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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青葱岁月(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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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素一节课下来本就四十五分钟的短暂时间,可往往每至早晚里最后的那一节课时,这帮“孙楚们”竟然觉得漫长而难熬。至此之时,他们空腹饥肠里定会腾闹起叽哩咕噜的声响,随之便是神思恍惚得身心烦躁,如坐针毡般焦盼着下课放学的钟声尽快敲响……如此情景,孙楚他们彼时此刻都在深深感触体验着。可就处于如此特定的生活环境条件之下,精神方面的枷锁禁锢可以姑置勿论,但物质方面的依然匮乏似乎早已成为无奈情理之中的现象。 
     仿佛周末永远是他们活着的快乐主题。也许,乐此不疲的仅此周末时段,孙楚道南他们这帮始终“孑然一身”的大少年,方可得以继续找寻那些看似放飞心情的节目,藉以暂且忘却往日堆积心中的丝缕烦恼。
     自那次随道南至阿笛处缝补裤子以后,随着相互偶尔断续进一步的渐渐交往,孙楚跟阿笛也就很自然地彼此熟识起来,竟也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觉。
     至此,间或寂寥周末夜晚,孙楚道南他们常常结伴闲逛至阿笛家里。当每次看到他们鱼贯般的窜进屋内,阿笛那张翼动着好看“八字胡”的脸庞随之绽露出爽朗笑容,赶紧忙里忙外般招呼起来。天南地北海阔攀谈之间,热情好客的阿笛又去兜提红薯,干净利落迅捷动作里,一番淘洗刷皮切片煮弄盛舀折腾后,一片呼呼吹气咕噜吞噎声中,仿佛饥寒交迫的孙楚端喝着热腾腾香甜可口的红薯汤,心存感激之间紧随泛涌着丝丝缕缕温暖。
     似乎早已跻身社会青年阶层的阿笛,本应显得更为稳重成熟才对,可一旦随同这帮还是学生身份的孙楚道南他们一块寻趣间,看他浑身所散发出的兴奋神态劲儿,竟也仿如一个稚气未脱的纯真小孩。
     或许,毕竟同龄人彼此心田间的情愫,尤甚于难忘岁月时景里相互编织而堆积的真挚情感,宛如深山幽林溪涧里的淙淙泉水,清冽甘甜,绵延流长。
     有时周末晚上,阿笛兴致之时,亦会与孙楚道南他们一道找寻一些看似释放心怀的消遣节目。
     就在紧邻着阿笛裁缝店左上侧,是那个俗叫“瘦武”租开的一间电器修理店。在他那散零散落店内,搁置两旁的手工精制木质音箱甚为显目。平日营业时段,“瘦武”经常播放着他那套引以自豪的“前后级式”功放音响,常常节奏强劲动听的音乐歌曲不时引致路过行人顿足仰望倾听。    
     就此寒冷的寂寥周末夜晚,阿笛便也时而带领他们到“瘦武”店里玩耍消遣,他们从中欣赏着动感的歌曲音乐,从而随之驱除着些许积郁烦恼。似乎正在扮演着社会青年角色的阿笛“瘦武”他俩,闲聊的话题毕竟要显得空阔广泛些,谈来论去内容当中,难免就会涉及到吕垠小镇上所发生的一些有关男女绯闻隐私事件,在旁孙楚道南他们竟也不时嗫嚅嘴唇侧耳倾听着,俨然一副津津乐道盎然模样。
     满满兴趣正浓此间,阿笛时会腾身而起,翘臀步至功放音响前旋扭扩大音量,强劲的西洋电声乐器演奏音乐刹那震耳欲聋,这帮看似叛逆疾世的“小光棍”们紧随也就胡蹦乱跳起所谓时下正兴的“迪斯科”。他们疯狂舞动着胖瘦大小的“屁股花”,似乎藉以尽情释放心中那道道抹抹积郁烦闷,仿佛顷刻之间将要至尽忘却正身处如此困惑迷惘的现实世界。    
     彼此交往久了也就熟悉的“瘦武”,样貌长得与梓枝甚为神似,都是一副颀长瘦削骨感身材,也就相互共同爱好着电子技术方面的东西,说起话来那细小语气软吞吞得有点象小家碧玉。当他跳起“迪斯科”时,那几乎看不见轮廓的空落屁股,上下一提一落左右一曲一扭姿势间,令人瞬间觉得活象一具飘忽行走的僵尸,再连着他那半张半合瘪嘴歪唇的幽趣神态,不觉引致在旁孙楚他们噤然失笑!
