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4月20日,卫生部负责人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布了300多人感染“非典”,19人死亡后,才于震惊中开始重视起来。当时,儿正好在姐家挨娘坐着。这个招待会,像个惊雷一样在我们头上炸响,使我们意识到疫情的严重,觉得保护好风烛残年且卧病在床的娘十分紧迫。全家都为年迈久病的母亲担忧,尤其儿跟姐,从此心就像是被老虎钳子夹紧了似的,天天、夜夜处于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状态。我们一怕本来年迈体弱的娘被感染,二怕一旦娘有个什么意外,就很难兑现把娘送回老家的承诺。因为当时进出北京检查很严。可是,除了格外经心地照顾和守护,按照有关部门规定的作好个人和家庭的卫生和消毒之外,没有再多的法子保护娘不被感染。 “非典”疫情虽然还未宣布过去,但其肆虐的高潮期显然已经过了。娘能度过这次肆虐京城的疫情,实在是万幸! 2002年的气候很异常。暖冬之后,到6月份气温却又比往年偏低,而到7月份则又偏高,到中旬竟达到37-40度,而地表气温则高达60多度。每到这个季节,娘进食就困难,明明与气候炎热有关。但鉴于一则娘健康时热天都不能睡凉席,还常盖床薄被子,二则人们都说老年人不适于用空调,所以即使最炎热时,也顶多开个电扇,还不敢冲娘吹。在是否安空调上儿跟姐商量过多次,总担心娘受不了。现在遇到这样高的气温(娘的屋子白天室温在30度以上),又见娘进食十分困难,所以在7月14和15日,儿连续两天晚上跟姐商量安空调的事,姐开始依然担心娘受不了,经过和姐夫等商量,决定把空调安在外间屋,冷风可以直达娘在的房间,但不能直接吹到娘身上。当时空调热销,外甥男女跑了几趟,终于安装上“澳特玛”牌的空调。 7月20日,听姐说娘有点发烧,儿过去看望,在团结湖药店买润肠口服液3瓶。娘还没吃饭,比前瘦了,眼睛也睁得不大,叫娘不再像以前有时答应,体温37度3。一看娘的病态,什么应聘(因有些高校和企业急切地聘我做客座教授和高级顾问)等心思全没了!为怕娘的体温再升高,喂了小儿百服宁,还想肌肉注射克林霉素,可儿到团结湖药店和分店去买都说没有货,后征求钱大夫意见,说不到38度别打消炎针,同意让服用百服宁和清热解毒口服液。近午,娘体温下降到36度9,吃了不到一碗豆奶。到下午2点多体温又升到37度4,再次服用百服宁和清解液。给姐2000块钱作为安空调的补贴,姐说什么也不要,硬给撂下1000块。等到快5点,钱大夫下来给听诊后说没锣音,又拿手电看口腔,因为娘在睡觉,虽然半张着嘴,也看不太清。姐告诉她这几天娘说话声音有些哑,钱大夫断定是轻微感冒,姐也有点感冒,让按规定服用百服宁和清解液。姐让弟回来。到晚上9点多弟在电话中问姐,说娘的体温已降到36度5了,就只服用了清解液而没让服用百服宁。 8月25日,儿去看娘。还好,中午娘吃得不少,到一点半,见姐不在,儿喂了娘一块蛋糕和几口小米豆粥。儿叫声“娘!”娘答应了一声,眼泪就立刻涌满了双眼,肯定是因为认出了儿百感交集却不能道出口而难过!儿的眼泪也随即涌泻,滴落在娘的脸上! 唉,母子连心,灵犀相通却不能用言语交流!世间哪儿有比这更让人痛苦的呢!? 