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作者:赵我凯 在这冬日黑白斑驳的冻土雪野中,这两个回归了大自然的男女,在这将为寒风摧倾的小草屋里,这两个残疾的性火人,以“热爱”来取暖:破门窗外,或雪花飘如扫,或北风如鬼哭,或阳光如人笑,仿佛,他和她的身体里也在飘雪,也在刮风,性之火就是俩人的生命阳光!不然,真难想像:他俩将如何度这“地狱”时光啊!想像两团性之火,合为一条火龙,在白天黑夜里盘旋,飞腾,吼啸;俩人活得疯狂而毫无节制,一般新婚小夫妻,若时间得手,会晨醒后午憩时夜睡前三交合欢,像一日三餐;这俩人则无数计,把性生活当日子过;后来,春暖了,俩人也不穿衣服,光身子做爱,光身子做饭,他烧火她淘米,光身子吃饭,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光身子——还省得磨损衣裳呢,说笑了,这俩伪社会人,返祖了动物人、自然人、原始人,脱光了伦常假装,变成了极度自由:俩人都喜欢粗鲁地说操操操等话,把社会反感的词汇拿来做了日常语言,听着心里好受;那回,她淘米,他在灶前烧火,一撅秫杆儿,手掌上刺疼,他憾叹道:我操,扎刺儿了;她笑逗他:你操啥?你操!他笑看她诞说:操你屄;她眯笑了:美的你!性交时的咕叽声响,也变成了美妙的乐曲,她在他身下边欢吟边笑说:我最爱听这声儿;——没治了!这俩人哪。性爱不仅成了他和她的精神生活,也是物质生活的一问部分:他发烧感冒了,她以性爱为药,托乳头喂他口中,他流泪了,病就好了。 而他残疾的那“病”,像一个半截惊叹号,醒目地扎他和她的心,如一把滴血的刀子!他残了;她也就不完美了!这是俩人原先都没有想到的。性爱:是疗救他残疾的良医猛药,也是使他越病变疯狂的毒品兴奋剂;此时的她,不知除了性爱,还能为他做什么好?想像中,我看到了她那双迷茫黯魂的眼神…… 再专注看她:慢慢,她笑了——笑:是从她人生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给予的性高潮开始的,这是一种更矛盾难心的喜悦啊;原先,大家庭里,屋少人多,红帷幔拉做隔帘,就是一对夫妻的小天地了,性生活都压抑着,小心翼翼怕弄出动静,心里放不开,肉体行为也难尽兴,快感时亦不敢欢叫,小声哼哼都不能,咬紧牙关,身心萎缩,所以成月清跟小丈夫时从未享受过性高潮美;这回,躲开了社会,她快感了想叫就叫,想喊就喊:最初,也不好意思,他做爱她,她习惯了忍抑不畅吟;后来,一点点地,不自禁地叫了起来,从轻吭到欢唱;他也喜欢她的这般反应,她亦乐意放歌,于是俩人的性爱酣畅淋漓而伴以咏叹调!就在这么自由欢乐的做爱中,她才如少女初潮般体验到了性高潮,得到了真正的性爱幸福感:啊!嗷!哎哟——听到她欢喊一高声后,就看到她肉身儿抽疯般颤动起来,他也惊奇得睁大了眼;他亦是第一次体会到女性这别致的高度美,在以前妻子那儿,由于起居环境,同样未感受到这极度快乐:啊!啊!这真奇犀利啊!她、她、她咋这样儿了呢?乐得要昏了。最美的性爱高潮,应该是男性与女性交合中同时达到性爱巅峰的体验;美中不足是,她这性高潮处女作,是她一个人的高潮,像以往他自己一个人高潮而她未高潮一样,而这初高潮是他用手给她的却不是用他的男儿给予的:他的手感受到了她女性的吮嘬,嘿!