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瑞，和紫舌草有关 |
作者：非 非 作于：2005-6-8 20:07:00 访问：1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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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瑞是蒙古人，14年前，内蒙古的布瑞父亲在杭州做事结识了现在的布瑞母亲，第二年的冬天，布瑞的父亲给出生的孩子取名布瑞。
紫舌草并不是草，而是花。2002年的一天，我在教室给孩子们讲巴金老先生的一篇文章。老师，门口有一声急促的问候声。门口站着一个有些木纳的中年男子，早晨的阳光在男子的脸庞上打出一片古铜的光色，显然是常年风吹的结果。男子的身后紧偎着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老师，我的这个孩子放在你班里念书。说时递给我一张教导处开出的字条，之后用左手拽出身后的孩子。布瑞，叫你的老师。孩子怕生，只是低着头。我看了一眼孩子，很是像他的父亲。
我嫌教室的摆设过于规矩，就让孩子们带一些花草来摆在教室的到处。我的想法和孩子们一说就得到全票通过。第二天走进教室，刹时被绿绿葱葱的花草蒙住了眼睛。花草很多，有的用旧瓷钵栽着一棵树苗，有的拿家里一盆现成的。孩子们很快活，唧唧喳喳地征询我把它们摆放在哪儿。布瑞也用双手端着一个铁钵，里头是几棵紫色的植物。老师，我该把它摆在哪？布瑞的一双眼睛刚触到我的脸就迅速游离了。我轻轻地拍了拍布瑞的肩膀，你的花由你自己决定吧。布瑞听了显然很高兴，把那钵花仔细地摆在临近的窗台上。
对于花草的照料，孩子们是很用心的。于是，我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让孩子把自己的花草贴上标签，标上有关的一些内容。孩子们忙活了起来。下课后我走进办公室，布瑞跟了进来。老师，这叫什么？布瑞双手端着栽花的铁钵子，用嘴巴朝钵里的植物努努嘴。我是没有见过的。你去问问你的朋友们好吗？我笑看着布瑞。布瑞显然是对我熟悉了，快活地出了办公室。第二日走进教室，孩子们的花草上都贴上了标签。我走近布瑞，学着他昨天的样子，用嘴巴朝他那钵紫色的植物努努说，叫什么？布瑞指着铁钵里的植物说，叫紫舌草，紫色的，叶子像舌头呢，是我的奶奶告诉我的。布瑞说完朝我笑着.
或许是天气的缘故吧，大多数孩子的花草竟然死了，但布瑞的紫舌草却是活得好好的，布瑞更加用心了，浇水，拔草，搬它到教室外的走廊里晒太阳。紫舌草每天都挺立着身姿。进入冬天，紫舌草开了两次花，黄黄的，嫩嫩的，像一颗太阳贴在紫色的舌头上，往外透着一股香。今年的二月开了一次，三月又一次，开得比以前更盛了。布瑞每天都透着喜悦。
今年四月的一天早晨，我刚起床洗了脸，一个孩子急急地跑来和我说铁路上有一个孩子被火车压死了。我扔了脸盆就跑去。雾很大，空气是湿润的。铁路边有孩子的哭声。我跑过去，一个孩子趴在铁轨的外侧，脸部已经被血肉模糊了。一个书包在前面破散。旁边的哭泣的孩子告诉我趴在那儿的是布瑞。是布瑞？是布瑞。我怔住了。布瑞的父亲来了，一个老实的男人紧紧地抱住他的孩子，哭得嘶声力竭。我默默地走开了。
旁边哭着的孩子告诉我布瑞是为了他而死的。雾大，他走在前面，上了铁轨，布瑞发现有火车近了，就上前拉他，但布瑞却被火车撞了，死了。孩子哽咽着说完。于是，我的眼眶里也有了泪。后来，布瑞的父亲来到学校来取布瑞的书簿。无意中我翻到了一本布瑞的日记。字不好，但很端正，是一些对紫舌草的记载。我要求布瑞的父亲把他给我留个纪念。布瑞的父亲答应了。布瑞在日记里说他在问了很多人他所种的叫什么花，但都不知道，看着它叶子长长的，紫紫的，就和老师说叫紫舌草。布瑞在日记里流露出一种不安。
我指着布瑞的那钵植物问孩子们它叫什么，孩子们大声地告诉我，是紫舌草。是紫舌草！
布瑞的位子是空着的，但很干净，临近的窗台上是紫舌草，长得很好。旁边是布瑞的日记，翻开：5月29日，紫舌草开出了五月的第一朵花。抬头看，一朵嫩黄的小花在风中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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