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诗云: 辽东少妇学春歌; 吾乡即辽河东,成月清就是辽东少妇;她的春歌儿,我迷了,唱给你听,喜不喜欢? 是什么思想令她拿起了刀? 想像她是从传说中飞来的太阳鸟! 她的形象容貌,高矮胖瘦,我也没见过,以您的想像为是,好不好?林不的长相,也劳驾您想像吧,行嘛?环境也是;我读小说,对大段的风景描写,大多一目十行,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但,一点景像不说,又不像小说了。我力求简笔,拜托啊,请多包涵: 那时,人没有现在这么多,田野还半荒芜,房屋也低矮,村庄散落;沈水门前走,上河镇河沿村,男女在这一方平原上纠缠;新娘子成月清是小商贩人家的闺女,一袭红妆如旭日,乘花矫马车进了夫家的门;林家是大户,三十多口人,“富裕中农”,有田地、有车马、宅院四周有炮台有枪手防胡子;她很高兴嫁到这样的婆家,新郎牵她跨火盆—火;火焰漫眼飞,像大年夜烟花唱天那样好看;新娘盛装坐在洞房炕上,坐“福”,成月清感觉到硌屁股,也知道褥子下面是把斧子:斧—“福”,想像她手刃他男儿的时候,是举起这把斧子砍的,哈!跨马鞍、射三箭、秤杆挑红盖头,洞房花烛夜,性爱合欢,转年生小孩,都无需罗嗦了,只说成月清很高兴嫁到这样的婆家,小丈夫也让她很是满意,生了个胖儿子更令她幸福,笑着觉得自个儿命好;她应该微笑着度过此生!若硬说她有缺点,那就是她长得太好看了;她常听人夸说她好看,自个儿照镜子也看到我真挺好看呵;好东西人人都喜欢;比如香花、佳人、美食;从看到她模样儿的第一眼,林“木”就“钟情”于她了:那是她新婚第二天早上,林木从河边饮马回来,看到了灶前烧火的弟媳妇;在锅台上淘米的大嫂笑着介绍:他婶儿,这是咱家你大哥;家常称呼,妯娌间,大嫂叫小叔子媳妇妇,都指着孩子说:“他婶儿”;月清恭敬而羞怯地看了丈夫的哥哥一眼,就低头垂眉,轻轻叫了一声:大哥;大柏哥端着稳重相,嗯应了一鼻音,把她从面容到身姿,上下飞快打量一遍;昨天,他见到的弟媳妇是蒙着红盖头的,没看到容貌,昨夜洞房花烛红,处女啊少妇,如花蕾绽开鲜花,带露的水灵,这双眼睛就是花芯儿映着阳光的露珠儿,红袄红裤红头绳,她整个娇人儿就红花一枝,俏到他魂儿里了;咱们想像一个细节:月清递一把秫秸进灶火,林木瞥到了火光中一双白嫩又红润且细小的手儿,这小手儿像一双少女的兰花手,比成年女儿的纤手更纤细、更像图画中的古典仕女红酥手,十指尖长如绿柳丝;我记忆中见过一双纤细灵秀的小巧手儿,就把它借给成月清吧;月清这双向火的小手儿,伸到了林木眼里、心里,不经意地挠痒了。 老话讲:宁在叔公怀里坐,不在大伯子眼前过;月清很少抬头看大伯哥,规规矩矩低眉顺眼做小媳妇妇,本份活人;忽然有一天,她敏感到了大柏哥的眼神,白日里也瞄到了他眼瞳中燎来的火苗儿,烤脸,烧心;他也应该是很自抑了,毕竟喜欢兄弟媳妇是不伦的,夜里和妻子那啥—,偶尔会闭眼幻觉交合的是弟媳妇,自愧地忍着;他若肯守住这个底线,就是好人,一旦纵欲就是坏人,好人坏人就在历史的一瞬间转换了,恰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不是“人”!想像:她就如黑夜里一束飞翔的火花,吸引着他这只青蛾,不该扑火啊。 日常生活中处了是机缘,必然不该发生的事却起于偶然:家里,男女壮劳力都下地干活,唯女人们轮流做饭班,这天就该着月清下厨房,家中就剩她与奶奶婆婆和孩子们;如果说林木是故意趁弟媳妇在家做饭而赶回来,好想多看她一眼,那么,他也不会料到进家门时,弟媳妇恰在厕所里;公开理由是他回家取水取饭,农忙时节,人们为了少跑路多耕作,都是田头吃晌午饭;他挑着空水葫芦回家,意外地—— 月清进了屋,心怀鬼胎地朝里屋看了看,见老奶奶婆婆领着孩子们在抓“嘎拉哈”,玩得热闹,自个儿的小儿子坐在那儿拍着小手呵儿呵儿乐,她觉着自个儿的孩子更可爱,真想亲他一口,但想到刚才的事儿,好像也觉着对不起儿子似的,偷摸退回灶间,洗小白菜;心里老像自己做错了事一样,总觉得那男人的手还在我大腿根儿里,不由得垂头掉了一滴泪珠在青菜叶上,又掉了一滴泪珠在手背上,嫩绿叶儿纤红手,超细小亲亲的手儿!心疼啊。她无奈了:咋整?这事儿,只能、就这么过去了,认了。她觉得委屈:我、我——天哪!暗自希望他走开,谅他也不敢追到屋里来,往后,小心点儿呗,躲他远些,还能咋着呢?忍不住还是惦着、放不下,偷偷往院墙角厕所那瞅:可恨!他还在那儿!还急着往这边瞅呢,还何计我真能去哟?拿我当啥人啦?!林木急迫探头探脑,眼里冒火:她咋还不来呀?真是耍我哟?他妈的!