在快乐的同时,她常常感觉到痛心的可耻,耻辱感盈满了身心:和丈夫时从没这么好过,只在自个儿抚摸中有过这种好受,而今,这好受真的是男人给的,却是这样一个男人,而且是被我弄“坏”的,这是老天爷对我又一番心的惩罚!她眯眼淌了一滴冷泪;他笑看她的魅眼,想她这好受跟我“出来的”好受一样吧?不由得笑问她:好不?她眯笑羞红轻轻点头:嗯—— 他欢笑了,身心也快活,又热烈爱她,吱牙乐说:再来噢,还能好受一回不? 她唔唔唔又来劲儿了; 他卖力气——她也追求:俩人又得到了想要的! 噢:他和她都热爱性高潮,他思想了,问她:咱俩、你说,能一块儿好受不? 她眯笑:我也不知道; 但,俩人都愿意努力一试之:然而,他半男儿一上,她就心短了,身儿收缩了;他努力高潮了,她不成;几番失败,找出规律了: 他用手做爱她,她就能高潮! 他以残半男儿——她就不能攀高度。 因为他手是健全的而他男儿是残缺的吗? 身虽残,但他心还是男儿气,就边爱抚她,边宽慰她说:你别老想着我咋咋的了,你忘了它,你就何计我是好好的!看看行不? 她即为难又不服输地诺诺点头; 他又拿自己经验鼓动她:我跟你头一回时,就老何计自个儿咋咋的了,就出不来,后来,我不想它了。就当自个儿还是好的,嘿,好使啦!你也照量照量—— 她苦笑如哭地点头答应; 几回回不弃不懈努力,她终于在他的爱抚中,进入了忘我忘他的仙境,想像他是健康好孩子好男儿到我身子里来了:她的潮水又激荡汹涌了,他如一叶扁舟冲入她的漩涡里,感到渐渐要被她抽吸淹没了,他竭力撑篙,不愿翻船;最能对抗她之水的,是他之火!性之火,性之水:水火交响,合欢一体,变为蒸汽了,轻飘飘了,如一缕清风上扬了;他的火、她的水变做了风儿,感觉自我被对方抱旋起来了,一悠一悠她,身如羽毛,双脚要离地了,欲飞欲翔:哎哎哎哎,咋回事儿?这是自个儿控制不了的感觉,是他和她追求一块儿幸福所带来的意外惊喜; 他、他射精了——像火箭点火了,燃料喷射获得了能量动力,他要飞了,他飞了!飞起来了。她呢?他感觉我也被他点燃了,她的血着了,呼呼呼,和他一起喷射、一块起飞!她的水,他的火,她和他化汽变风儿,旋转翻腾,飘起来了,飞起来了,啊哈——! 我终于进入了空灵而自如的真正的想像空间:我听,我想、我感、我写,客观描写不再是我了,我和我笔下的人物一起飞了:像趟水淹胸就身子漾浮一般,双脚一旦要脱离大地,这最初的失衡反常把他和她吓坏了,瞪眼了,惊叫了—— 啊啊!哎呀呀呀呀呀呀,这、这、这咋的啦?咋天旋地转了呢?不、不、不是天、天、不是地,是咱们、咱们,是咱们啊!咱们咋飘上来了呀?谁知道哇!哎哟、别摔、摔喽,快抓住,你抓住我;你也飞了——噢、飞!对呀,咱们飞起来啦!飞!真的吗?咱们飞了吗?像鸟儿一样长膀飞了吗?真飞了啊!小心哪,掉下去不摔完了吗?这飞上来,还能下去不哇?咱不飞了,行不哇? 在这初获飞美的惊喜中,两人互相仗胆儿; 别怕,有我呢——男人说; 你要是害怕,就搂住我——女人说。 两人撞上了屋顶,轻轻的不疼,却吓得心惊痛,心一收,嘿,就落下了些,真要回到地面了,又不甘心了,情愿再飞,这么一想,魂儿就轻了,又飘上去了:哈!好,飞,看咱能飞多高,飞多远?窗子堵住了,飞不出去,飞着推开门,飞出家屋了;啊哈!飞上了夜空,和清风拉手儿,摸一摸云絮像丝绸般柔滑,眼望月亮和星星,不敢再飞了,太高了吧,咱们还能飞回去不哇?