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 松鹤男女变(4) 作者:赵我凯 我想像:青松白鹤离婚的真由是两人的身体"变了"之后,思想分歧引申的;原先心变身不变,夫妻能够互相容忍婚外性情,那是因为他和她之间,牢固的男女性爱关系还在,没变,还是以家庭内的性爱亲情为主,家庭外的性爱调情只是调剂补贴;这回涉及到生理的根本改变了,心态也就真的"变"了!她喜欢这生理变化,他接受不上这生理变化---- 青松整天陷入惶惑之中,吃不下,睡不安,每当小便撒尿时,都不由得要低头看自己的"他",有时还特意解开裤带审视,咋回事呢?而她则闯入高兴中,说话嗓门儿也更响亮了,眼神也更笑得动人心魂,能酥人的骨了,她对镜看自己的"她",很骄傲,希望再好些啊! 他看"她",她看"他"! 再交欢:----总是不尽意. 他和她夫妻俩都慌乱了. 几回之后,她禁不住埋怨他道:你真完蛋. 他痛心恨道:不行,这不行,得变回来! 他和她这"变了",不是一蹴而就的,是个缓慢的漫长过程,从心理而生理,不过是日常未意识到,如今一下子正视省悟了,这进化在人生中是个很历史的转变变迁,而且还在进化着----我们正经历社会转型,我们是现在,我们也处在永恒中:穿上衣服是创造历史,脱光了就是永恒美! 青松白鹤两口子这会儿就永恒着呢:天地交合,吻出了曙光血色;和那个帅气挺棒的小伙子做爱,白鹤身心痛快舒畅,正在兴头上,省过腔来了,一摸,青松在旁边打呼噜呢,刚才梦里那男的是谁呢?不认得,没见过;她觉得身子里正鼓着劲儿,探手去摸弄青松,他在她的呼唤中醒了,也用心摸索她,两人的手中都长满了眼睛,在夜色中也能看清"她"和"他"的每一纹微小的细节,腻心酥魂;她觉得好了,就蹁腿往上跨,想吻合他,他伸臂挡住了媳妇:哎----; 他又想起头一回在苞米地里她劈光腿儿在我头顶上跨骚了,我这些年倒霉就倒霉在这上头了!还想骑我?!我----!!! 白鹤歪在那儿:干啥? 青松起身按倒她:我在上边儿; 她在朦胧中笑了; 他又正气说:从今往后,你不能在我上边儿---- 她气笑了:上边儿咋的?下边儿咋的?原先不也这么过的吗? 他叫劲儿说:上边就是上头,这回不兴你在我上头! 她作笑往他身上爬:我非在你上头,非骑你上不可; 他坚决推翻她:不行!!! 她感觉到了他的粗鲁强硬;在以前,这"上头下头"本不是个事儿,如今,却---- 她和他都没兴头儿了. 这天傍晚,青松把小儿子打发去姥家了,大闺女在高中住宿,家里就夫妻二人世界了,他做了一顿好饭菜,像结婚纪念日似的,等白鹤从市场收摊回来,决心和她坐下来好好谈谈,以往那些回闹哄离婚,最后不都谈好了嘛! 白鹤看着这一桌酒菜,再看青松那意意思思的样,就明白了八谱儿,作笑说:挺香哈; 青松笑说:你尝尝这鱼,你不是爱吃鱼头鱼籽嘛;边说边给她挟了大块鱼籽放碗里. 她笑说:今儿,我也喝点儿; 他关心她说:你的胃口不好,喝酒能行吗?她自己拿了杯来,青松只好给她倒了些酒,不多.碰杯喝了,菜也吃了,半酣中,青松红着眼睛认真看着媳妇问: 你说,咱这变了,好吗? 她作笑说:好不好,不也变了; 他说:俺们,去看看病吧? 她说:看什么病? 就是咱们的病啊; 要去你自个儿去,我没病! 你,你你你,你这没病是啥?你这就是病!青松瞪红眼珠子,指着媳妇结结巴巴下了诊断:你,你心里有病! 白鹤反讥道:说不定咱俩谁心里有病呢?!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白酒,仰头咕咚咚灌了下去;青松气直眼儿干瞅着: 谈崩了. 最后的真离婚,俩人弄的很文明,没再找法律的麻烦,她和他自主协商话不投机,但很干脆,不稀汤淡水儿的;俩人最后在共同的家里吃了一顿散伙饭,喝了抱头痛哭的流泪酒,十几年的婚姻生活亲情在心里翻腾,齐了心合伙进被窝,要以舍不得的热火来纪念这不得已的结束: 这是一场应该详细特书的失败激情! 