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知道昨天同时且连续用消炎药和退烧药违犯医疗原则,在这样的情况下娘依然连续40多个小时高烧不退预示着什么,心里像是着了火,又好像开了锅,但知道自己一忙乱就更糟,因为姐每逢遇到娘病情危急就哭泣着急,惊慌失措。这些年来,用药和救护,大都由儿做主。此时,“竭力抢救,对症下药,沉着应变,理智尽孝!”这些儿对娘的亲人们所反复强调的的话,响在耳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慌乱!儿竭力控制着焦急和失望的情绪,强忍着急剧冲涌的眼泪,想不能再滥用药物,而要按规定的剂量和时间用药,不顶用,就顺其自然地让娘走。可姐却一见娘体温又上去就焦虑地督促用药,既让打消炎针又让用退烧药,儿也只好照办了!儿也梦想和渴望出现奇迹呀!因为奇迹往往是在超越常规的情况下出现的呀!娘的呼吸加剧急促,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像是食物在喉部上下翻动。到3点,在咳嗽了一声后娘吐了一口褐色的粘糊糊东西,喉部的声音突然消失,急促的呼吸旋即转得微弱,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到3点15分,呼吸停止,心脏停跳。儿用听诊器确认了这个不幸的事实。 儿的泪水夺眶而出,犹如泉涌。姐扑在娘的头起号哭,锋儿、玺和姐夫也都啜泣不止…… 因为不能惊动街坊四邻,我们连忙劝止了号哭的姐姐,一起啜泣着忙娘的后事。 娘走得很从容,安详,干净,利索。既没有常人说的断气前的那声喉鸣或长呼气,未见头上、脖颈和躯体出冷汗,也没有像往常病危时和通常人走时那样拉、尿。直到我们给穿好寿衣,头部和身上的体肤依然温乎,甚至到了天明,到了下午,体肤依然是温乎的。 到4点,我们就把娘打置停当。这时再看娘,神态安详,微带笑容…… 8月30日零点过后,娘的脉搏渐渐趋于平稳,每分84次,1点多先喂氨基酸10毫升,后喂水20毫升,以后娘渐渐入睡。锋儿和姐也陆续睡着。儿3点多朦胧睡着,到5点醒来喂娘速效9粒,6点又喂氨基酸10毫升。娘脉搏平稳,血压120/80。因儿昨晚来得急没带短裤,也忘记带剃须刀,于是去早市买了一次性刀片和一条短裤。8点姐喂饭,娘吃得不多。看褥疮时发现渗出不少血,锋儿早就要求用他买来的云南白药试试。儿让锋儿在网上查到有用蜂蜜加白药治疗褥疮的介绍,才让锋儿给姥姥抹上。到9点半娘又犯病,先后服硝酸甘油3粒、速效9粒,不久平稳,但呼吸短促——呼气和吸气都短。这是这次犯病与以往不同的,说明肺部有病变。脉搏96-108。下午3点因体温升到38度2,先服百服宁未见效,又注射柴胡2支。到4点又犯病,呼吸急促,想吐,但没出冷汗,让含服硝酸甘油2粒后,见效。到5点半因体温又到38度2,脉搏106,服小儿百服宁12格,体温略降至37度7。晚上症状见轻。发现冲左侧卧痰少,症状轻。按照理论左侧卧容易压迫心脏,所以以前老顾忌左侧卧。当理论与实际冲突时,我们当然按实际办。娘今儿个一天吃得少,晚上先左侧卧,到11点多换右侧卧。一夜平静。 31日,早5点让娘服鲜竹沥20毫升,速效9粒。7点平卧后吃饭半碗,锋儿给换褥疮药和敷料时,没了血,又上了蜂蜜和白药。下午锋儿又买了白药,有药面和喷雾剂两种。但仍用药面。