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里的学校教育基本上是以勤工俭学为主,很多学科没形成系统的教学,高中毕业生上大学是按名额分配选送的,曾经时段里出现很多不公平的选拔现象,因此不少聪明优秀学生人才被埋没,尤其对那些胸怀壮志本想改变现状命运的农村学生来说更是残酷甚至绝望。直至末期才慢慢恢复了高考制度,这对农村的学生无言是一种鼓舞和希望。 表哥在云灵中学里没有得到很系统的教育,况且大部分时间不是参加支援大集体劳动就是巡回演出,因此在恢复高考的第二年里落榜了,心里甚是悲伤与失落。那段暑期时光里,悻悻然加入了生产大劳作行列慰以替家庭挣点工分,生产队便安排他参与看管仓库兼晒稻谷子。 这样表哥少了一些皮肉曝晒重活之苦,但情绪显得委靡低落。此时孙楚刚好小学毕业,暑假大多时间里便与表哥为伴,无意中带给了表哥丝丝稚趣快乐,至少也缓释了表哥心里的丁点寥落,冲淡了少许闷愁。 在表哥晚上驻守仓库的那个小阁楼上,孙楚阅读到了很多如《林海雪原》、《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中外名著。他沉浸在精彩故事情节之中,脑海里老在翻腾着那些英雄主人公形象。当想着保尔后来怎么不理睬冬妮娅这样的事竟在夜里睡不着时,就天真缠着表哥解释其中一些朦胧情节。 铺垫阁楼木板的那张草席上,除了表哥那堆小说外,还散落着一些高中课本。 随着一段时光的消失,在白天晒坪旁还是夜里阁楼里,表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翻看温习那些课本了。每当这情景,孙楚脑海里就映画出那篇课文“八角楼灯光”所描述的伟人挑灯夜读形象;在这熠熠泛黄灯光里,从表哥那专注痴凝神态中,孙楚仿佛看到某种坚定信念正在冉冉升腾。 就在表哥充当社员的失意日子里,一个女孩不经意间闯进了他的内心情感世界。 夏日的一个下午, 烈日当空,天气里没吹一丝风,酷热而沉闷。晒坪上的稻谷子,早已被勾勒成一列一列的纵队样子,从远处展望就象一排排摆放得整齐有序的黄金条子,在阳光照射下灿灿发亮。 表哥他们不时拿起工具走进晒坪里,顶戴着遮晒竹笠草帽,低耷着头一拨一拨地翻晒着谷子,不时用搭挂在颈背的毛巾挥擦着那脸上豆大的汗珠。 约过一个时辰,天色突然昏暗起来,狂风骤起,电闪雷鸣,晒坪四周的碎秆谷壳纸屑尘土随风翻飞旋舞,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晒坪里顿时一片忙乱。表哥这几个社员急喘吁吁地抢收起来,此时从四周不同方向陆续涌来了一小批社员群众,七手八脚帮忙起来。 茫茫大雨正从远处狗头山顶往坡谷底下越移越近。 大片稻谷子已抢收得差不多了,只剩部分散落的,人们正忙扫拢着。 金钱般大的雨片开始散散索索急促跌落,当跌敲至正弯腰打扫谷子的表哥时,表哥顿感背上那处瞬间的痹麻。手忙脚乱中,表哥头上的尖顶竹笠忽被一阵劲风吹走,扭头眼光寻看密麻麻的不知踪影,顾及不上间继续埋头把扫着谷子,其实竹笠已飞落至地坪边上。 就在最后一箩筐的谷子搬进仓库间,倾盆大雨泼然而至,晒坪里没多久就变成了一个小池塘,大雨积水哗啦啦地往晒坪排水小道口处涌去。 紧邻仓库的是寮蓬式的瓦盖大房,虽有三大台净化谷子时用的木风柜在摆放着,但还是显得空荡荡的。雨水从屋顶瓦檐处如一条条银色小瀑布般往下倾泻着。 这帮抢收谷子的社员们三五成群地簇坐在寮房内,相互彼此间倾谈着,风声雨声笑谈声顿时混杂交织成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