她和他赤裸裸汗淋淋,眼含泪,像回归了远古,又似提前来到了未来;此刻的"现在",她和他都思想了: 我必须离开她,才能变回来----我必得离了他这不行的,找行的,才会变得更好! 上河镇社会误解笑谈:"大奶头"白鹤飞了,青松这回可整不"大明白"了...... 下面就看两出阳光灯光下都有的戏吧,误解也能变明白了: 白鹤的情人嘻笑着催她:快点呀; 她后弄自己的的裙下引逗他:今儿,我要给你意外的惊喜; 情人瞪大眼睛笑问:真的吗?又有啥新花样了,玩新花活吗?太好了!看光盘学来的吗? 白鹤猥笑:不是; 情人呷笑:那咋回事呀? 不告诉你---- 嘿,我看看---- 不让你看,嘻嘻嘻; 我非得看看不可!让不让我看,让不让我看? 两人拥抱着,爱抚地撕扯着,一起翻倒了;她怕痒似喘笑着: 哎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他喘着涎笑央求道:好宝贝儿,心肝肉儿,求求你了,让我看看噢,得让我明白咋回事呀,有啥惊喜呀,咋个新鲜法儿啊? 她眯笑慢慢撩起紧身超短裙来:你看吧---- 他笑说:让我看新裤衩呀? 她抻开蕾丝的松紧花边儿:看里头---- 他笑扒下她的裤衩: 啊----!啊啊!!啊啊啊!!! 瞪大了惊呆的眼睛. 她骄傲地举起双腿,把自我新生态亮相,笑问:咋样? 咋,咋,咋----他口吃了:咋这样了呢? 变了!她激情昂扬,生机盎然地说. 咋变了呢? 变了就变了呗! 他好奇地笑着,又小心翼翼地轻轻伸手,试探着触摸道:变了,挺好哈! 她浅笑:嗯---- 他边爱抚边迟疑思思量量问:这变了----好吗? 她也伸玉手抚摸自我女性那儿,犹疑作笑说:我也----不知道好不好,还----行吧. 他跪俯在她下身那儿,认真辨看审视,细察每一微妙的妙处,像面对一种新奇的风光景观,是新鲜事物啊!她见他只专注于观看与爱抚,就心急提醒问:看够了吧? 他嘻笑看她一眼:没看够,真有意思,挺哏儿啊! 他又低头看哪,翻弄啊; 稍后她又问他:有头没头儿了,还看哪? 他亲亲"她",笑问她:着急了? 她笑:试巴试巴呀;他也笑:试巴试巴,来! ...... 他:咋回事儿呢? 她:再试试看啊! ...... 他:不太软乎噢; 她:挺好的呀; 他:反正不像原先那样了. 她:比没变那阵儿好噢? 他:说不清. 她:到底是比变前好了还是不好了? 他:真的说不清嘛. 她:笨蛋! 她热切找男人试验变革成果的激昂心情蒙上了一缕迷雾,有一些些失落了.白鹤不甘心.翻身掀掉情人,纵身跃起,跨在他身上,笑嚷: 我来----! 他笑喘道:好啊; 她和他在做爱中,心理也有点错位:她把自我在男人身上看作是我像男人一样!他把她在我上头只看作是性爱交欢玩花活儿;她认为这很"重视",他认为这没啥呀;她希望身下的情人能像青松那样想:我是男的,男的就要在上头.因为她就在想:我是女的,可我就要像男的一样在上头!但,这个情人他对谁在上头下头的无所谓: 可他强烈地感官觉悟到---- 她!不像女的了. 他还是喜欢女人像女人,男人像男人:在交欢做爱时这么想,平时日常不做爱时,也这么想. 她很自豪于超越女人了,像半个男人了!她起劲儿地活着,运动着:呼哟嘿儿呀!!! 他感觉她的肉感越来越不细腻了,不软乎不滑润了,越粗糙了,如橡胶皮了;她的增生隆起硌得他疼得慌: 他想躲了---- 但躲不了,避不开,闪不去,他在她的跨下掌握中.他想逃了!却逃不走---- 她像驰骋在大草原上的母马,无遮无拦,尽情狂奔,感觉在自由飞翔,如在崇山峻岭间翻越; 终于,他感觉像被大个儿的蛤蚌夹住了,整个身儿都挣不脱了,他的"男儿"似撅折了: 啊!---- 他受伤了,痛苦地皱拧眉头,扭曲脸颊,眼珠翻白,求救般哀号了.