8点半姐去社区开会,我和锋儿9点半给娘翻身,右侧卧,有痰,体温37度4。然后小心地让娘左侧卧,痰略显少些。娘今天基本平稳。 当娘不犯病时,久治不愈的褥疮就成为我们焦虑的问题,脚上的好了又犯,而骶尾部的则一直没好,虽未扩大,但很深,又有渗出物。 9月1日,儿去人民医院取自己用的药物。电话中知道,因发烧姐让娘服了欧意,后见体温到38度2,又让服了百服宁,才渐渐下去。早上姐让娘了吃半袋牛奶加核桃粉。小玺买的60支装的氨基酸吃完了,因为就只团结湖药店有售,去了几次,售货员老说已经定了就要进货,半月过去了却一直没货。 2日,锋儿仍给褥疮换用蜂蜜加白药,左脚上也上了同样的药物。但效果不明显。娘的体温一天平稳,不到37度,吃牛奶加米粉相当于1袋奶,但浪费了不少。儿因昨到医院忘记取治疗白内障的药水“卡林优”,又去取,同时专门到住院处了解治疗褥疮的药物和护理方法,在内弟秉谅女儿的引荐下,我找到护士长。她们用的是重庆出的一种敷料,没用药膏,因为没那么严重的病号。她们的敷料不卖,药房也没有。儿又到外科换药处打听,发现有的药介绍得很好,但只换药处有而药房没有,弄不清其中的缘由,又考虑到在这儿来换药的不可能有娘那样严重的褥疮患者,所以,尽管那里的大夫“热情”地介绍了几种药物和敷料的“神效”,儿思虑良久,也未敢买。儿又到根本没任何关系的空军总院的住院处去打听,认为那儿肯定创伤病人多。护士们开始根本不理我,后来见我这么大岁数的人却为娘的褥疮亦泣亦诉地央求她们,可能被感动了,才跟我谈,但由于她们那儿同样没有像娘这样的病例,都是一般外伤,用的也都是一般敷料,所以依然不能找到儿所理想的药物。但她们却几乎众口一词地强调,治疗褥疮迄今没有特效药,关键在于护理,在于保持伤口的清洁、卫生,不能压挤。特别是像娘这样高龄的病人,因为新陈代谢机能和免疫力都下降了,褥疮久治不愈与此大有关系。这说法跟儿以前在空军466医院听到的有关专家的说法一样。儿听了自然很难受,可人家讲的有道理呀!我无奈地回到家。下午,还是不甘心地又通过电话打听褥疮药物。打听了几家药房后,了解到西单金象大药房也有王府井医疗器械商店卖的进口药膏和敷料,而且说话很热情,距离又比王府井近,于是赶到那儿去买。在二层售货员的热情接待下,一看种类确实不少,有丹麦、瑞典的,也有美国、英国的,经比较对照,因为其它说明书没写明治 疗褥疮,所以还是买了标着有长肉芽和促进伤口愈合作用的,跟上次在王府井买的一模一样的“多爱肤水活性软膏”,同时还买了充气的橡皮圆气垫——因为经过反复观察,觉得还是在娘的骶尾部垫个圆气垫,对保护褥疮不受挤压有利。儿回到家已经下午6点多,饭后本想过姐那边去,姐说娘今儿没事让弟明天再过去。 3日,儿一早带药和褥疮气垫去姐家,见娘已经不睁眼,而且左侧肢体也完全不能动弹了,心头禁不住一下蒙上阴影。姐说娘昨晚前半夜老睁大眼睛观望,到后半夜就昏睡不醒,没再睁眼,同时左侧肢体也不能动弹了,可能是二次脑血栓吧!儿真后悔昨夜没过来!含泪摸摸娘的脉搏,虽不太快,但短、细、弱。后跟锋儿和姐一起小心翼翼地给娘的褥疮换了新药,并垫上褥疮气垫。上午体温38度2,服百服宁。见娘吃饭不多,为了增强娘的抵抗力,下午便去想法寻购氨基酸口服液,60支装的还是没有,经比较,就在姐家旁边的宝嘉超市买了万基氨基酸,30mm×16盒装,79块8。姐说想不到超市也有氨基酸,要是知道早就买了。我说这16支装的不如60支装的用着方便,可娘吃饭不如以前了,先用这个吧!