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割不断的河流 |
作者：吕宏 作于：2005-6-8 20:08:00 访问：1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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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京郊房山区窑上村，紧邻永定河边。只可惜，出生仅十个月我便被慈心的母亲送给别人，那时家里很穷。但故乡仍然是故乡，总有一种割不断的血缘。我在快二十岁的时候才回到那个叫窑上村的小村。
在我的梦里，故乡是系在永定河岸边的一叶小舟，飘着如帆的炊烟，在阳光下，于月色中，荡漾在广阔的天地间。晚归的乡亲们走进自家院落，点燃一窗安系。其恬淡的意境是不输于江南水乡的。
那是一个春天，二嫂把我带到了已成异乡的故土。这里是名符其实的梨乡，几乎每一片房屋都隐映在梨花丛中。故乡的梨花是我见过的花朵中最美的！洁白如雪，柔润如玉。当一夜春风过后，先是几朵，接着一团团、一族族，如白云飘上故乡的枝头。更像故乡多情的女子，听春雨讲了一夜的笑话，先是抿唇一笑，然后就笑颤了整个村子。梨树间偶见一株桃树或杏树，满枝红艳，像是少女腮边泛起一片娇羞。
走上大堤，穿行于垂柳枝间，像是被母亲柔润的手指梳理着散发，心里忽然涌起从未有过的暖意，泪水在腮边无声的滑落。
远处，一个村童吹响了柳笛，我分明听见母亲凄婉如笛的声音在唤我乳名，母亲早已不在了，只有每年的清明节，我用泪水浇活她坟前的一片青草，告诉母亲——我回来了。母亲坟边的永定河，你是把我和母亲相连的血脉，让我们感觉到彼此的心跳，母亲不曾故去，我也不曾离开过。
在故乡的这一夜，我久久不能入睡，姐姐坐在我的枕边看了我很久——用一种母亲的目光，哥哥说她和母亲长得很像。刚刚有些睡意的时候，天已微微有些发亮，哥哥要骑自行车到长辛店的一家军工厂上班，路很远，嫂子在给他做饭。我一个人信步走上了一条乡村土路，和所有的乡村小路一样，雨后有些泥泞，有几次，鞋子都被粘掉了。此时，我竟没有一丝烦恼，相反却感到是坚实的，我甚至像个孩子那样又蹦又跳。是的，人生中有多少这样的泥泞路要走，又何必烦恼，遇到泥泞与坎坷，且把这段经历当做舞蹈，走过之后，会有一番不同的感悟。就像赛场上的平衡木，同是一截窄窄的路，有人在上面创作出完美，也有人在上面失足。
又是近二十年过去了，作为一名记者，我走过很多的路，但没有哪一条路，能像故乡的那条土路，久久铭刻在我的心上，永远印在我的记忆里，时时给我以警醒。
永定河，我的母亲河，如今我再一次走在你的堤岸上，已是深秋了。我仿佛听到麦种在田野的土地上吟唱，点缀枝头的鸭梨已在收获里，此时让故乡灿烂的，是叔叔、伯伯们的笑脸，爽朗而亲切。金色水滩上，是新建的高尔夫球场，洁白的高尔夫球凌空飞起，优雅而美丽，如一支乐曲的高音符……球场边的永定河，你是故乡与时代相连的血脉，你在告诉到这里来的所有人，祖国在前进，我的故乡也不曾停下！
走过故乡的路上，每一处都仿佛有母亲刚刚走过的足迹，温馨而慈祥。
在走出村口的路边，我见到一座烈士陵园，庄严而凝重，刚被换上去的花圈和被打扫得干静整洁的墓园，诉说着后辈人的敬仰与怀念。我如诗如画的故乡，竟也是父辈流血拼杀来的。永定河啊，你是连接历史与今天的血脉，我们不会忘记历史，历史也会记录我们！
窑上村，你这叶在永定河边系了很久的小舟，又要载着我的父老乡亲远航了，阳光下，我祝你驶进更加耀眼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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