9月21日,农历八月十五,由于赶上周六,所以儿一早带月饼去看望娘。娘已经翻过身去。儿挨娘坐下后,摸摸娘的脉搏,60来下,脉率分明且有力。天气凉爽后,娘吃得多了,所以体质和气色渐渐恢复,但呻吟性的喊声也多了。儿给了娘一块糖。到中午翻过身来后,喂了娘一块豆沙馅的月饼。看到娘比盛夏时节吃得多了,而且吃了一块月饼,儿心里自然不由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高兴。可是,当看着娘不大顺当地咀嚼着月饼,不时还发出呻吟,吃得并没有常人那样的津津有味的表情时,儿心里又很难受了!娘在目睹和伺候爹受尽半身不遂病痛的折磨后,曾多次感慨“我将来可不能得这样的病!自己受罪,也让家里人跟着受罪!”可娘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您在87岁上竟也患上了跟爹一样的病!而且症状跟爹一样,也是右侧肢体瘫痪啊!不仅被剥夺了自由起卧和行动的能力,而且被剥夺了说话的能力!跟爹不同或略强的是,娘有时还能说出简单的一句清晰的话语,而爹在二次瘫痪后的一年多里,则连一句清晰的话也不曾说出!从娘那见了儿女有时流泪和呻吟的痛苦表情里,儿完全窥察到娘内心的苦楚! 两年多了,娘有多少话憋在了心里而不能跟亲生骨肉述说呀!娘在自己心里肯定重复了多少次这样的感慨啊!终日守侯娘的姐经常跟弟叨叨,都说老天爷长眼,可竟让敬了大半辈子神、烧了大半辈子香的娘得上这种病!唉,神明到底在哪儿啊?! 下午两点后,儿又喂了娘两块小蛋糕和几口水。姐说,现在什么时候喂,娘都能吃,可也不能让娘吃得太多了!姐的话是对的,因为娘是在糊涂的基础上患了半身不遂的,这是跟爹的症候的不同之处。爹直到临走,脑子都是清楚的,吃饭知道饥饱,而且一年四季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可娘就不同了:到了炎热的夏季,吃得很少,有时把食物送到嘴里,却不知道咀嚼、吞咽,而到了秋后,则又不知道饥饱地吃了。所以,全靠长年累月伺候娘的姐,凭着慢慢和细心总结出来的经验,来判断、决定娘到什么时间吃,吃什么以及吃多少。 11月19日,农历10月15,是娘的89岁生日。前天电话中跟姐商量说因为是星期二,不让孩子们过去了。姐也说“咱们实际一点儿,娘都这样了,你也别过来了,咱们自个儿在家里吃面条就行了!”儿想娘还能有几个生日?因为大外孙女琦琦今儿没上幼儿园,想等午后小保姆红红下班(琦琦上幼儿园后,家里白天没多少活儿,给她找了一份工作)回来后自个儿过去。可早上姐来电话,琦琦抢先接,听说我过去要给太奶奶过生日,她也嚷活着非要去,结果妻子知道后说下午一起打车过去。后来小煜打电话说下午没事,于是我们仨一道由她开车去。她给奶奶定做了个特大蛋糕,花200多块钱。我们四点到,半个小时后妻子也带着好多买的吃的到。到吃饭时,外甥的儿子牛牛和琦琦俩孩子争着点蜡烛,唱生日歌,又争先恐后地吹蜡烛。 看着一家四代相聚,而卧病在床的娘却不知晓,而儿喂娘蛋糕却又吃得很好,儿叫“娘”偶尔也答应,并随即眼含泪水,呻吟……儿心里悲喜交集,很不是滋味儿,遂暗自哼吟—— 祖孙四代聚一堂,妞妞牛牛格外忙。争点蜡烛唱寿歌,抢吃寿糕喊甜香。 手把寿糕喂娘亲,心生感慨吞凄凉。唤娘眼角噙泪水,叫儿绞肚又牵肠。 