姐说娘没什么大的问题,为了保证关键时刻你盯得住,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儿下午5点回来,到9点50接到姐的电话,说娘犯病,便急忙和妻子一起打车去,到后不久娘的病状缓解,让娘左侧卧后又喂速效9粒,近零点好转,让妻子打车回来,自己留下。 4日,4点多喂30毫升氨基酸。按时喂速效救9粒,痰时多时少。7点多姐喂饭,见娘虽知道咽,但不象平时那样自然,听声音像是灌进去的。血压在120/150至95/70之间浮动。娘从2日后半夜就一直昏睡不醒,姐急得老守在床头掉泪,弟劝姐应该理智尽孝,在竭力抢救的同时,该抽空安排好娘的后事才好。近午娘的体温升到38度,服百服宁后逐渐下降。午后又吃了点儿牛奶加氨基酸,相当于1袋牛奶的三分之一。下午侄子愿军来,说是到沈阳了解其儿子考上的阳理工大学的情况,回来看看奶奶。我告诉他奶奶这次怕是难闯过去了,咱们得有思想准备。礼生哥来,此前电话中知道家乡锦行弟病故,他说明天要回老家参加葬礼。我说你姑这次也怕是抗不过去了,不觉凄然泪下…… 5日,一早娘体温37度7,含服速效9粒,后喂了氨基酸30毫升,血压130/85,脉搏72,但沉细。锋儿吃早饭后到单位去了。儿跟姐商量娘的后事。姐拿出娘早在70多岁时就给自己做好的鞋,一试穿不进去了,便去给娘买寿鞋。姐夫也有事出去了,就儿自己在娘身边儿。9点15分娘又犯病:呼吸急促,嘴唇紧闭且憋气。儿赶紧喂硝酸甘油2粒,速效9粒,10分钟后再喂硝酸甘油2粒,到9点40基本缓解。姐回来后弟告诉她刚才娘犯病的情况,她说要是就她一个人在可就糟了!午后锋儿回来,换了褥疮药。因为水活性软膏用着可以但快用完了,儿便在午后1点多乘车去西单金象大药房去买。这里的售货员倒不像比比皆是的,为了多卖货而千方百计诱导顾客多买的售货员们那样,而是实事求是地跟我说,为了促使肉芽生长和伤口愈合,应该五、六天换一次药才好,原本打算买2支,听她这样一说就买了1支。儿总感觉娘的日子不多了,药不宜多买,以保证够用为原则。回自己这边来后,先去理发,并有意让多去点儿,以备娘万一发生不测好做到一个月不理发。到家把要带的衣物全都备好,以便回姐家后专心伺候,不再轻易回来。饭后打电话姐说娘体温还是38度多,注射柴胡2支,刚才吃氨基酸和牛奶不少,让弟明天再过去。我也想好好休息一下,以备一旦发生万一好保证有足够的精力应对。 6日,因转转昨晚咳嗽,并发热38度5,给吃了消炎药,早上不烧了,我担心白血球不高再吃消炎药对健康不利,于是医务室一上班就先带转转去化验,结果白血球果然不高,大夫让服用小儿感冒颗粒、新博林和清解液。抱回转转后忙往姐家赶。带去治疗褥疮的药物和准备回老家的衣物。近10点到,娘平卧,早上姐喂的氨基酸加牛奶。为娘翻身后发现尿了,但褥疮没受影响,体温也不高。因娘连续昏睡不醒已到第4天,儿跟姐商量觉得应该通知在京的至亲。我于是通过电话把娘的病情告诉了娘的两个侄子赵哥和礼生哥。礼生哥上午来,赵哥晚上和小儿子英波一起来看了姑姑。午休后下午2点半跟姐一起喂娘氨基酸加牛奶60毫升,比较顺畅,但喂时喉头有类似呼噜的响声,不像是痰鸣,还是像食物下灌到食道的声音。这种反常的情况使儿很不安。血压150/85,偏高;脉搏96上下,细、弱。下午体温一直37度4至37度7。从昨天开始没痰,呼吸平稳。下午6点半儿喂牛奶95毫升,是几天来吃的最多的。到夜间体温又超过38度。晚上赵哥和英波刚走,小煜和莹莹来,带来跟儿买的一样的氨基酸口服液等。