     那一个寒夜里,这“几条趣友”浑身蹦跳得发热冒汗,随性胡乱发泄一通后,阿笛便又翘挪屁股去换上一盒柔情吉他音乐播放。这帮身上散透着荷尔蒙混杂气味的“小光棍”,唇间不时叼燃着烟卷,你一句我一句般吱哩叽喳着,便又侃起悠悠大山来。
     “瘦武呵,前天你老妈来叫你回去相亲,到底怎么样啊?”阿笛爽问着“瘦武”,暗地里斜瞟给孙楚一个熠熠眼神,随又似乎故意抛起话题,“嘿,你小子要如实说出来呵,好让这帮弟兄们也积累积累一些经验啊!”
     “没办法的啊,家里老担心我找不到老婆,真不想回去的,但又不想伤她老人家的心,也只好听从安排回去瞧瞧,”仿佛一脸委屈的“瘦武”不紧不慢叙说着,黝黄削瘦脸上又不时闪露着惋惜表情,“那媒人婆带来的那个女孩长相还可以,可就是瘦矮了点儿,再说胸前好象没什么‘货’似的。”
     “平板车啊……”反应敏捷的梓枝脱口而出,在旁道南颔首咧笑,不时来回轻抚着唇上茸淡胡子。
     “后来呢?继续说啊……”哈笑着的孙楚正想追问,可阿笛已抢先一步,要问的意思几乎一样。
     “别急啊你们,也没什么后来,说实在的,我老妈是比较满意这个女孩的,她老人家也一直暗示我应允下来,”稍稍喉间吞咽一下,“瘦武”接着说,“那天吃过晚饭,我便回到房间里缓口气,谁知才过一会儿,那个媒人婆竟手拉着那个女孩破门走了进来,那个女孩怯生生的,低垂着头羞红着脸,媒人婆松手间便对着我努嘴暗使了一个眼色,随转身出去笑眯眯关门,顺口撂下一句笑吟吟说话,‘你俩好好坐聊一会啊!’……”
     “到底‘上’了没?快说啊,老瘦……”率爽的老光圆睁着豹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大声说话,看他那副猴急模样,众人一阵哈呵哄笑!
     “你们这帮‘咸湿佬’(粤俚语意即色鬼之类)呵!上、上、上……,说得那么难听!”顿时呈露褐红脸色的“瘦武”转头瞄视嗔骂着,继续无奈般叙说下去,“说句真心话,朦胧看着这个女孩倒觉得还可以的,当时我真的有点冲动想拥揽她去床边的,心想先尝一下再说,可一转念到我开的店还没赚到什么钱,况且我才二十出头年轻着呐……就这样,我便连夜赶路回到这来了。”
     仿佛救人一命胜似七级浮屠的“瘦武”摊开双掌道完说话,仰天舒叹了一口气,恍然醒觉到什么似的转脸身旁,随手轻拍了一下梓枝大腿,似是而非般吐弹话语,“哟喂,光说我的事来了,好不公平!你们这帮精灵鬼哦,也说说你们有谁跟女孩子的趣事呵!嘿,梓枝,你班上的女孩子怎么样,有没跟哪个去拍拖呵……”
     “拍个屁呵,连话都没机会说上一句的……”刚朗着脸的梓枝不由感慨应说,忽转嗫嚅话语,“不过……夏日天气热那时候,有一次上讲台取拿试卷,我刚步出桌旁通道上,身后座桌的那个凌萧萧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打了一个踉跄趔趄吧,突然从后面倒伏靠紧着我,我瞬间好似觉得脊背上有两团什么东西挤压着,柔软柔软温热温热的,好令人回味……”
     “有这等艳福呵,怎么总轮不到我啊……”老光又在旁边羡慕嚷叫着。
     “嘿,阿南,那个跟你一起练体育的,高高白白的好象叫什么小范的女孩子,听说老对你暗暗哧笑的,怎么样了兄弟,开始动手泡她没有?”阿笛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风声,好奇调侃笑问着道南。
     “荷呵,肯定没有吧,阿南这小子看到女孩子脸都绯红的,斗量他有那贼心也没这色胆啊!”在旁孙楚似乎很了解道南似的,赶紧呵笑插上趣话。
     这一帮“光棍趣友”此刻说起有关女孩子事儿,就好象夏天里得以喝上一瓶冰冻汽水,顿时兴致勃勃焕发着精神,七嘴八舌哄说笑谈起来……
     看着个个脸上绽开着红花般的笑颜,在旁似乎若有所思的孙楚,泛红秀朗脸上忽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雅渴盼情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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