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太阳的白天，月亮的夜晚：白天夜晚都是男人女人！时时刻刻，性别永远：生命不息，性之火不熄啊！性之火：大自然中最美丽最可爱的火焰哟，生命之源的本能创造力哉！
去半势，没有祛灭他的性之火，她从他看我的眼神里看到了死灰复燃的火星儿，就烫心地躲开了那目光：唉——
在想像中，我们就会看见林不和成月清这俩人的性之火：整个身心像木头烧后的炭，细了，灰白黑花了，火种还在心儿里，风一吻就脸红，喷冒小火苗儿；一天天，一夜又一夜，他她感受着她他身心性之火的闪闪烁烁，心照不宣：怕起火！又想、想那啥呀。她的性完美，他的性残丑：性之火——仍在，若没了就不成人形了，性之火装扮的人才更美观、好看，男女如两烛火照明一屋子光，互觉她他还是可受了，发展了对比原先不同的心里，像生命一点点复活，性爱一点点苏醒了。
他看着她那叫性之烈火灼伤了的身姿，因为还蕴含着不愿熄灭的性之火，而体现了摇曵之美，她那生命的舞蹈，感动他的火向她的火靠拢；但，那不该发生的一切，却妨碍他和她性之火的合龙：这、这性之火自燃久了，会烧伤自己，先把心儿烧焦，再把人整个肉体烧成死灰；这、这性之火本能地要烧越时间的防火道；这、这性之火是有它自己的力量，它能让他做出头的椽子被烧烂，也能让他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也能她放下刀来那啥、那啥，他和她的性之火，越闷越旺，越旺越燃，白天与来日色齐辉，夜晚比星月还璀璨，火焰鲜美光彩：火思火来火想火，他和她是自己着火，亦逑拥抱对方的火；他向她伸出的手上是燃着火苗儿的，她的小手儿还是冰吗？
性爱是从眼神起序，而性交大都是从手开始的：白日里，生活中无意地手与手的触碰，比如他接过她给盛饭的碗时，手指搭手指的感觉，引起两人心里似欲非欲的震颤；黑夜里，睡觉后或睡不着时，翻身扔胳膊的无意触碰，到有心的伸手寻摸，两颗在一起生活的男女之心，总之，两人的手像绿藤蔓朝阳光伸长——
黑夜中，他才敢畏畏葸葸地慢慢伸手去牵她的手，这只曾握过剃头刀的绣花小手儿：起头，他确是不经意伸胳膊碰到了她的手，他急忙收回手时，她的小手儿也羞涩地躲了；后来，他听她睡匀了的轻劓息，慢慢轻轻小心谨慎地把手背儿缓挨她的手臂，微微压着，感觉到她的甜睡与自个儿的心鬼跳；不久，她醒了，他装睡了，她悄悄地撤回了自个儿的手，他剩下了空落落的遗憾；不是一宿就手拉手了，是这一夜他受到了月光的怂恿，闭眼也知道她也没睡，都心有思量睡不好，他豁出去了，又伸手试探，她还想躲，他横下心了，反正也这么回事了，使劲儿抓住了她的手，她感觉到了他的心思，软挣了两下，他亲亲地攥牢了，她也就不拽了，由他了，他爱抚她的细手儿，感觉真好，越摸越爱摸：后来，她的手叫他给摸活了！她也摸挲他的手了，两人的手相握了；
——躺在夜里，穿着衣，他和她都闭着眼，手拉手成了心之默契，不睡或睡；
牵手——牵手中的时间：过去在消解，新的在萌生……
林不、成月清：本是最普通的民生，活人只为活着而活着，热爱生命像热爱性爱一样，热爱性爱也像热爱生命一般，在如是生存中，也没有放弃对性爱美好的热爱追求——