夜里先让娘左侧卧,午夜翻身正卧。为怕娘出意外,我们的动作极其小心、轻缓。 7日,凌晨3点多因娘体温38度4,注射柴胡2支。同时喂小儿百服宁15格。5点体温降至37度8,因呼吸急促且张着嘴,怕不能充分吸氧,便改用面罩吸氧。血压150/100上下,高;脉搏110-120,短、浮、弱。儿让娘含服硝酸甘油2粒。娘的这种每况愈下的情形,使儿心情越来越沉重,为了不让姐过分担心,儿只能把泪水吞在肚里,越发小心地守侯。早6点姐跟锋儿换尿裤等。8点喂90毫升氨基酸和牛奶。9点半体温38度2。因锋儿去了单位,由我注射柴胡,因好久打过针了,心情又沉重,进针深度不够,2支未能全注入,差一点儿。翻身后为防止体温增高,又喂小儿百服宁15格。娘呼吸短促。10点50体温升至38度5,考虑到大夫说的卧床几年肺部必有炎症,11点服用消炎药欧意4袋。到12点半体温升至38度9。因为体温老居高不下,听姐说用一帖凉管用,儿于是到附近药店买了一帖,分别贴于娘的脑门和腹部高热处,到12点40,体温略降至38度7。下午2点半体温降至38度4。3点喂氨基酸加牛奶,4点体温仍38度4,又喂成人百服宁加冰糖(因太苦),到5点半体温又升至38度9,于是让锋儿注射柴胡2支。脉搏110次上下,呼吸急促。见连续用退热药而无济于事,脉又浮、短、细,儿知道娘病已沉重,也知道这样连续用药有违医理,可姐一见发烧就着急,催着用药。下午6点一刻喂氨基酸加牛奶85毫升,7点喂速效9粒。到下午6点50,体温略降至38度7,7点半又降至38度2,但到8点半却又升到39度1。于是又服小儿百服宁20格,注射柴胡2支。晚上9点50,体温略降至38度9。因担心有病毒作祟,按说明书连续服用7天于两天前停用的抗病毒药同欣,此时又开始按每次3袋服用。但到11 点20,娘的体温竟升至41度,空前地高!让我们更加焦虑,于是赶紧注射了以前给娘使用过,且效果较好的消炎药克林霉素0.6×10毫升,同时加倍服了成人百服宁2粒,到12点体温降至40度,12点半39度8。但整夜的体温没有低于39度。 在连续不断用退热和消炎药的情况下,娘依然高烧不退,还出现41度的高温,表明病情在急剧恶化,儿的心头像是被钳子扭住,提心吊胆地守护。因娘呼吸急促,脉搏紊乱,怕一翻身发生意外,所以一夜让娘平卧,未敢翻身。 8日凌晨4点娘体温39度7,注射柴胡2支。不久又喂退热药美林20毫升。过了一会儿,体温略降至39度5。鉴于一夜未敢翻身,担心褥疮受压化脓,于是跟姐和锋儿格外小心地给娘往左侧翻身,发现没尿,褥疮专用透明敷料好好的,里边没有化脓,因此没有换药。6点20娘的体温39度6,呈升高趋势,于是注射克林霉素0.6×10毫升。7点含服速效9粒,7点50,体温又升至39度9。8点姐喂娘氨基酸加牛奶半碗不到,因突然咳嗽,不敢再喂。 姐从早市回来说遇见郭大夫,向她说明了娘的病情。她说娘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用什么药也不顶用了;说娘的心脏已经衰竭,别看现在脉搏跳得很快,到最后一下就下去了;为了减轻高热导致的痛苦,可用药棉蘸酒精擦体降温。听了姐的这番话后,弟自然心情愈加沉重。但因几年前郭大夫就说过娘活不了几天的话,所以弟对姐说,别听她的,娘不至于这样快就走的!午前让娘平卧后,儿见娘吃得太少,又用注射器喂娘氨基酸加牛奶近100毫升。见娘的眼角这两天老是不时渗出泪水,揣测娘可能心里明白,因极端痛苦而又说不出,心里难受哇!