妹妹?”李小云点点头。王丽娟不吱声,心想,小云哥哪认识得? 看电影的时候,李小云让王丽娟坐中间,王丽娟死活不肯,她觉得挨着肖萍坐太别扭了。就这样,李小云坐中间,左边是肖萍。 忽然,李小云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是肖萍的手,握得很紧,李小云看了一眼肖萍,肖萍也看了一眼他。 李小云觉得太突然了,他没想到肖萍有这举动,他甚至有些害怕。王丽娟出奇的安静,没说一句话。看完电影,三个人出了电影院,肖萍对王丽娟说:“你自己回去吧,我和你哥有点事。”王丽娟一声不吭地走了。 肖萍问李小云:“时间还早,去不去芝山玩玩?”李小云说:“无所谓。”李小云的心跳剧烈起来,他明白去芝山是意味着什么,那地方除了早锻炼可以去,别的时候这样的一男一女去那个地方,便只能让人想到谈情说爱。 到了芝山,两人找了一僻静的阴处坐了下来。 肖萍温情地看着李小云,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李小云被她笑得发毛,汗顺着脸颊向下淌。 李小云问:“笑什么?” 肖萍说:“我看你很紧张。” 李小云心想,能不紧张嘛,这要是被我妈知道了,还不剥了我的皮?他掩饰着说:“没。就是热。” 肖萍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李小云吃惊地问。 肖萍说:“我不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没和女同学来过芝山?” 李小云答道:“没有。” 肖萍说:“其实,这点事在我们学校算不了什么,男女同学要好,找个地方说说话。” “为什么偏要找这个地方?”李小云问。 “你说去哪?马路边上?还是家里?你说,现在的家长,看见你和异性同学来往,就如临大敌。对了,你去我家,我爸爸妈妈应该欢迎。我怎么给忘了?不行,他们肯定会支着耳朵偷听的。我跟你说,有一次,我上同学家,我妈楞是跟踪我。可怕吧?” 李小云发现,肖萍挺能说的。 远处的山坡上,一对男女靠着一棵大树拥抱着亲吻着,这一幕正好在肖萍的视线之内。肖萍忽然不说了,出神地看着李小云,她的嘴唇在颤抖。 李小云发现肖萍眼神不对,问:“怎么了?” 肖萍指指对面山坡。李小云顺着肖萍手指的方向,看见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女人的嘴在拼命地啃。 李小云头皮发麻,他一较劲就站了起来,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肖萍学着李小云的样也一较劲,却没成功,还差点摔倒。李小云赶忙去扶她,肖萍牵着李小云的手就不放了,一直牵着向山下走去。 “你亲过嘴吗?”肖萍忽然问李小云,她的脸红红的,问完就咬嘴唇。 李小云吓了一跳,他强作镇静答道:“没有。”他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很不负责地随口问了一句:“你亲过?”令李小云吃惊的是,肖萍的回答竟然是肯定的。 李小云后怕起来,她觉得肖萍领他到这个地方来,是很有用心的,这丫头的心眼比娟子还多。 忽然,肖萍大笑起来,直笑得肚子疼,她撒开李小云的手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笑。笑完之后站起来说:“我的妈呀。看你一本正经的样。看把你吓的。我是骗你的,我最瞧不起早恋了。” 李小云也笑了,分辨道:“我怕什么?” 肖萍说:“你怕什么?你怕我把你吃了!不闹了。我跟你说,我明年考到你们学校去。说不定咱俩能同班呢。” 李小云说:“好哇。”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嘀咕:“明年我在哪还不知道呢,今年就差点留级。” 李小云回到家,王丽娟问:“怎么才回来,干吗去了?” 李小云答道:“她有几道题不会,我跟她讲讲。” 他觉得做了一件很不光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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