性爱：不是手握手就能满足了，手心紧握，反而想要的更多了！想像握她手时，他心矛盾着：该不该和她性爱？我因为喜欢她，想“性爱”她，才落到这步田地的，可、这、这算咋回事儿啊？天哪！这也叫夫妻吗？啊、哈！哈哈。不性爱她吧，又不甘心，咬牙恨：我为她、都、都这样了，要是再不碰她，这辈子就、就这么地了，那、那、那我不就更亏大发了嘛！我落到今个儿，为了啥呀？整、非整她不可！
整。
摸她手，顺玉臂延伸，摩挲她的肩，她不动；抚她的脸蛋儿，她扭脸儿了；他的手又滑下她的脖颈，顺势溜进她的胸襟里，她扭动身儿，他摸捂了她奶头，她双手来压阻他的手，但，她的小手儿太纤细了，他的大手又极有决心，她试着拔他的手臂，他成功地满把握了她的乳房，又狠又柔地捏握，她的心儿被捏酥了，小手使不上劲儿了，慢慢身儿松怠了；他的手好欢活，自由地爱抚她的双乳，夹弄她的奶咂儿绕在我手指上，真是绕指柔啊！
想像朦暗夜色中的她是什么样儿，什么心思呢？她也喜欢性爱！一定的，她不反感男人：准是的。她只是曾经反对这个男人偷越性家园；如今这般处境，这个男人有心思，而且，又发生了那一切，别再为难他了，我已不是当初的我，他也不是当初的他了，唉，就这么地了吧。
他那长了眼睛和嘴唇的手，翻越她的乳峰，溜过她的腹原脐洼，伸入她的裤腰——又伸进她的裤腰里，她条件反射，本能地抱按到他的手臂，收腹蜷腿据转身子，拢紧自个儿的下处；他明白她这是愿意我这样，就边哄她边使真男儿力气；这是一种他情她愿的周旋哼了，共同勉力向目标挺进：她的手像是抻糖，有弹力的，他的手向她大腿里伸展，把她的玉臂纤手也拉长了，她抱拢着的他的手，趟过她的青草地，穿插进树木般的俩大腿中，手指头步过大腿根沿儿，滑隐入她的美妙女性里，温柔、柔润、湿滑、油腻、好感、感动：
他的眼中，潮涌了映闪星兴的泪。
他的手是燃着火的鱼儿，悠哉游哉她女性的清水中，清澈透底，鱼儿快乐得翻活乱蹦，她不由得慢慢就松了手上的劲儿，可还把着他的手臂，像抱着孩子；她享有一种感觉，激发于身体漩涡里，荡漾她周身，像沸腾的热水：她开了——
决不是他受伤了，就有理了；也决不是她伤人了，就可以此赔偿；她对于他的手摸我的身子，也好受，也可耻，半羞半喜，半乐半痛：他不是我原来那真的丈夫啊！但，事已如此：一个人活着，就有责任为自己的性之火加油儿（加合格的、高质量的、不搀杂质的、不假冒伪劣的真油儿：这是一种追求，这是一种精神，是很人性的！）——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女性被异性接触过后的认同感。
在丑陋中也渴望美：他由衷地拥抱她，搂紧了，狠亲她，好像要把她整个身儿搂进我身子里来，合为一个人！她呜呜呻吟着；他边搂摸，边亲昵她，脸摩蹭她脸，吻她的嘴唇，她也吻了他的，他吮她的香舌，她也吮他的舌头；这是两个都热爱性之美的人！共同追求性爱美好啊。嘿！他也敢伸舌入他绣口中，不怕再被咬掉吗？他喜爱她的香舌想咬下来吞下肚去。他又吮吻她的奶头，哈哈张大嘴，唔唔吃不够；她抱抚他的头在我胸脯，如母亲抱着孩子。
他必然会吮吻她的女性，这不用想像了；但，也想像到：他是否想咬掉她的女性以报复呢？啊！他、不地回答我们了。
亲爱无言，性爱中的“林月清”像两个哑人：性爱是无需翻译的语言——“世界语”，人类共同的“普通话儿”，如同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