儿不时用纸巾给娘擦泪,自己的眼泪也不知不觉老往外涌。对于郭大夫说的用酒精棉擦拭降温以便减少娘的痛苦的说法,儿倒相信。于是跟在场的人一起用药棉蘸酒精为娘擦身降温。儿早就想给娘擦洗一下较长时间不便洗的头部,于是趁这时专门给娘擦洗头部,慢慢地将头发和发根、脑皮上的污垢一点儿一点儿地擦掉,有的污渍和头发粘在一起不好擦掉,就用酒精消毒后的手指慢慢捋下,用酒精棉擦干净后,又让小玺把毛巾用温热水投洗后递给我,再慢慢地擦洗一遍,将娘的头发和头部擦洗得干干净净。接着又用同样的方法擦洗娘的脸、脖子,然后跟锋儿一起擦拭娘的上身。而姐和小玺则擦了下身。末了,儿又专门为娘擦干净了脚,在几天前已经为娘剪了趾甲。擦好正面后,我们又轻轻地给娘翻身侧卧,擦拭后身。将全身基本擦拭了一遍后,又给娘慢慢翻身平卧。儿用 梳子为娘轻轻地梳理头发,把娘的头发梳理得又整齐又干净。到10点半,一测体温,降至38度6,降了1度3,证明郭大夫介绍的方法有道理。但摸着娘的脉搏却很紊乱,沉细,于是喂甘油1粒,速效9粒。稍后,量血压80/60,脉搏120上下,仍飘浮、紊乱,情况不好。到12点,体温又升至39度1,于是服美林20毫升。12点20,轻轻让娘左侧卧,发现褥疮里面有渗出物,锋儿于是给换褥疮药。褥疮的其它地方见好,惟有上边一黑痂下有渗出物。锋儿好几次就提出把黑痂切除掉,儿跟姐担心娘受不了,又不大相信锋儿的技术,所以一直没同意,今天仔细看黑痂下确实有渗出物,又想起学校换药室的小李早就说过伤口有黑痂,里面必有脓,应及时去掉黑痂、除掉脓才好,于是说服姐,让锋儿去痂除脓。锋儿用 专业的小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将黑痂一点一点地切除,下面果然露出溃烂的洞和浓。儿跟姐见状不右后悔没早听锋儿的意见,让娘多受了罪!锋儿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基本切除,剩下一点儿因连着好肉怕一旦切着好肉引起疼痛导致意外,而未敢动;再细心用双氧水等清洗、换药,最后填抹上水解胶和活性胶,再用透明敷料封好。下午1点50,姐喂娘60毫升牛奶。2点多喂同欣3袋。3点半娘的体温仍高达39度1,血压110/80,脉搏110。儿昨晚睡不到2个小时,今晚睡个把小时,但并不觉得困和累。16点注射克林霉素0.6×10毫升,柴胡2支。18点喂速效9粒,体温略降为38度7。在姐的督促下又让吃了退烧的美林,注射了柴胡2支。晚上7点多,礼生哥来。他昨天为其内弟送葬回来,今天过来说明情况,顺便看看姑姑。谈话时因该喂娘饭了,儿便用注射器喂了娘氨基酸和牛奶90多毫升。娘咽得比较顺当。但一喂完,儿的心头就猛然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不好,喂多了!礼生哥临走,又连夸我懂点儿医理,多亏我一次次救活姑姑。儿听了不仅没高兴,相反,刚才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攫住心头!果然,当夜娘竟再次犯病,并终于不治,在临终前喉部老有类似食物上下翻动的声响,最后还吐了一口褐色的东西。儿知道,那正是儿喂的氨基酸加牛奶和药物啊!儿更深为自己晚饭喂得多而自责!儿怎么就忘记了久病体弱,特别是像娘这样长时间高烧不退的病人,护理时最忌讳的一条就是多喂、多吃了呢! 