想到姥姥活到娘这样的年纪时,早就五代同堂,每逢过生日,一家几十口男女老少簇拥在身边儿,老人家既不糊涂,也不耳聋眼花,就连第五代孙子,也能摸摸、逗逗,其乐融融,好不开心!而娘如今却连第四代也不能与之交流,不能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了!儿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难过!再想到姥姥只有舅舅一个儿子,不到80岁,就见了第五代孙子,而娘也只我一个儿子,快90了,才见到第四代,而且已经糊涂,不能像姥姥那样乐享天伦!长辈的健康状况与时代进步之间的这种反差,令儿更加百感交集,有种说不出的苦涩绞扎心胸!这种区别和不公,究竟是人为还是天意所至的呀?! 到农历10月29日。是儿的生日。一早见窗外雾气沉沉,联想到娘曾经跟儿提到过的儿出生时的景况,特别是娘所受的痛苦,不由吟道—— 雾气沉沉锁尘寰,遥想六十一年前。寒风频频敲窗纸,冷气习习侵被棉。 十月孕育忍艰岁,一朝分娩度难关。娘亲生儿养育恩,三生九世难报还。 2003春末夏初,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非典型性肺炎”肆虐京城。到4月中旬,京城百姓虽然听到有关“非典”在广东和香港肆虐,和开始在京传染的消息,但由于官方媒体连续多天老是报道“北京感染37例,死亡4例”,而且卫生部部长张文康在4月初的记者招待会上,慷慨陈词地称“非典”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到北京和全国旅游的安全是有保障的,之后媒体又连篇累牍地报道国内外游客在广州和北京开心游览的场景,所以,大家都没有把它当回事。 到4月下旬,尽管大女儿告诉我内部传达说北京“非典”实际感染的人数近来猛增,已经超过300多人,但儿宁可相信媒体,而不信小道消息,因而还是没重视起来。直到4月20日,卫生部负责人高强在记者招待会上公布了300多人感染“非典”,19人死亡后,才于震惊中开始重视起来。当时,儿正好在姐家挨娘坐着。这个招待会,像个惊雷一样在我们头上炸响,使我们意识到疫情的严重,觉得保护好风烛残年且卧病在床的娘亲十分紧迫。全家都为年迈久病的母亲担忧,尤其儿跟姐,从此心就像是被老虎钳子夹紧了似的,天天、夜夜处于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状态。我们一怕本来年迈体弱的娘被感染,二怕一旦娘有个什么意外,就很难兑现把娘送回老家的承诺。因为当时进出北京检查很严。可是,除了格外经心地照顾和守护,按照有关部门规定的作好个人和家庭的卫生和消毒之外,没有再多的办法保护娘不被感染。之后,京城的气氛日渐紧张,传闻挺多,儿的心也被夹得越紧。23号,出现抢购风潮,但我们都能保持理智,没有参与,而对疫情的重视则与日俱增,儿每天至少一早一晚两个电话问候娘。到月底,伴随每日疫情的加剧,学校实行封闭管理,儿更惦记娘,正好二姑爷开车来看即将临产的小女儿,傍晚儿便让他开车一起去看望了娘,见娘如常,提着的心略微轻松些。之后,封闭管理不断延续和加强,本来在半月后想申请出校看望娘,鉴于姐说娘一切如往,没有什么变化,为了防止出门意外遭遇感染,万一传染给娘,所以觉得还是尽量忍耐一段时间的好。