再想像重点要处：他的性之火在全身烧活，而半截男儿却昏死着，像火焰中的残砖断瓦，不与共燃；一挺身淬火，就痛缩回去，像冻僵后半融半碴儿的；春风唤不绿，一举势就疼，乍起就如多针刺；虎不出山林，龙不行海天——
几番折腾下来，养成了坏习惯，不待身下痛，心儿先如疼缩紧了，成精神障碍了：
英雄不出世，好痛苦啊！
想像他此个痛苦，决不业于当初被割去势的痛苦：那是肉体去势，这是精神去势！似一枝折了的断头枪，如一颗卡在枪膛中的臭子儿：他痛苦得半死了！啊，想像中会听到他撕肝裂胆的惨呼，仿佛又被阉割了一刀。
这男儿是半段灰炭，可重燃否？
她看着他的痛苦形状会怎样呢——
我想像：是她医治拯救了他！
因为她“伤”了他，她有责任复活他；因为她热爱性爱，唯有和他共同追求性爱美好；因为只有她才怀有这般再生产新人的母爱本能创造力：女性美的力量，母性爱的力量，会让濒死的人活过来！
她的绣花小手儿，颤抖着、好心去摸他的那儿，想安慰他，关心他的萎顿颓丧，想看看他的伤势。想爱抚爱抚他，好想把他抱在我怀里轻轻拍着摇着哼着——
真诚地伸出了手去，像拈绣花针一般，精心地轻轻把握：花指触碰到萎枯伤男儿时，女手与男根儿都乍——哆嗦——
都疼得苦笑了：太阳苦笑了，月亮苦笑了。
似有一丝阳光闪耀的金线，在她指间亮烁，引来穿去，织着绣着，收拢他的精气神儿：
她的小手像盛开的花朵儿，他的男儿像花蕊中的小哪咤：一个新的神话！
握着他的伤，她像母亲抱着病孩子：母爱是天地间最好的良药，胜于仙丹啊！
握着他的伤，她如未婚姑娘抱着别人的婴孩儿，是练习做母亲吗？是女性的母爱本能。
握着他的伤，她的手儿如火烫，他的男儿如冰化，都温和了；又似萧萧春雨润融冻土，惊蛰了；他是一只冻僵的小鸟，躺在她手心儿里苏醒了；他是一只冻僵的无头小鸟儿，偎在她的爱心中复活了，仿佛又长了一个头出来，探头探脑，挤眉弄眼，叽叽喳喳；织女巧手，绣活了男伤；她剪断了大树，又给树根浇了水，长出了青枝，开出了“红花”；
他狂喜了，他恸哭了，他说话了，他呼唤了：妈啊——
她答应了：天哪——！
他的男儿形象不会美俊了，阳光中如是，月光中亦如是；她一直不敢看，怕丑得令我心厥，唯心怀对他的盈盈怜爱，惺惺惜惜：求人求到底，如她孵活了他一般，她想把自个儿这朵真红花儿嫁绣在他的新青枝上，要把他这只无头鸟送入归巢，牵领迷路的孩子回家：
想像太阳赤裸，想像月亮朦寐；
想像他是一只受伤的动物，想像她是一株绿色的植物；
想像他如一个男人，想像她如一个女人；她又牵引他向我走来，走近了，走进了，她领他走正确的路！——想试试看，照量照量，真好使不？验证一把儿。
他亦欣欣于是，热情高举，努力向前啊——她刻骨铭心地感觉到了他的半途而废，他在我体内道路中的半途而“止”：唉……
他残疾的感觉、与他健全时的感觉、一定不同：他这般的男性，能感觉她的女性同以前妻子的一样吗？想像他的感觉，应该是很独特的：如负伤的战士，半举半烧焦的旌旗，仍不肯投降，追求胜利，而奋勇踉跄冲锋，飞了一半儿，力气极限，尽了——
仿佛英雄在敌人战壕前倒下了，不甘！她亦不甘：好像我打开家门迎接他，迈进了一只脚，另一只脚却不知不所踪了，就卡在门框这儿，真、真、无奈啊！她好心想给他一个新的家，这特别的家也胜于露宿荒野啊，他在她这似家还似非家的异常温乎感觉中，如恋故乡，想回老屋，唤醒了心中冰糖般甜津津的性味记忆：人生第一次和异性交合——
