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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时间:2008年12月2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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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性飞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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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她一个人跪在祠堂里祖宗供案前,好孤独,像是唯有她一个人错了;
 
 他藏匿私耻,躺在炕上,忍痛不吭声,心滴血呻吟;
 
 成月清已经惩罚过自个儿了:上吊!以命赔命根儿,舍生取贞。公婆切齿恨骂:让她死!让她死!叔公婶婆把她从绳套上解下来,她撕挣着哭号:让我死吧,让我死吧;婶婆紧紧抱住她,痛心叫着:孩子啊——;叔公在旁摇头叹息;婆母坐地上嚎啕,拍手咒骂:她还有脸活着?死了、也要扒她的皮!公爹把儿子儿媳一齐骂:都是畜牲!家门出丑,愧对列祖列宗啊!
 
 家里人、家族人、村里人,人们越聚越多,中医李先生也赶到了——妈叫小儿子:快去请李先生;月清丈夫吼喝:不去请;别管他!愤憎大哥下作恶劣,不愿给他疗伤以教训之;起初,奶奶见大孙子手捂伤口、两裤腿浸血,忙叫他快按香灰,他一路血脚印,蹒跚扑奔祖谱供案,抢着从香炉里抓把香灰,捂紧,近住,嘿,真慢慢止了血;李先生诊过伤势,郑重道:这不行,人不能叫尿憋死;吩咐拿麦杆来,剪一截儿,取热水烫了,清净伤口,导麦管植入尿道,敷药,包扎好了;多说一句:这李先生,乃我外祖父,名讳李均衡,吾乡土名医。
 
 仿学关公刮骨疗毒,林不咬牙不吭不哈,隐在东厢房里,悄无声息,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林不和成月清,似乎订立了攻守同盟,不约而同保守秘密,不向人说为什么;家人也一致对外,不向众人说发生了什么;有不知就底的人初到,惊问:咋回事儿?没有人答话,只有讳莫如深的查颜观色、心知肚明。
 
 还有重要一幕不可不说:我姥爷秘授其一家这主林爹如何处置保存那断肢的宝贝儿——以布袋悬于头顶房梁上!
 
 林“木”他媳妇傻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变,她直眼儿了,呆呵呵的;奶奶婆婆看着心疼,不顾自个儿老眼泪红,轻唤:大孙儿媳妇——;好木僵着慢慢转过身子,目光失神地向着奶奶;奶奶哆嗦着颌指东厢房,颤声哑泣说:你、去持看吧;她迟疑着歪头痴望东厢房,缓缓张开了嘴巴:啊——呀!捂脸号啕着踉跄跑去西厢房了;媳妇的恸悲声又一次割裂了他的心,看不见的伤口想像得出,血喷溅黑了,疼得乱抖,还是拽出了脑下的枕头,压盖脸上:天哪——!悔恨自个儿:不该——唉!更咬碎牙根儿恨怨那个女人:泼妇!骚娘们儿!蛇蝎一样歹毒哇——
 
 雷池一越,现无挽回余地了。然而,人心是奇妙的;我想像:他又不由得惦记那个“敌人”,她眼下怎么样了?性之火在他残缺的身心里,象一盆凉水未完全泼熄的薪火,残焰余烟,火种不灭。
 
 她此际求死不能,苟生难活啊!男人们颁令,女人们执行,把成月清拖到祠堂,按跪在那儿;想像:她被拖拽中,这女性的身儿在地上无限延长了,如曲曲弯弯的文明史河流;她垂头跪瘫,像被殉葬的祭品;不敢抬头看人,也不愿抬头,不用抬头就知道上面和周围都坐了些什么人什么鬼;她被迫感觉:
 
 ——我又一次叫人家给扒光了!!!像他们群体在偷窥我,像大伯哥那个坏蛋一样:人哪,穿衣裳也都像光着呢!她不想说话,也无法张口,羞于申辩,咋说啊?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啊!讲了,也是纵听笑话、解闷儿;他们会咋着打发我呢?杀了我吗?杀了我吗?那更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她像母狼般嘴唇贴地,吸着土腥气,感觉泥土大地很亲切!我想像:她虽然怆不欲生,但,人之求生存,动物天性,料她定也会暗盼能得一丝侥幸偷活;对于杀了他的男儿,她也会有一丝丝后悔的吧?又心儿膨胀了:活该!谁叫他、啊?!还有——想孩子,她的母性眷爱亲性、没有因斩男而退化变质,反而在思生想死之际,心胸里腾爆了母爱原子弹,她要在这核裂变的骇火里抢抱起孩子,好像怀抱孩子、母子在一块就好了,生也罢,死也罢,爱咋就咋的了!眼前她这样的女人,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多么想孩子呀,想见到他、抱着他、再喂他一口奶啊,孩子的小嘴儿吮咂我奶头、嘬出我奶水儿、那滋味儿真好啊!孩子吃到嘴里准保甜哪,妈的血脉咽到儿肚里、准保养得他又白又胖啊!她悲痛地闭紧眼睛,就看到小儿子咯咯笑着向我爬来,我张臂唤道:来,来呀,妈抱噢;她在想像中抱想了孩子,撩开衣襟、手托乳房、哺喂那花儿般的小嘴里;她泪水如乳汁一样流,人类的血脉源长啊!她仿佛又回来了生产孩子的那一刻:痛苦分娩的母亲、血淋淋的新生婴儿、那一张啼哭的小嘴儿、那一双紧闭的小眼睛后来睁来朝妈妈笑的大眼睛啊!她割解那男人的同时,把自个儿的心魂也劈了两半,虽不见血,却像血流尽而枯死了。
 
 大嫂抓挠扯妯娌月清,嘶嚎着:你咋就、就、就——啊?!你、你、你好——啊?!
 