这期间街上行人和车辆稀少,公交车上人也稀稀拉拉,且都戴口罩。传言非常多,儿为娘成天处于心神不定之中。直到5月30日,封闭管理又要延长一周,看到疫情确实比较有效地得到了控制(确诊病例连续几天在10例以下),所以儿决定去看望已经有一个月不见的娘。为了防止乘公交车万一被传染,就决定骑车去。儿从7点20分出校,路上的行人和车辆比前一段时间多了些。从西三环拐向平安大街,儿夹在车水马龙之中。和风扑面,感受到好久不曾感受到的骑车的快慰了。8点40到团结湖,给娘买了点心,又到团结湖药店买了3瓶(赠1)润肠口服液,9点到姐家。娘冲里侧卧。听呼吸、摸脉搏都无异常。“非典”疫情虽然还未宣布过去,但其肆虐的高潮期显然已经过了。娘能度过这次肆虐京城的疫情,实在是万幸!根据媒体公告,这次疫情殃及京城2500多人,其中180多人死亡。中午,儿喂娘吃了点心和黑芝麻糊掺有润肠口服液的粥。看到已经瘫卧病床4年多的娘亲艰难的样子,心里又不仅感受万千。娘啊,您老不知道正在经受一场从未有过的“非典”疫情啊!但愿娘能安然无恙地闯过这一关啊! 随着“非典”疫情的进一步缓解,学校可以凭出入证自由出入了。6月中旬看望娘,没有什么异常,就是脚趾甲该修了,决定下次带工具来给娘修脚。7月12日儿去看娘,带着自备的修脚工具。9点多到,姐出去买菜了,娘侧卧。等姐回来后让姐用热毛巾把娘的脚裹起来,各罩个塑料袋。呆了半个小时后儿给娘修脚。娘的左脚可以动弹,由姐帮着按住,儿来修。儿虽然给自己修过几次脚,但因娘的脚趾甲长的奇形怪状,而且很厚,儿毕竟缺乏经验,生怕伤到娘的肉,所以小心翼翼。娘的左脚大脚趾的趾甲几乎比脚趾长出一倍,而且像个有遮掩的帽子似的卷曲而且平滑,儿看了又看也摸不清肉和趾甲的分界线,所以一时不敢修;第二个脚趾的趾甲则长成奇形怪状:往右前方突出而且不规则地折了两个弯,有点儿像角铁的形状,也不知道和肉的分界点,因此也一时下不了剪刀;所以只好先修其它三个。这三个脚趾的趾甲长,尖部弯曲得往内侧箝进,入剪刀也比较难,生怕伤着肉,而娘还老动,姐按着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儿用那把特制的又短又锋利、便捷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并试探着摸索其中的奥秘,越剪心中越有数了。在剪掉长度之后,要去厚度时,比儿胆小的姐告诫我“就去长度吧!厚度就先别管了!”因怕伤着娘,儿听从了姐的劝阻。只用修脚刀简单地去了一点厚度。到修第二个脚趾甲时,儿在姐的叮嘱下一点一点儿慢慢地、试探性地剪,渐渐发现整个奇形怪状的像角铁似的部分原来都是趾甲,剪掉后灵便多了!到修第一个大脚趾甲,也是用试探性的渐进方法,结果发现它与刚才第二个脚趾完全不同,趾甲下面的肉长出足有三毫米,幸亏没把刚才修第二个脚趾甲时所看到的当作规律贸然下剪子,不然会伤 掉肉的。慢慢地把那帽子似的左脚趾甲修完后,不能动弹的右脚趾甲就比较好修了,因为娘不再那么叫劲。娘已经瘫痪4年多,右侧皮肉很脆弱,稍不留意碰着,就会破皮或出血。所以儿很小心,尽管如此,等修完后,还是发现右脚的第三个脚趾甲下面浸出点儿血,可能是碰着点儿皮。姐赶紧涂上消毒药水。姐出了许多汗,而我则没出,可能与我坐着姐毛腰站着有关。虽然没有好好地去厚,但姐说这样一修娘也松快多了!