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说
松鹤男女变(3)
作者:赵我凯
原型的常青松一直没有放弃想变回来的心思,想变回"爷们儿"----
他幻想我发财了,发大财,有很多很多钱,有钱的男人就是男人了;
他幻想的当官了,有权了,有权指使别人的男人就是男人了;
他梦想我有很多很多女人,有很多很多女人的男人就是男人了!
原型的白鹤很喜欢自己成为女强人的样子,而且想变得更好,比别的女人强,比男人更男人,变得更有钱,更荣耀,有身份,有地位;她变得不仅和自个儿的男人比,变得心更大,和社会上的男人们比,跟那些男人们站一起,她心理上就自我感觉我比他们高一头!青松"变了"与想变回的内心痛苦无人可以诉说,说了只是丢脸,和白鹤说,夫妻间没有男女隐私碍口,但又说不到一块儿;白鹤的快乐无需特意找人说,她每天都和人们嘻哈说笑着,大伙儿从她脸上都看到了那兴头.
青松没能耐发大财,更没运气当上官,可有能力有了女人,妻子之外的女人,不是很多很多,也不是很少很少:大美人章红子是他"培养"的情人,章红子有很多汉子,青松只是之一;还有白鹤的一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姐妹吴雪娇,也和青松扯咕上了;有闲工夫了他就搂她们偷摸半公开好一回,再好一回回;青松这个男人虽然不是风光出众溜光水滑,但人们也都江堰市认为他老实手巧不讨人烦,是个好人;还有那些无穷尽遍地开花的小姐们,社会经济形势好了,城乡娼妓风流,要多少有多少,一茬茬儿小丫头前仆后继,想玩啥样有啥样的,苗条的丰满的少妇型的处女类的,随便挑随便整!常青松这个"变了"的男人,在女人们的浑水中也能乱钻摸鱼儿.
再说白鹤,"变了"的女人,也许更女人了,她行走闯荡社会上,辛辛苦苦,生意从小摊零售越做越红火大发,整包大件干批发了,赚大钱了,接触交往的男人们更多了,交际面更宽了,路子野,常在河边哪能不湿鞋,究其实,是她比青松更先搞婚外情,早就一步跨出去了,越迈越远,两步,三步,五步,六,七,八,九步,数不过来了......回望来时路,她第一次找野男人,并不是傍大老板图财,而是和帮她上货的一个小工,为的就是这小伙子挺讨人喜欢;她在那小伙子身上没少花钱,后来,为了摆脱他的缠磨,她还给他介绍了小对象.
毕竟,男女还是有别的,白鹤她的情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比较稳定,即便同时有多个情人,她也不会像青松找小姐那样,一晚换一个,两个,数个,然后就"白白";和别的男人乐呵,不像男人找情人玩小姐那般敢干夸耀张扬,她是即喜欢婚外遇,又有些伪怯避人,怕自己的名誉有损,实质上她"大奶头"的声名早已风扬上河镇内外的"全"社会了.
明白我的媳妇跟别的老爷们乱扯咕,而"我"又没办法拿她咋样,"大明白"常青松更明白自己不像男人了:
----后来,从情人和小姐们身上,青松勉强找补回了一些"我是男人"的感觉!
日子是一天一天天过的,也不是平平稳稳安安静静地熬过来的,青松发现白鹤跟别的男人,白鹤知道了青松跟别的女人,那也都是要争吵打架的,和别人家一样,他和她两人的婚姻一直在磕磕绊绊岌岌可危中忍挨过日子.青松头一回盯白鹤的梢儿把她和野汉子堵在屋里;白鹤半道回家无意间撞上把青松和臭婊子捉奸在床:----那些都是有很多好戏可大书特书浓墨重彩的!
......
青松为了挺起男人样,最烦媳妇在我跟前装男的:你是我媳妇,兴别的男的----,就兴我更----!他有时把美好的夫妻 性爱变成了报复性的发泄:用动作和言语刺激她.白鹤像男人一样上了他的身上,话歪不合,青松他来了硬的:
操你妈的!
一脚把光身子的媳妇从炕上踹地下去了;
这半夜,黑咕隆咚----
从此白鹤她的屁股摔得更结实了!
灯啪地亮闪了,她像披头散发的裸体仙妖,挺大奶头怒斥丈夫:
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变得像男人的白鹤她有时忙得累透了也伤心委屈哭怨:你看人家的老娘们,谁像我呀?!有时实在看不上自家男人不如别人家老爷们的熊样,气得哭喊:
离婚,这日子没法儿过了,不过了!
青松也实在不行,上不得台面,白鹤几番有心带他跟着自己去做买卖,他不在眼前时,白鹤呼风唤雨,随心所欲,生意兴隆;有丈夫在跟前绊脚,瞎打耙,还支使不转呢,反而得罪人,气跑客户,边句人话都"不会"说,搅黄了好几桩生意;他也许是故意的吧?反正白鹤是彻底丧失了让他帮忙生意的打算,他能看好家带好孩子就烧高香了.就这个"变了"的男人也不示弱,跟媳妇吵吵:
离就离----
还瞪眼珠子伸手打媳妇呢!
可叹白鹤这"变了"的女强人啊:家庭暴力她也得忍.
