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在雾中消逝 |
作者：喻德武 作于：2005-6-8 20:07:00 访问：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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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您的离去于我有很强的预感。您离去的前些天，我梦见了死亡、梦见了漫天飞舞的大雪，那些天，我的心里像是堵了一个石头，反反复复的不见好转。我想，那就是人们常说的心灵感应吧。
在电话里听到您去了，我懵了，感觉到生命中忽然丧失了一种东西。您到底没能挺过来，您的离去竟成了我心灵解脱的理由。
回家奔丧，在长途汽车经过的路中，我看见一大群出殡的人，他们或披麻戴孝，或手持白幡、花圈，在阵阵爆竹的灰飞烟灭中徐徐而行，愈发衬托出那个灰色沉重的日子。
那天，雾很浓，以至于开门看不见对面的山、对面的树，您拄着拐杖，蹒跚着向门外走去，天阴路滑，怕您跌倒，我上前搀扶，您执意不让，留给我一个摇摇晃晃的背影，没有想到那个背影竟是对我的一个永别！
我忘不了那个午后，忘不了那天的大雾，忘不了那个摇晃的背影。
您悄无声息的去了，丢下您的儿孙，独自去扣开通往天国的门，您终于能在另一个世界去见爷爷了。夜漆黑，您的魂儿在熟悉的屋里转个圈儿，然后在锣鼓声里上路、过桥、翻山越岭，一路上走走停停、回头望望，诉说着您酸甜苦辣的一生：您生育过十六个孩子，跑过三次反，其中有一次，日本鬼子的飞机撂炸弹，您正有孕在身，不能动了胎气，躺在床上受难，一颗炸弹撂下来，正好落在屋梁上，但没有爆炸，您侥幸逃过了一劫。解放战争、58年饥荒、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历史的瞬间在您那平凡却又坎坷的一生中打下烙印。
您走了，那个实实在在的纽带断开了，您甩下我们，就连您那几岁的重孙也在您的身旁伤心的哭泣。
夜深了，在道士那如泣如诉的唱和声里，我深切的感受到作为母亲的不易。外婆说：“你看做母亲的苦到底有多少？！”黄泉路上那么多凄风冷雨等待您去淌过，您不要害怕，到了那边一切都好了。
打开棺盖，最后一次看您。您弥留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回到您的身旁，我们现在都从山南海北赶回来看您。母亲拿开您脸上的烧纸，您躺在那里，睡着了一般，父亲说“快看你奶”，我弯下腰木然看着，父亲伤心的大哭。我看着这个人要永远离开我们了，她是我的奶奶，她马上要入土了，与山魂、与草木、与雨露同化，并且不再喊我的小名，不再为这么多子孙的归来而一一探望、蹒跚着慌来慌去，我们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了。
雾，笼罩了小小的山村，我听见奶奶的呼唤，从雾中来，到雾中去，孤孤单单的，平平淡淡的，然后，慢慢的消逝，化为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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