我们以前曾经专门带娘去虎坊桥的浴池修脚,为娘修过两次,最后一次是1996年5月,以后姐和小外甥女姣子给姥姥剪过脚趾甲,因为胆儿小所以不敢贸然多剪,而儿也不敢尝试,以至于使娘的脚趾甲长成这次修剪前的样子。要是自己不在今年因“非典”为自己修脚而多少有了点经验,也不敢给娘修啊!通过这次为娘修脚,再次感受到不管什么事,只要认真地去尝试,学习,实践,就会做成的,当然自己做的比起修脚师来还差得很远,但在不便请人到家给娘修脚的条件下,总算找到了办法,以后不再为娘修脚的事犯愁了。 今年夏季,娘吃东西时好时坏,儿跟姐商量是否输液加强营养,姐说大夫讲能自己吃尽量自己吃,娘吃得不好,就多喂几次,再看一段再说。8月30日,儿去看娘。上次见娘的内衣因为需要老换,想给娘买几件新的,可怕新的对终日卧床的病人可能硌得慌,跟妻子说了后,她给找了一些她跟孩子们的纯棉旧衣服,还有一套新秋裤等带去。儿在团结湖超市给买的核桃钙麦片和老年蜂蜜。娘刚翻身,早饭还是吃得不好,到中午才吃了早饭的三分之二。娘的脸色夜呈黑锈色,不像以前有光泽,姐说晚上可以多吃点儿。看到娘这样,儿很难受,可又无能为力,一种难于名状的惆怅时常萦绕心头。 9月13日,儿看望娘,因为考虑到娘在前天中秋节只吃了个月饼里的蛋黄,便在团结湖给娘买了裹着蛋皮的好点心。儿去后娘已经侧卧,早餐还是吃得不多,午间喂娘点心倒吃了几口,直到下午2点后才吃完一块,另外还把早上没吃完的掺着润肠口服液的蛋奶吃完了。娘显得没精神,眼不愿意睁,但脉搏还好。姐夫感冒了,血压也高,到小庄医院看了,服了药。67岁的人了,帮着伺候母亲,很不容易,劝他注意服药。 因为每天在跟姐打电话中了解到这一阵子娘吃得反而越来越少,所以打算给娘输氨基酸以补充营养,增强体力。22日夜跟姐打电话时说明了这个想法,姐同意,不久打电话过来说要跟郭大夫说。我怕姐先买药物,就故意嘱咐姐等弟明天去再商量吧! 23日一早儿乘车奔姐家,到团结湖药店买输液用氨基酸时售货员说没有,儿很纳闷:像氨基酸等都属于常用药,怎么会没有?到姐家门口的团结湖药店分店一问,才知道属于处方药不准药店卖了!到姐家,姐夫在,姐出去买东西去了。娘躺着,虽有轻微的呻吟声,可不睁眼,嘴里有东西但没咽下去,脉搏倒正常,气色也可以,想通过输液可以增加气力,可能有助于吃饭,越发坚定了给娘输液的决心。姐回来后跟她说明药店不能买到输液用的氨基酸的情况后,她想让姐夫去附近的小庄医院,儿没让。儿先到马路对面邮局东侧的一家社区医疗服务站,没想到他们这儿没有氨基酸,让到小庄医院,儿于是到小庄医院挂号后去二搂内科,等了约20分钟轮到我,却见大夫让等等,竟到一侧跟推荐药的厂家推销员去说话,跟带转转在儿童医院看专家门诊见到的情况一样,心里窝火却不便发作,幸好不久那位推销员就离开了。我跟医生说明情况,他倒很通情达理,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吗!”顺利地按我的意思开了复合氨基酸和生理盐水及输液针管。儿赶紧到一楼,划价时却说没有复合氨基酸,又到二搂让大夫改成17种氨基酸,然后又去划价,却又说没有输液用的针管,让去药店买。儿取药后怕姐也去买药(因为每逢为娘买药,我们一向都争着买),忙打电话告诉她药液买到了就是没针管,姐说家里还有上次用剩的针管。儿于是提着药回到姐家,姐说因为要吃午饭,跟郭大夫说好了下午2点过来再输液。