礼生哥走后,我们守着娘呆了会儿,10点后见娘稍微稳定,儿便让疲惫且腰疼等病症早就显现的姐,和同样劳累的锋儿抓紧时间休息,好到后半夜换我。姐跟锋儿都比我容易睡着,不久就都有了鼾声。儿依然挨娘左侧躺着,右手一直摸着娘的左腕寸口的脉。11点45分,儿摸着娘的脉象开始紊乱,时快时缓,时沉时浮,细弱得很,知道娘又犯病。因姐和外甥刚睡着一会儿,儿不忍叫醒他们,还想像5号上午那样自己应对过去,忙喂硝酸甘油2粒和速效15粒,到零点后娘脉象见好,症状缓解。但过了半个小时,娘的脉象又不好,喘息厉害,喉部有东西上下翻动的声音,儿于是又喂硝酸甘油2粒。隔5分钟又喂2粒,仍不见好。 此时已近9日1点。姐突然醒来问弟:咱娘怎么样?弟说不好,已经闹了一个多钟头了。姐急忙起来凑到娘跟前摸脉,锋儿也醒了起来。见娘沉迷,老摸不着脉,姐着急地老问我。弟用听诊器听后,告诉姐娘的脉搏跳得还可以,劝她不要太着急。但量血压时却怎么也量不出来。姐让锋儿用电子血压计量,也量不出。姐越发着急。儿再摸娘的脉搏,有时摸得到,有时则摸不到;摸到时觉得像飘浮在菏叶上的水珠在滑动,而摸不到时就赶紧用听诊器听,虽还能听到,但微弱而紊乱得分不出节律。儿知道不妙,按习惯赶紧咨询学院值夜班的王大夫,他说除非送医院输液抢救,在自己家里已经无法救治。儿心里很清楚,此时稍动娘的身躯就肯定出事,送医院就等于送死!况且娘一旦不幸辞世必须送回老家安葬呢!所以在家无法救治也得想法救治。在又喂了硝酸甘油2粒和速效救心丸15粒后,发现这时娘发烧到39度8。儿让锋用注射器喂了美林20毫升,个把钟头温度仍下不来。不久呼吸越发急促,并伴有呼噜的声音,但不像是痰鸣,而像是食物在喉头翻动。姐夫和小玺听到响动也急忙过来。 儿知道昨天同时且连续用消炎药和退烧药违犯医疗原则,在这样的情况下娘依然连续40多个小时高烧不退预示着什么,心里像是着了火,又好像开了锅,但知道自己一忙乱就更糟,因为姐每逢遇到娘病情危急就哭泣着急,惊慌失措。这些年来,用药和救护,大都由儿做主。此时,“竭力抢救,对症下药,沉着应变,理智尽孝!”这些儿对娘的亲人们所反复强调的的话,响在耳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慌乱!儿竭力控制着焦急和失望的情绪,强忍着急剧冲涌的眼泪,想不能再滥用药物;而要按规定的剂量和时间用药,不顶用,就顺其自然地让娘走。可姐却一见娘体温又上去就焦虑地督促用药,既让打消炎针又让用退烧药,儿也只好照办了!儿也梦想和渴望出现奇迹呀!因为奇迹往往是在超越常规的情况下出现的呀!娘的呼吸加剧急促,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像是食物在喉部上下翻动。到3点,在咳嗽了一声后娘吐了一口褐色的粘糊糊东西,喉部的声音突然消失,急促的呼吸旋即转得微弱,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到3点15分,呼吸停止,心脏停跳。儿用听诊器确认了这个不幸的事实。 儿的泪水夺眶而出,犹如泉涌。姐扑在娘的头起号哭,锋儿、玺和姐夫也都啜泣不止…… 为不能惊动街坊四邻,我们连忙劝止了号哭的姐姐,一起啜泣着忙娘的后事。 娘走得很从容,安详,干净,利索。既没有常人说的那种断气前的一声喉鸣或长呼气,未见头上、脖颈和躯体出冷汗,也没有像往常病危时和通常人走时那样拉、尿。