心想事成,飞旋回来了,顺其自然,经过了一段适应后,俩人才好好享受这飞感了,能掌握飞的自由度了,会像鸟儿一样上下转弯,想快就快,想慢就慢,真美啊!哟嗬,我们会飞了!我们飞起来了;天哪!妈妈啊—— 在我想像中,林不和成月清飞起来了,性爱变生了飞人!交合:他和她互是对方的翅膀。赤裸如鸟:或许,我们人类的远古祖先有一支就是飞人呢…… 飞起来,会看到奇异景象:月亮在这边,太阳在那边,日月同在天、在他和她的视野中,像男人和女人共存,时间在此永恒了:她和他与天地同寿,时间以爱为刻度!他和她即是鸳鸯,又是神仙:飞啊!回望人间,有那么多那么多男女在性爱交欢;飞啊飞啊!那么多男女、唉,都飞不起来;飞啊飞啊飞啊!林不和成月清骄傲了。 欢呼:这飞翔是以痛苦为代价换来的啊!一想到现实,他和她就坠落了:唉—— 飞离仙境,飞回小草窝篷,飞回地面了,她和他无奈分开了,眼睛飞牵眼睛: 你哭什么? 我在笑啊!那、你笑什么? 我、我在哭哇; 我在想像中给这俩人画出了漂亮的翅膀,她和他因性爱而飞起来了,这是男女爱情的最高峰美!如是,俩人的关系已经质变了,不再是性非礼、性侵犯、性伤害、非道德的,而是性合好了、欢爱、合谐、最美了!这两个被逐斥的性非人,相濡以沫、相依为命,性成了两个人的“生活”了,爱已成了两个人的精神了!他和她飞离了大地,飞上了天,飞:超越世欲之上了,性观念已约束不了他们了;飞:不仅是对残疾的弥补,更是一种爱的追求了;飞:不仅是对残疾的弥补,更是一种爱的追求了;飞:她和他失去了别人拥有的,也得到了别人所得不到的;飞:性的飞翔,性爱娩育的飞人,痛苦中的笑!飞:亲吻星星眼,这都是花木鸟兽的眼啊;步蟾宫会嫦娥问碧海青天夜夜心;飞:我创造了性飞人形象,可这人物的精神思想是什么呢?我说不准,故事尚未完结,但我认知了:人性不完美,一切仍在进化中,你我不要放弃追求向上向更高飞啊! ——我们再飞吧; ——好啊,我们一起飞! 如对性快感的迷恋,林不和成月清一次又一次地追求性爱美的飞,愿为性飞人;但,不是每次都飞得起来的: 一个人飞不起来! 两个人也不一定就能飞起来:性爱是飞“人”的翅膀,高潮是飞翔的动力,男女共同追求达合谐完美的极致才会高飞啊!二人同飞,岁月脸灰啊!成功:苦干,不一定行;蛮干,更不行;还要有机会、运气、人缘儿,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能少。飞起来了,追求到了:幸福;想飞而飞不起来的时候,又成了痛苦! 为什么痛苦总是像快乐一样长呢?比如我吧:我想飞啊!举目人间,谁会是和一起飞的那个人呢?她似清风,她似白云,她似飞鸟,她似锦鳞,她似蓝天,她似红日,她似绿草,她似鲜花,她似星星,她似月亮,愿和她飞到银河中去洗澡,净化身心,做真好的“人”! 梦里,我遇见了飞翔中的林不和成月清,我致敬笑问:为啥会飞了还要飞呢?她笑答:喜欢嘛;我又笑问:为啥喜欢飞呢?他笑说:就是喜欢嘛!我再追问:想飞得更高嘛?他挠头笑了:想;我刨根问梢儿:到底想飞多高呢?她羞红脸笑道:咱也不知道哇…… 写到此,我觉得这小说可以刹笔收尾了,想像中的人物已裱画出来了;而现实中,世俗社会性生存的另一面,也要求我把故事的结局交代圆满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