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胡笳十八拍》的艺术特色 《胡笳十八拍》亦歌亦咏,一唱三叹,从语言上看有《楚辞》之遗风,从形式上看带胡歌之风味。既有深厚的汉民族文化底蕴,又有鲜明的异族情调,是胡汉文化交流融合的典型范例。 汉代正处于公元二世纪之末,汉武帝使张骞出使西域,使李广镇守西域,成效卓著,于是汉人和葱岭以西的诸多民族交流融合。从班超远征中亚西亚等地,西欧诸民族大多怀威慕利,来汉朝贡。胡汉之间的交流达到了一个新的兴盛阶段。从那时起,象苜蓿、胡麻、胡瓜、胡豆、胡荽、胡蒜等植物,象甘州、凉州、渭州等民曲也都相继传入内地,极大地推动了汉民族文化和少数民族文化的交流和发展。 到魏晋之时,胡人和汉人杂居内地,于是汉族文化受胡人之影响更深。一直到东晋分裂,黄河流域大部为鲜卑、匈奴、羯氏、羌族等占据。民俗变化,风情也随之变化。于是北方文学,也大多带了异民族的色彩。 胡歌与汉民族文学的不同之处,主要在与它的自然质朴。欧洲人海达鲁Heldel,1774—1803)曾说过:“凡民族愈质野,则其歌亦愈自由多生气,出于自然。”匈奴、鲜卑诸民族,和汉民族相比较,文明程度较低,故其歌咏也真实自然。如匈奴歌有“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何等真切朴实。若再看《折杨柳歌辞》“遥看孟津河,杨柳郁婆娑。我是虏家儿,不解汉儿歌。”慷慨疏朗,是汉民族文学所不能达到的。蔡文姬在胡地居住一十二年,风俗习惯,受其感化,则文学也当然受到当地的熏陶浸润。所以,字句情调间,时常有异民族的色彩。十八拍正是她双重文化的典型结合。 文姬十八拍中,自十一拍至十七拍之之间七拍,都是慈母别子的血泪语。母性本能的表现,最是强挚。英国诗人勃郎宁(R,Browning1812—1889)说:“妇女的意义,便在母心。一切的爱,创于此,终于此。”这句话真正洞彻了妇女的心。文姬去住两情,交互胸中。微留也留不得,去也去不忍。“旧怨平兮新怨长”。这篇诗文,文姬处境之艰难尤为残酷。称之为薄命诗人,谁说不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