我一看输液管还有2套,姐在包饺子,就又去到药店买针管,到附近的药店一问说没有,建议让我去“三九药店”。等我到“三九药店”,才知道也跟输液药一样早不让卖了。 中午,姐喂了娘半碗奶粉,早上也吃了半碗,到下午两点郭大夫来后,说最好在生理盐水中加点儿丹参或维脑路通,我问这些是不是处方药,郭大夫说不是,我于是到附近药店,一问才知道所有注射针剂都属于处方药,不准卖。我于是又到对面上午去过的那家社区服务站,问有没有输液管和丹参等。上午那个男大夫在,说输液管有但不能卖。除非来这儿输液,我说老母亲不能动弹可否通融一下,他说不能,后又问丹参和维脑路通,说维脑路通早不让用了,丹参有,但在找时却发现没有了,大夫向我介绍标有“生脉”二字的输液用药,我看说明书上写的并不适合娘的症状,于是打电话跟郭大夫联系,郭大夫说没用过,于是没买。我出来一边打听一边往东走,到两家社区服务站询问,说有输液管也不能卖给拿走。我于是继续往东走,到了东边大马路西侧的一家中医医院,门口的小姐很热情地帮助联系,说有,但能不能卖让我自己上楼联系。我让她帮忙她却不肯。我上楼到一位中年女大夫那儿跟她说明情况,她很明白我的意思但就是不给开,到药房问,女司药说只要大夫同意她就卖。我见没什么希望,于是打听着到马路对面200多米远的朝阳区第三医院,听说挂号就可买,于是赶紧挂了号,找到一位年轻女大夫一说,很痛快地给开了丹参针剂,并建议每瓶盐水中至少加两瓶,输液用的针管让我到注射室去买。我先划价拿完药后,又到注射室买针管,在交费时收费的女同志提醒我以后最好一起交费,要不赶上人多你得排两次队。我听了心里很高兴!这样的从实际出发又热情服务的医疗部门真是太少了!为了给娘买输液用的药物和针管,儿总共花费了约4个钟头,跑了十来里路!而在以前在药店是很容易办到的事啊! 分开处方药与非处方药自有其道理,但想不到给我们这样的用户却带来如此多的不便!有关决策部门可能没想到这一点。其实,无非是堵塞假冒伪劣和用药的混乱,从制度上把关自然很好,但针对像娘这样的病人,适度增加从实际出发的某些灵活性,岂不更体现“以人为本”吗! 儿回到姐家已经下午4点,姐说你也六十多岁了,这样奔波要是有个好歹怎么办,让小锋去买不就行了!可儿觉得我这个作儿子的应该尽这样的义务,所以即使走得脚上打了泡,可心里挺舒服。 当晚,问姐输液后的情况,姐说正常,晚上吃得还可以。9月24日,8点前后开始雷雨,雷声很响。小的时候家乡有“二八月打雷,遍地出贼”一说,可现在即使到三九天,也有打雷的现象!天道异常到底是否导致世道异常?尽管史籍中记载的不少,尽管现在的“贼”确实也近乎“遍地”,但儿仍不敢认作定律……儿打电话问姐,姐说输液后娘又开始嚷了,可能是输液后有了气力的缘故,扎针头时喊疼以至扎了两次才扎好。到晚上再打电话时发现姐鼻音很重,感冒得厉害,嘱咐她赶紧服药,姐说吃了,告诉弟娘的情况还好。25日,一早发短信给小玺让她考虑是否让姣子回家帮着照顾一下。晚上打电话知道姣子已经在家,能替患感冒的姐,问娘的进食状况,说能主动张嘴了,喊叫有了气力。可见输液是见效的。26日晚上打电话姐夫接的,说娘输液后气力增加,一叫她吃饭知道张嘴了。 9月30日,晚上看手机发现姐曾给弟打过电话,赶紧打电话问姐,才知道娘也感冒发烧,说昨天就发现了,经服用百服宁和头孢热度退了,想不告诉我,但今天下午又烧,服药后现在又退了,可体温比往常还是高,所以才告诉我。