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蔡文姬对后世诗人的影响 大家知道,古代诗歌的颠峰是唐诗。但是,它的成功决不是空中楼阁,它的基础是千百年来中华深厚的文化底蕴。历数古代著名的诗人和优秀的诗作,大多都能找出其师承。也就是说,他们的创作风格或多或少地都有前人的影子在里面。象李白的许多作品中,都流露出伟大诗人屈原的那飘逸的风姿。唐诗的主流是五言和七言,追溯它的渊源,和汉代诗歌有着割舍不断的联系。《后汉书》载蔡文姬两首,前为五言,即《悲愤诗》;后为七言。细细研读,可以看出它确实影响了为数不少的后世诗人。清代诗论家沈德潜最赞赏文姬的诗作《悲愤诗》,在其诗论《古诗源》中曾论及“激昂酸楚,读去如惊蓬作振,沙砾自飞。在东汉人中,力量最大。”又说“段落分明,而灭去脱却转接痕迹。若断若续,不碎不乱,少陵奉先、咏怀、北征等作,往往似之。” 北征 杜甫 皇帝二载秋,闰八月初吉。 杜子将北征,苍茫问家室。 维时遭艰虞,朝野少暇日。 顾惭恩私被,诏许归蓬荜。 拜辞诣阙下,怵惕久未出。 虽乏谏诤姿,恐君有遗失。 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 东胡反未已,臣甫愤所切。 挥涕恋行在,道途犹恍惚。 乾坤含疮痍,忧虞何时毕! 靡靡逾阡陌,人烟眇萧瑟。 所遇多被伤,呻吟更流血。 回首凤翔县,旌旗晚明灭。 前登寒山重,屡得饮马窟。 邠郊入地底,泾水中荡潏。 猛虎立我前,苍崖吼时裂。 菊垂今秋花,石戴古车辙。 青云动高兴,幽事亦可悦。 山果多琐细,罗生杂橡栗。 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 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 缅思桃源内,益叹身世拙。 坡陀望鄜畤,岩谷互出没。 我行已水滨,我仆犹木末。 鸱鸟鸣黄桑,野鼠拱乱穴。 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 潼关百万师,往者散何卒? 遂令半秦民,残害为异物。 况我堕胡尘,及归尽华发。 经年至茅屋,妻子衣百结。 恸哭松声回,悲泉共幽咽。 平生所娇儿,颜色白胜雪。 见爷背面啼,垢腻脚不袜。 床前两小女,补绽才过膝。 海图坼波涛,旧绣移曲折。 天吴及紫凤,颠倒在裋褐。 老夫情怀恶,呕泄卧数日。 那无囊中帛,救汝寒凛栗。 粉黛亦解包,衾裯稍罗列。 瘦妻面复光,痴女头自栉。 学母无不为,晓妆随手抹。 移时施朱铅,狼藉画眉阔。 生还对童稚,似欲忘饥渴。 问事竞挽鬚,谁能即嗔喝? 翻思在贼愁,甘受杂乱聒。 新归且慰意,生理焉得说! 至尊尚蒙尘,几日休练卒? 仰观天色改,坐觉妖氛豁。 阴风西北来,惨澹随回纥。 其王愿助顺,其俗善驰突。 送兵五千人,驱马一万匹。 此辈少为贵,四方服勇决。 所用皆鹰腾,破敌过箭疾。 圣心颇虚伫,时议气欲夺。 伊洛指掌收,西京不足拔。 官军请深入,蓄锐伺俱发。 此举开青徐,旋瞻略恒碣。 昊天积霜露,正气有肃杀。 祸转亡胡岁,势成擒胡月。 胡命其能久,皇纲未宜绝。 忆昨狼狈初,事与古先别。 奸臣竟菹醢,同恶随荡析。 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 周汉获再兴,宣光果明哲。 桓桓陈将军,仗钺奋忠烈。 微尔人尽非,于今国犹活。 凄凉大同殿,寂寞白兽闼。 都人望翠华,佳气向金阙。 园陵固有神,扫洒数不缺。 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达。 将《北征》和《悲愤诗》比较阅读,可以看出,两首诗都是长篇叙事诗。从艺术上看,都是要通过叙事来抒情达志,又要明确表达思想倾向,因而都采用了赋的方法来写。从开头到结尾,对所见所闻,一一道来,指事议论,即景抒情,成分发挥了赋的长处。从写作上看,诗人灵活运用了多种表现手法,既使叙事具有形象,意味深长,不致枯燥;又使语言精练,结构紧密,避免行文拖沓。采用以赋为主,多种表现方法交互运用的诗歌艺术手法,来表现宏大的叙事内容,杜甫对于五言诗体的发展发挥到了极致。从内容上看,文姬用五言诗如实地记述了那个纷乱时代自己的悲惨命运;杜甫的诗作为诗史,也采用五言的形式纪实地反映了那个战乱的年代。他的许多反映现实的诗作师承于文姬,他作为现实主义诗人的诗风也大致脱胎于文姬。 以上可以看出,蔡文姬对于后世之影响可谓深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