月清第三次了望时,正巧跟那男人的目光撞上了,他还恬脸笑呢,还冲我招手呢!她又习惯地忙低头,气得心突突疼:不对呀!我怕啥呀?!该是他不敢看我才对呀!她反常地挺胸腰,直面那个臭男人,想反搞、想吓退他,她眼里喷射出愤怒的火;林木看到她在瞪我,惊喜了,就怕她不瞅我,我要再向她示以好感,表达我的诚心,呼唤她来到我身前;月清看到他涎嘻着把手指头伸嘴里了:妈呀!就是方才摸、摸、摸我身子的手,还、还咂味儿呢!臭流氓!!!她爆炸了。她整个身子骤然腾起一团烈火。她两眼如火焰喷射器: 好,我去! 林木还拎着裤子,没舍得系上,看她来了,就乐颠了,虽然她面色如铁,眼神如冰,但:能来就好!月清一步、一步,心凝缩了一个核儿,腿如杠子发硬,整个身子都木了;她盼着他躲了:我想用面目警慑他退去!她眼中喷刀子,身如一刃向前,他嘻嘻欢迎拥抱呢;人世充溢着误解,时常事与愿违:她和他,都跌入了歧路陷阱。她冷厉地站下了,他热烈地搂抱她:冰与火——两团“火”碰撞了,嘭! 咱们想像:林“不”与成月清,这两个性火人;他的热烈是火,她的冷冰也是火!可以看到这两人的血管中流着火:他红火的皮肤下,骨骼如烧亮的旺炭,血管如通电的灯丝;她炽白的肌肤里,肉脂似炉中火、汪汪如水儿,血管似纤细的闪电;他的性之火要融,她的性之火要—— 她几乎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 月清僵在那儿,林不亲爱她;她进退不是,他积极进取:舔她脸蛋儿,摸她奶头砸儿,拽开她裤腰带,不厌其烦地重新往她腹下伸手;他的手还是不够用,替她忙,就顾不过来自个儿了,一松,突噜,裤子就如愿掉下去了,坦白了自然人,高擎了向她冲锋的旌旗;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好强忍厌恶,伸张钟灵毓秀的小手儿,把握了他的精神! 他嘿嘿嘿了: 她仰天长啸了。 花袖口里亮出了一柄小刀:剃头刀。这不是想像,传说中那女子就是把剃头刀隐藏在袖口里。我小时见过老式剃头刀,过去家家都有;这刀:铁把钢刃;听说,大人把小孩夹紧在腿裆里给剃头,省得他怕疼乱动,照样疼,照样动,一动,脑瓜皮上就一个口子,立马见血,大人气得啪一个嘴巴子,孩子嘴里也往外淌血,剃一回头折腾得孩子鬼哭狼嚎的;林不从小到大也是这样剃头过来的;这回,他追求的美要给他的丑剃头了。我当年曾用剃头刀削铅笔,飞快;成月清用它削——屠龙:她的细细小手儿像凤爪,又像天上织女的巧手,拈针绣花,好使!绣花手拈起了杀“人”刀:这把刀,咱们好好看一看,不亚于医生的手术刀,黑背白锋,黑似夜深沉,白如青天风,刃映日光,恰水耀金波,晃眼!水可斩火。她女性的水流到了刃锋,冲熄了他男性的火: 啊—— 惊得那红太阳也闭上了笑眼,血光代替了阳光! 她的手中捉着半个男人: 传说是“罗生门”,一件事一佰个人说就有百种说法,“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有人说:是大伯哥一次次、无数回追逐弟媳妇,她躲不起、受不了,忍无可忍才——给他剃了头! 她的手中捉着半个男人:想像她双手捧举看,像远古社会崇拜男性生殖器——陶祖!想象南方那座阳元山,高乎仰止,似人工雕凿、却浑然天成,鬼斧神工,逼真如人,那龟头,那阳茎,仿佛女娲母亲生产的男孩儿,大自然的想像力和艺术表现力超越这我们人类!电视风光画中,见白首婆婆领妙龄小女孩朝立地擎天的乾之祖焚香叩拜——阳元相对,那阴元山同般令人惊叹,如身临其境:下文中再联想。 她的手中捉着半个男人:我真正听闻的冷酷现实是她把那半截男的啪给扔粪坑里了。 阳元山折了…… 这男人、这性火人,他残疾了: ——像我! 林木如是变林不了:丑了,不美了。 继续想像:他在解体的剧痛中猛地推开她,她趔想着退、退、退摔了;再想像:他全身的精力随她这“高潮”一下子泄了,没力气反制她了,唯有两手捂住自个儿的血脉,我弯腰垂头投降了!还想像:她好似攥握热炭烫手、又灼又吓地慌乱丢下了那战利品,面对着呲牙咧嘴痛不欲“声”的他,她又不知该怎样打扫战场了,是扶起他,护理他伤口,还是转身逃开这是非之地?我想像:她不忍,不愿再看他,她身子又僵又软地磨转身儿,也呆傻了,茫然中看不清天地万物,好像要晕倒了,瞳人迷失,勉强撑挺着,好久、好久、好久,慢慢看清了、那白发苍苍的奶奶婆婆、挽着小曾孙子小曾孙女的手、站在了房门口,看到了老人与孩子、尤其是自个儿生的孩子,她方省过神儿来,半晌儿,失常地仰天哀号一声:辽东少妇的春歌,绝不是以这般音色为主旋律啊! 想像中他和她的哀号,穿透了我的心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