直到我们给穿好寿衣,头部和身上的体肤依然温乎,甚至到了天明,到了下午,体肤依然是温乎的。 儿让玺把酒精倒在碗里,分头用药棉蘸了酒精后为娘擦洗。儿和锋儿及姐夫擦洗上身,姐和玺擦洗下身。因为昨天已经用酒精药棉将娘的全身基本擦拭一遍,所以现在擦洗就不那么费事了,姐和玺着重擦了下身,儿着重擦了腋下和双脚。把前面擦净后又翻身擦洗背面。先用酒精棉,后用温热毛巾随擦随投洗。直到把全身上上下下、腋下腿埝、趾甲、指缝等处,都擦洗得干干净净,才又忙而不乱地给娘穿寿衣。因为考虑到回老家时乘车不便和为了应对万一的检查,只给娘穿了内衣,棉裤、棉袄、裙子和鞋等。而旗袍、蒙脸被和帽子等都没穿戴。 到4点,我们就把娘打置停当。这时再看娘,神态安详,微带笑容…… 此时,儿心力交悴,泪水盈眶,方寸乱极,魂不守舍……不知不觉地凑到娘头起,喊了声“娘!”眼泪就一下倾泻下来,哽咽道,“娘啊,您真的就这样走了,儿也成了没娘的孩子了!娘!”见娘的嘴微微张开,儿说“娘,把嘴闭上!儿一定把娘送回老家葬!娘,就放心吧!”儿为娘擦干儿滴在娘额头上的泪珠。这时,儿的妻和大姑爷赶来(因小煜和莹莹的孩子都在发烧,注重实际的儿没让他们来)。在小汤山工作的姣子,也由其同事陪同急忙赶来。愿军和冠军夫妻收到我的电话后也很快赶到,跪伏在奶奶床前哭泣。随后,我们一起商量丧事的办理,决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明晨送娘回老家安葬,让愿军弟兄先回老家去做准备。这时才5点多,天还未明。6点刚过,妻子就忙着与其弟秉刚联系用车的事。按照先前的约定,正好赶上周六用车应该不成问题,可不巧的是他的车明天偏偏已有安排,经商量,决定提前到当晚。儿随即把变化的情况通知正在往老家赶路的愿军兄弟俩。天刚亮,妻子和小玺去买鲜花和香烛等。儿抽空与村里治丧委员会的主要负责人和村支部书记等联系,经商量,同意我提出的方案:今夜送娘到家后先让当家本院、亲友和街坊四邻看看娘的遗容,然后入殓,次日上午让人们吊唁,午后出殡。 天一亮,妻子和小玺等就把早就备好了的放大20寸的娘跟爹的合影,放在娘的头起,同时把刚买来的两束新鲜菊花,分别摆在娘头部的两侧,随即又在娘的床边放上茶几,摆上果品,点燃香烛。袅袅香气在屋里缭绕。当儿此时再看娘时,娘的嘴已经闭上,面带微笑,显得越发安详了……姐说,一看咱娘这摸样,就说明娘对咱们的伺候和安排是满意的。 尽管这两天秋意已浓,晚上的气温在20度以下,白天最高也就30度左右,但为了降低室温,我们还是打开外屋的空调,又用电扇把气流吹向娘安卧的室内。凉爽的室温伴着袅袅香味,清新而馥郁。儿跟妻子,姐跟姐夫,锋儿,玺和姣子,轮流为娘守灵。娘的曾外孙儿牛牛,因为常跟太姥姥生活在一起,经常表示希望太姥姥活一百岁,一见太姥姥走了,他那幼小的心灵一时难于接受残酷的事实,难过地瞅着太奶奶流泪,愣神…… 按照常礼,儿在8后点后通知了娘在京的侄子赵哥和礼生哥。他们先后前来,向姑母跪拜、哭泣、告别。因为两人都身体欠佳,儿劝阻了他们跟我们一起回老家的打算。儿的内兄李秉让受岳母的指派,代表全家前来,为娘祭拜、送行。 下午,娘的大孙女小煜带着您的曾外孙女琦琦,和娘的小孙女莹莹夫妻一起来,点香膜拜后,为奶奶和太姥姥守灵。我们商定,今晚由姐,儿和妻子,锋儿,姣子和锋儿的哥们勇建庆晚上送娘回老家去,其他人则明天一早赶回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