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巴赫:在悲伤中起舞 |
| 作者:孟遥 作于:2005-6-8 20:07:00 访问:8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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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深夜里,我一直重复着听巴赫的那首《勃兰登堡协奏曲》。其实,作为现代音乐先驱者的巴赫,出自于他的经典乐曲很多,他的代表作也并非《勃兰登堡协奏曲》。之所以提及这只曲子、重复地听这只曲子,可能是与我读了一些相关巴赫的生世有关。更直接地说,这只乐曲产生的背景,足够带给我们远远超过《勃兰登堡协奏曲》本身的萌想。 《勃兰登堡协奏曲》由六首组成。在这一组乐曲中,时而欢快、时而舒缓。初次听来,巴赫在这组乐曲中注入了巴罗克时爵士音乐会般的韵味,直笛、长笛、小提琴和大提琴逐一成为乐曲的焦点。然而,当我听过很多遍后,在第一部分小提琴时不时变换的基调的音符和偶尔重复的浑厚的单音中听到了公园里似乎有一只以开屏来吸引观众的孔雀。这只孔雀腹中空空,它在用它的舞姿展现毛色来博得游人扔给它食物,这只孔雀就是巴赫(也许我的这种想像可能又太露骨)。第二部分,立即能听出依窗而立的公主渴望远方的爱一般的忧豫,紧接着几部分,都不难从在不和谐地和谐音里欠入小提琴凄婉的声音中,从浑然一体的大提琴低音的铺排后回绕起清爽、利落的笛音中,感受到巴赫将这组乐曲献给公爵之前,是如何将艺术和商品有机地结合的。因为,巴赫为了生存,不止一次地给那些达官贵人们写求救信,《勃兰登堡协奏曲》就是他专给勃兰登堡公爵的献辞。可以这样说,在巴赫的所有创作中,《勃兰登堡协奏曲》是他最功利的一次。他受尽生活的磨难,十来岁就成了孤儿,但他对音乐的执著程度又深于他生活的贫穷程度。我们不明白像巴赫这种像一片绿树下清凉的草地般令人心静致远的音乐,为什么一度被当时的贵族们所轻视的。若没有1829年门德尔松挖崛和演出《马太受难曲》,我们甚至可以怀疑出生在300多年前的巴赫,可能不被今天的人们所记起,而且一浪高过一浪的流行音乐和时尚,完全有着淹埋还来不及公认的生命力的一切的可能。尽管巴赫后来任了乐监,可还是没有改变他的贫穷状况,加之两次婚姻和二十个孩子,就更使拮拘的生活拖拖拉拉地延续到巴赫死后多年、他最小的一个女儿也只能靠申请救济金生活的地步。这总让我想不透:听巴赫的音乐,可能完全听不到巴赫坎坷的经历。他的音乐这般清澈而美好,怎么也想不出他的生活那样的谦卑、那样的世俗、那样的寒酸。 也许伟大艺术的出现,总是根植于一定的时代背景的。我想起了一位出生贫寒、学历很低却饱经苦难的美国著名诗人惠特曼,他的那句“我是巨大的,我等于大众”不管是不是写他自己,我认为完全是可以用在巴赫身上的。勃拉姆斯就曾经说过:研究巴赫,你将从他那里找到一切。 巴赫的创作从主观上说,他是沿着自己认定的方向走的,而从客观上说,他又是为神创作的。在他许多曲谱的开头和结尾,都有“耶稣,助我”和“荣誉只归主”的标记。他的生活已经够他操心的了,他却如何能创作出那么多的乐曲来?但我们常人却没有想到,巴赫是把音乐创作当作生活的。苦难带给他的是音符的灵感,而根本没有受到一丁点儿苦难的影响似的。巴赫就在这悲歌中独舞、在遭遇中创作出每每与他的心境相反的音乐作品。这种创作,该是一个何等残忍地蜕变、异化的过程!我想:巴赫可能每在创作一支曲子之前,都先要嘈笑自己一阵,然后又才痛心疾首地记下一排排口是心非的声音符号,再以第三者冷峻、苛刻的耳朵作一次次的自我否定。不然,我真不知巴赫的乐曲是如何产生的。 巴赫的生命之舞以悲剧告终,他是料想不到在他死后多年才名声大作的,可能真正的艺术就是这样:在死中生,继而永存。不过,就像药物有其副作用一样,我一听巴赫那些优美的曲子,脑子里就条件反射似的升腾着巴赫在悲伤中起舞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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