是洞房花烛夜，新娘子羞红脸儿，又躲拦又顺从，他即怕又喜地扒脱了她的红衫红裤红肚兜，解放了她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像梦一样美啊！她像内虫儿般蜷曲一团，嘟嘟馋人儿，闭眼哼唧不看他；他半强迫、半被诱坠圈套地结合了她，像爬山却跌入了涧底，这童子身对处女血的鱼水之欢，不、是吮血之合！今生今世也忘不掉那般腥甜的味道，一想就能嗅到那种气息。后来每每回忆，对于第一次性经验回味和，即难舍又深刻感觉特异于其后的性生活：好似她带你走进一扇新房门，笑告诉这就是你今后的家了，可你对这里的一桌一椅、锅碗瓢盆，都眼生，惊诧，心知是这么回事儿，却骨子里缺着那么股归属感；待往下来后，一天天过日子了，慢慢安心了，认同这真是我的家了，桌椅锅碗的，闭着眼睛都能摸到窗门，迈步进槛，不绊不摔，登堂入室，抬腿上炕，宽衣解带，铺被同睡；梦回那花非花雾非雾春雨朝云的初好，感觉这头一口并不太好吃，意思吧放不开、不够味，不尽兴，不完美。
想像她体验着他现在时残疾做爱的感受，心里准是又喜欢又无奈喑叹，我们不仅也会替她追忆逝水年华的初回性交感觉：亦是洞房花烛夜，小新郎如孩子往妈怀里扎似的朝她挨拱乱摸，她痒痒羞躲，也知道应该让他摸我，又心酥酥儿真喜欢他亲昵我，我也愿惜亲他，忍着叫他伸手进衣襟里来，小爪子揪捏小奶头，咝哈，妈呀，她搂住了他，像姐姐抱着弟了，他撩衣襟吃了新娘姐姐的奶咂儿，慢慢甜睡了，她苦笑了，就这样过了一夜，她一打盹儿再睁眼就天亮了；第二天，她心里偷偷盼天黑，小丈夫钻进被窝就摸媳妇奶头，她羞想他不知道摸我别的好地方吗？其实不用急，也不用她教他，无师自通，他的小爪子很快划拉到了媳妇那儿，她夹紧两腿、夹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像泥鳅钻入她的地洞了，乱钻了一会儿，她真软得像一团肉泥了；他虽比她小两岁，却也真是男子汉，牵拉她手向我的男儿，她心里惊呼一声，感慨这大丈夫气派，羞怯又情愿地摸他，这男儿大小软硬变化在她手心儿中，令她好诧奇噢！第三夜，到底她帮着他，托着他的男儿，对准我的女性，他才不再乱撞乱闯，猛一冲刺，嗷，就把我紧紧闭缩的芳心扎开了，疼得我心里欢呼一声，他就跌摔在我身上，像一脚踩空从高处砸下来，砸得我整个儿撕裂两半儿了；像圆月剖开了两瓣儿，这感觉跟林不去半势之割不一般，意义相反；叶芝诗说：上帝把爱情的宿舍建筑在排泄之所，凡事要完美，都必得先撕破！处女“喋血”的快感，是欢乐颂吗？后来，小夫妻一回回追求性快感，夜长日久，终于配合磨炼好了性爱欢乐美，真的骨酥销魂啊！几番番回首记忆中的第一次性交滋味，感觉不甚美好，唯有特别的怀想，舍不得忘却，如纪念又一个生日。
虽然两人各自的初次性交都不是最美的快感，而此一回林不与成月清的“首回合”性交，又成了了别样的“第一次”，还不如原先的了呢！嘿嘿。原本他想求而未得到的，现在以残缺美形式得着了，可又怎么样呢？能弥补他为此而付出的吗？这般的性之火舞蹈，美吗？在中秋月圆的今夜，想像若问嫦娥，会如何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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