她茫然失措了---- 白鹤小心爱怜地双手捧抚着这被伤害了的"男子汉",呵护般哄慰着,看着"他"委屈可怜的样儿,她有点怀疑自己的变化了: 我这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她自信的眼光说:我喜欢这变化! 她迷惘的眼神问:在我的变革进化面前,为啥退化不变的男人都不适应了呢? 她的眼睛中满是不坚强的男人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的"像男人一样"的豪放身心了---- 她再打电话邀约他,情人先推说有事儿了;她又打了无数个电话:情人们都不回话了. 青松变了后,心情特别压抑:怕人知道我不好了,又想尽快变回正常原样. 他吻脱了小情人后,没急着解自己的裤腰带,别有用心地努力爱抚她亲啃她,想唤起自己男儿的雄起;小情人以为这是同以往一样的性前戏,哪想到他是暗怀手脚呢. 但,好一会儿了,他并没有崛起!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的来说,这已经够勃发了---- 不过是他心理不满足而已.硬要让小鸡崽儿一下子长成大公鸡,这不难为自个儿嘛,不鸡崽必须先长成半大鸡,这是必须的进化台阶. 不开灯,青松怕自己的半大鸡儿曝光喽.他也不现主动让她用手唇亲抚"他"了,对于她来情绪后伸纤手探索"他",他也躲躲闪闪,像做贼似的. 不容易啊! 最开始是容易伪装的,好混过去的,然而真正要蒙混过关也是比"满足"更艰难的.他尽力拖延着,拖延着,心里越急迫,感觉身体越不咋的!其实质是他心理上夸大了自我生理上的那些东西. 她行了,笑对他昵道:来呀---- 他作笑涎说:让我多亲一会儿; 她高兴笑嗔他:老也亲不够! 他假笑问:你乐意我产亲够了哟? 她笑说:你亲够了我,就跑别人那儿亲去了---- 他作戏笑说:那我现在就走了; 她大义道:爱走就走,吓唬谁呀,我怕你走哟?你前脚走,我马上出门就拽进一个大老爷们,谁没长着那么个玩应儿,能使唤就行呗!他苦笑道:好家伙,你也太那啥了. 她诡笑:咋的,就兴你们男的那啥,不兴我们女的那啥呀? 他点头笑:兴!兴你和我那啥,不兴你和别的老爷们那啥.----在这一点上,青松心理是很传统的,不现代,观念上不与时俱进,只不过对于白鹤的开放新潮无力改变而已. 她赤脚轻踢他胸脯一下笑说:美的你吧! 他捉握她的秀足嘻笑说:你想美的我,我就更不能抬脚就走了,总得干一行爱一行,先站好这一班岗,对不? 她真心笑鼓励他:那你就端枪上啊! 他只好被迫冲锋了---- 嘿哟!嘿哟.嘿,哟;嘿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她非常敏感,第一下就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劲儿,心想他可能是还没太准备好呢,过一会儿就好了,就那啥了;然而,越感觉到他的拼命用心和他所表现出来的热力不相符,就不得不扳住他,眨眼严肃盯问他: 咋回事儿? 他都冒汗了,挤笑搪塞,眼神斜溜道: 没啥,就是没休息好; 她作嗔笑问:刚搁谁身上爬下来,就上我这儿了吧? 他极力挣笑说:你爱咋合计,反正,我,我,我---- 她打断他:你啥呀你?你这不是糊弄我呢吗?她真生气了:糊弄鬼呢哟? 他忙歉笑说:没有的事儿,逗你玩呢,还不禁逗了. 她不饶逼问:那你这是咋回事儿? 我也整不明白,再来试试看.他挠挠脑瓜皮说. 她配合他又试试,纸里包不住火,何况肉儿里,更包不住这泄了火的半真半假. 她伸手来捉"他",想摸摸看他到底咋了,不信他说的了,想自己证实一下,手摸为实;他拨拦她的手,不想让她摸,他怕她摸明白这个真实的"我",怕她看到真实的"他"!他越不让看,她越想看;她进取追求,他躲闪回避,于是,两个人的激情精力就在这一种别样舞蹈般的肉搏中消耗释放了.