 成月清木头人儿一样跪着,也不躲、了不还手,脸上叫大嫂挠破了血花花儿;
 
 丈夫揪暴打媳妇月清,咬破嘴唇唾血骂:婊子养的!贱货!骚屄!臭婊子——!
 
 成月清像木头人儿被吹了口仙气儿,活了点儿,身子一哆嗦,眼瞳闪了一星神光,又火星儿似灭了,继续承爱她“男的”劈头盖脸屁股后背拳打脚踢啊。
 
 大嫂打骂累了,终于喊出了心底的怨呼:你赔我!你赔我!赔我啊!你赔我一个、赔我一个好好的、好好的啊——
 
 在场之人,有的心里窃笑了,有的痛心疾首;成月清却被喊醒了,母狼一样刹然蹦起来,这呼突作响的炸雷之举,惊吓得丈夫往后退了半步,她圆瞪血眼、张牙舞爪、扯住惊恐失神的丈夫,推搡到大嫂面前,疯癫狂躁:赔你!赔你!赔给你啦,给你呀——
 
 此一奇变,把在场人都照懵了,丈夫也傻白了,大嫂也直眼儿了,等大伙儿都醒过神儿了——旁人都哭笑不得,丈夫扭回身抽媳妇俩大嘴巴子,一个闷的,一个脆的,月清的糟牙活动了,嘴丫子淌血沫子了,丈夫痛绝嘶吼:你、你、你、你今儿要作死啊你?!你是畜牲!让别人也当畜牲啊?!
 
 大嫂拍胸顿足、抓心挠肝、腿软坐地、捂脸呜号:妈呀,老天爷啊,叫我还咋做人哪?我没脸活啦——
 
 成月清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凛然瞪眼说话:你别没脸活,是我没脸做人了,你有脸做人哪,你好好活着,我死——!就一头撞去祖先供案,轰隆,哐咚:香炉翻了!她也跌坐地下,翻白眼儿了,脑门儿淌下血流儿了,满脸血葫芦;有人说:趁李先生还没走远,快喊回来现给看看哪;老公爹气极喷吼 :不给她治,死了晚好,反天啦,敢冲撞祖宗牌位!
 
 成月清啊,我看着想像中昏死倒地的你哟,想像你是极温柔,又反常地刚烈,所以你才没有像其她女性一味忍受,而绰起了杀“人”刀——
 
 不料,这索赔赔偿的小插曲,却启发了族长与众“陪审员”,哈哈,出戏了,有彩儿了:嘿,你别说哈,有门儿哎,咱们合计合计,也行哈,对呀,就这么地吧,叫畜牲跟畜牲、人和人吧,不挺好地嘛,好,这事儿、就算定了?!
 
 成氏女月清听判:冤有头,债有主,谁打破砂锅谁来补,你割的,你就得管,你能割,你就能、那什么,从今入后——
 
 她咆哮:我宁可死!
 
 族长大爷兼职审判长:不许死!想一死了之,便宜你呢;
 
 好哓噪:你们、你们、这不如杀了我啊,让我死吧;
 
 族长继续宣读:再闹,就割了你的,让你也尝尝滋味儿,活着活割,死了死割;
 
 把她震慑了,唬得心惊胆寒,闭眼摇头;
 
 审判长又补充意见:割完工,现让你娘家人领回去——
 
 把她吓住了、吓住了:她也许真不怕死,但,好看致命弱点是最怕回娘家丢脸哪,比怕活着更甚!她又瘫在了地下,彻底瘫了……
 
 我想像——想像也是要有事实依据的,比如这判罚:我之所以听闻多年后终于写出来,关键不在于“割”,而在于其后的“罚”!这传说中的事实,是我想像不出来的,真是绝了,那时人们怎么就能想到如是惩诫呢?“割”是人我的意外,而“罚”则是社会的必然:是文明的智慧,还是智慧的嘲讽?是公平,还是残忍?谁最毒辣?事实比拼想像?噫吁乎哉!艺术源于生活嘛。读者诸君,我们也仿玩个互动创作,好不好?您是男性或女性,设想身临文中境遇,若我是“主角”,“我”该怎样应变?您的想像也许比我想像更艺术美!下面这句话还是我想像的:
 
 成月清慢慢拱起身子,血泪洗眼,抻脖梗儿跪诘,呐嘶锯心:
 
 那、我让他操!就对了吗?
 
 族长和众人拍案而起:无耻之极!
 
 公爹打自己嘴巴子: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儿孙不孝啊!这、这俩畜牲棒子,我、我、我——扑嗵跪地向祖谱咚咚咚嗑响头,皮破血浸土,人们拉住了他,还愤呼:我死了、也无颜去见祖宗啊!
 
 村人们都笑话:他那家伙事儿、剩半截儿了,还能好使不喂?谁知道哇;这个、他跟太监可不一样儿;你知道咋的,你照量喽?别瞎屄呲了;嘿,那谁、她、她能知道哇;对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不和成月清;一对性之戗火人,给逐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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