但两口子打架,总会有人好心说和劝解,每次闹哄了一段日子,白鹤与常青松这一对"变了"的夫妻又消停过日子了;青松闹到一定火候,总是低头诚恳认错,求媳妇原谅,我保证以后咋咋咋的;白鹤老是擦干泪水向人们叹道:唉,我不为别的,就心疼这俩孩子呀----
他和她谁都舍不得对方,下不了决心真离了,到关键时候迈不出这一步去,这一步可不像搞婚外情那样容易伸腿;然而,两口子互相找情人小姐的步子却越迈越乱糟了.
青松找别的女人去做男人了,但和白鹤比,在社会人际中,他真的男人不起来:且不说女儿怀孕人流,儿子打架进局子那回,按常理该是妈领女儿人流,爹去找警察办事;再说有一回他替媳妇押车运货,车坏在半路了,他就麻爪儿了,半夜打电话叫白鹤打车跑几百里去解决问题;还有那回他嫖娼倒霉叫警察给逮住了,他自个儿不能摆平,求警察打电话给我媳妇,叫她来接我啊----
我若是白鹤啊:哼!
白鹤与常青松的"变了",是以夫妻同心合力扒倒老房子盖好新房后为转折点的,房子变新了,人也新了;她和他的"变了",是有深广的社会改革背景的,这时代男女观念真的变革了,开放了,自由了.
后来白鹤青松终于冲破了旧婚姻观的束缚,真的离婚了:如果这两口子还住在我们上河镇老家的庄稼院里,也许这变了的爱吵吵打架的夫妻还会凑合对混过日子;但我们上河镇在经济大潮中扬帆起航了,发展崛起为全国有名的服装大集市,这儿的衣裳批销到国外世界市场上去了,高速公路和提速铁路专门修到这里,畅通直达出海码头和航空口岸机场,白种洋人都有的在我们这里常驻"沙家浜"了,蓝眼珠黑头发的混血小孩还真的很好看,杂交优势嘛!好像一宿工夫,眨眼上河镇就大了几倍,一群群楼房顶上天去了,上河镇也"变了",升格为县级市,被评奖为小城镇百强之星!像做梦般掀起了一股风儿:上楼风.镇子里这些年赚了些钱的人家纷纷放弃独门独院的瓦房,买楼号搬上去安新家了,与时俱进嘛!白鹤青松这一家就身在潮流被裹挟着给冲荡到楼顶上去了:青松对上楼不上倒无所谓,白鹤很看重这事,别人家能上楼,我比他们差啥呀,俺不能叫人家给比下去,上!身居高处眼界宽广,夫妻俩心中关于离婚不好的婚姻老房子地震般垮塌了.
结婚证找不着了,这些年不知道咋弄丢了,翻箱倒柜,尘灰弥漫,像奖状似的那旧结婚证飞了,只留在夫妻俩的记忆中;新离婚证像新出炉的好东西,热乎的呢,和身份证户口本一样,这可得揣好了,别再弄丢喽.但离婚当晚,白鹤和常青松又钻一个被窝里睡了:离婚协议是他和她商量心平气和达成的,俩孩子都归妈,爹负责一个孩子的扶养费,然而之后他本人还得靠离婚了的"媳妇"养活,她还给他钱花呢!青松这小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白鹤可能上辈子欠他的.她和他就这么在"家"里非法同居了.
这"开口子"的最终真正胜利离婚,表面上看是他受不了她又和让闺女肚子大了的男友好上了,其深层是"夫妻"俩变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一步步走到了这步田地.青松终于像个爷们样儿下狠心对白鹤苦笑说:
行了,这些年,你也闹哄老些回了,这回,你别走了,我走----
白鹤的泪水就下来了,真哭了.
白鹤往青松衣兜里又揣了不少钱,叮嘱他:有难处了,就来找我,噢.
这时,白鹤正跟一个有点像黑社会的边缘男人好,青松"倒"了,白鹤就飞到"黑"情人那儿做了外室;这回她可不像男人了,又变回真女人了;后来,白鹤想离了那个"黑"情人都不成,蹬不开了,这"黑"情人收拾她可比青松手黑多了!她怕了----混吧,她辛苦赚钱包养"黑"情人,供养"黑社会",或者说"黑社会"向她收取保护费及陪吃陪喝陪睡的三赔劳务报酬.
青松也找了个带小孩的女人过日子了,领着她在上河镇熟人面前招摇了一大圈儿,那意思是让大伙儿"明白":她白鹤能找野汉子,我青松也不是吃素的!
人们笑和他打过了招呼,转过身就说:这女的可赶不上白鹤哈;又笑说:这回,白鹤跟青松可真离了,大奶头和大明白真拆帮儿了哈!
再其后,听说白鹤的那位"黑"情人又包养了个小丫头,白鹤失宠了;白鹤离了那个好男人.没有了青松的依栖,白鹤她就变得居无定所,楼房家门老是锁着:
她遥场飞了......
她真的还在做"男人",她身边老有像"女人"一样的男人;这世道,姑娘媳妇难分,男人女人乱套:变性了啊!你就看那幼儿园里吧,都是男孩儿不像男孩儿,女孩儿不像女孩儿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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