但,这种赤膊相搏起初是作笑的,然后是苦笑的,继而是挤笑的,最后是不笑的,终于急眼了---- 她喝问:你到底咋回事儿吧? 他喏喏:没,没啥事儿; 她:没啥事儿你躲啥呀? 他:我,我,我怕痒,嘻; 她:往常你咋不怕痒呢?糊弄谁呢?拿谁当三岁小孩儿哟? 他:瞅你说的; 她:你做了亏心事儿,你做都做了,还不兴我说哟? 他:我做啥了?他感到十分委屈,说不出的委屈! 她:你做啥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哟,还用我告诉你哟? 他:我真的没做啥; 她:你走,滚!爱上谁就上谁那儿去. 他:你瞅你,咋这样了呢?我上哪去?我就爱上你这儿来; 她:滚! 他:我就爱上你这儿来; 她:滚一边儿去! 他:我往哪儿滚哪?你看你,你今儿咋的了?青松都要哭了. 她:你还恬脸问我,你说你今儿咋的了? 他:我,我---- 她:你啥呀你? 他:我----唉!青松双手捂脸忍泣了. 她惊诧了,无措地轻抚他泪腮,安慰道:你,你---- 他猛一下张臂抱住她,扑进她怀里恸哭,如迷路的孩子扑进了母亲的怀中,哀号从青松心胸里穿透出来: 我啊,我变啦----! 她搂抚他茫然问:变啦,变啥啦? 我变了啊---- 到底咋回事儿,啥变了? 他豁出去了,不得不面对现实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向他身下道:你摸摸!你看看---- 她摸到了"他",看到了"他"像个生长发育未成熟的孩子,就惊异作笑问:咋,咋这样了呢? 他抹泪委屈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病了哟? ----他不语. 她安慰他道:我帮帮你吧; 他感激地含泪点头作笑着; 她施展了她女性的全体温存,来帮助他男儿返青生长----但最终人只勉强舒展了绿叶筋脉,却无法开花结果,她汗湿淋漓,吐出了最后一口气的热烈,激情全部丧失了,摇头作叹了:不行了---- 他强抑自己的懊丧,关心她道:累了吧? 她喘息着:你可能真病了,明儿,上医院看看吧; ----他垂首无言. 她惜慰他:别着急,现在,医学发达,一般的病都能治. 他叹吐了一口浊气,即抱有一丝希望,又满怀感觉到心里没底. 在医生面前,青松曝露了自己生理变化后的或退化或进化的形象;其实,这在他来说,比在女人面前裸露更忸怩;男女互相裸体是共同的需求,而在医生和患者的关系中就是单方面的了;医生很科学地诊断: 这是病! 然而,科学的医疗方法又是那么常规化的简单:用药,手术修复或异性按摩.青松看到大白口罩上的眼神是那么专业冰冷.满怀希望治疗了一段时间后,青松觉得和治病前没啥区别,又咬牙坚持完成了三个疗程,变化后的事物并没有完全回复过去的"正常";医生变成了史哲专家: 这是进化中的返祖现象,进化的尽头是什么?起点也可能是终点. 青松听得云山雾罩,无奈而又失落地回到了情人身边,抱着她,他已经没有眼泪了,情人尽情尽责地拍拍他的头和背来表示抚慰;情人没说撵他,可他还是松开她的怀抱,慢慢地转过身,慢慢地低头去了;情人一脸茫然看向别处,也没再唤他. 青松不再找任何一位情人了,他怕,躲着她们,他让自我在她们的生活里消失了,藏匿了自己,隐在人群中了.但是,"变了"的他不等于性欲也没有了,比如太监"阉"了,可欲望并没有被彻底割除一样,实在太心荒了,他就买一个小姐,并不暴露自我,讲好了只向她动手脚过干瘾,小姐只要赚了钱怎么都由着客人,事后,小姐拿钱走人,转身扔下一句嗤笑: 变态! "变了"的他还有个愿望,想知道自我还能在生育力不?他担心!但----没有女人肯为他试验了,他担忧而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