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其实很早就成了孙楚心目中的偶像。 表哥真名叫隋仕禄,名字看念起来显得有点文绉绉的,表哥说那是当过私塾先生的爷爷给取的。 表哥出生时额头宽亮,两只眼睛在长长睫毛下骨碌骨碌的东张西望着爷爷家人他们,他爷爷当时竟高兴得边捋着花白山羊胡子边摇晃着头,“好孙子呐,好孙子”瘪瘪嘴袋啧啧声中便起了仕禄这名字,逢人便瘪嘴眯笑道这孩子长大定会官运亨通衣锦禄帛的。表哥一岁时就会跟爷爷喃说如“人之初性本善”等之乎者也的语句,三岁时就能背诵很多如“松下问童子”等之类唐诗,五岁时就会写很工整的如“鸿禧”等之类的毛笔大字。 表哥当属书香门第类人家,孩时看到厅堂壁上,悬挂着好几幅端坐雕花大椅的神情肃穆老人画像,便抖闪睫毛好奇缠问爷爷才隐约知道了一些家族的事,家族好象在隋文帝时代就被爵封为什么世家的,大户人家就此沿袭下来,家族几经分支搬迁才落户至这村子里的,家境没落应是从清末民初曾祖辈那时开始的,爷爷低头掐指沉吟着,按族谱记载推算,轮到表哥这辈应属二十三世。慈祥老人拥揽幼小表哥于膝头,爱抚着他那柔韧温滑的头部,仿佛在絮絮寄语快快长大耀祖光宗。 表哥的童趣记忆简直就象一轴公孙逗乐融融卷画。 表哥其实仅比孙楚大五岁,个子长得要比同龄伙伴高出半个头,方正脸蛋儿上生着细密柔卷的黑黄头发,清秀眉毛下一双圆碌碌的眼睛,样子很逗人可爱。 表哥那时已是校文艺队里颇有名气的小演员,唱歌跳舞朗诵诗歌样样都行,文艺队经常巡回各个学校演出的,孙楚每当看到表哥在台上表演,脸儿就高兴得如红扑扑的苹果,手舞足蹈跟身边小伙伴自豪道“那是我表哥哩”,纯真可爱溢于脸上。 每次校里毛笔书法比赛表哥总是第一名,孙楚在羡慕感动中往往也得到一些欢慰。如在他读小二“六一”儿童节那天,已是云灵中学高一学生的表哥将获奖的那支黑闪闪肥大钢笔赠给他,这令孙楚喜狂得好几夜睡不好觉。在读小五时学校选送他去参加乡里组织的作文比赛中,孙楚就是用这支钢笔写出的参赛作文《一件好事》,竟出类拔萃得拿了第一名。 一个坡地框成的硕大田园被绵绵翠绿群山环拥着,砖土瓦舍掩映在山峦碧野里,一条小河在坡谷底下蜿蜒着,脚下是褐色的土壤,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和谐。茫茫雾霭笼罩的青山在围绕,清新翠爽的簇簇竹林在辉映,古雅参天的大树挺拔排立,仿似在肃然捍卫着这块它们赖以生存的田园山坡。 这就是后来常令孙楚魂牵梦绕的地方,大坡正是这里的村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