我问了相关情况,姐说家里还有可以肌肉注射的林科霉素,我说过去,姐说看情况再说。10点钟打电话,姣子接的,说姥姥温度没上去,我嘱咐她一旦有情况立即告我。 10月1日,儿一早就去姐家,妻子让带走一只乌鸡,又让带野人参,我说娘原有高血压的症候,不适于服用,所以就没带人参。儿7点半就到了团结湖北口,想在超市买好点心却没开门,到姐家西侧糕点铺买软点心,却没有,只好买了几个面包。娘已经起来,问姐情况,说刚试表37度5,儿摸了摸娘的头,很凉,又摸了摸脉搏,却老摸不到,摸到后发现沉细。姐喂娘吃了半碗糊糊,到10点发现娘的体温升到37度7,于是和姐商量由儿给娘注射了林科霉素,让姣子看着,以便也学会肌肉注射。中午,娘吃了点儿面包和糊糊,午休时睡了一会儿,老是喊叫,儿下午2点给娘试表,38度2,跟姐商量让娘先服用了头孢,后又服用了百服宁。姐说是否娘的心脏也不好,我摸了摸脉搏,不好摸到,姐让我用听诊器,从听诊器里听到娘的脉搏跳得快,每分84下左右,于是和姐商量后让娘服用了5粒速效救心丸,到下午4点娘的体温降到37度5。喊叫声少了,脉搏也见缓,又喂了5粒速,4点40分,我盯着,让姣子给姥姥注射了第二支林科霉素。姣子因为第一次学打针,有些紧张,但还是顺利地给姥姥注射上了。到下午5点我给姐留下2000块钱,嘱咐姣子要多替替妈照看姥姥,有情况一定马上告诉我。姣子比较听话。 2日,一早打电话问姐,说母亲体温36度5,商量还是继续注射林科霉素,10点打电话给姣子,让给姥姥注射林科霉素:上午1支,下午1支。下午3点打电话姣子告诉我:姐上午去看病因人多回来下午又去。问姥姥是否发烧,说没有。到晚上姐量体温见又到38度,就服用百服宁。 3日,娘白天情况跟昨天基本一样,姣子给打针,到晚上打电话问,姐说体温37度7,脉搏60多下。问我是否吃百服宁,我说不到38度尽量别用。后来姐来电话说娘的体温老是那样,想让娘少服点儿百服宁,免得入睡后再发烧不知道,我同意了。但因为姐感冒,又胆子小,决定明天过去。 4日一早去姐家,在糕点铺买了两个大点的蛋糕。姐和姐夫在,因为娘没发烧,想不注射试试,到下午4点多我回来时也没发烧。到晚上,娘的体温又升到37度7,姐让服的是清解液,体温不久降到37度5。次日早上体温正常。 5日给姐打电话,觉得让娘服清解液比服用百服宁好。以后,娘的体温渐渐正常了。但到10月16晚上问姐,说娘晚上体温又上升到37度6,但没别的异常表现,嘱咐姐注意观察,必要时可服用清解液。同时准备明、后天过去。 18日,儿看望娘,买3瓶(赠1)滋阴润肠口服液。娘翻身过去,姐说早上吃的还可以,中午儿喂娘,开始几口还挺顺当,但后来又不下咽了,姐说到下午2点就好了。午休娘睡得还可以,到两点半,姐喂娘,果然把那碗糊糊都吃光了,体温37度1,脉搏早上快点(70多次),下午好了。但总感到娘的脉搏比去年弱了,气色也有些发黑。 11月6日夜晚,震耳的雷鸣驱赶着今冬第一场大雪飘落。许多树枝因尚未落叶被积压的雪压得断裂、折落。农历十月里打雷和打雷下雪是罕见的自然形象,但在这些年也不足为怪了。7日,因感到上嗓微痛,先去医务室要药,后去天福超市购物,见路边的槐树几乎每棵都折枝断杈,树冠和树下都狼籍不堪。看来,树木受大自然的灾变所遭遇的伤害,跟人受突然的病变所遭遇的伤害,一样大啊! 8日,早上起来觉得感冒加重,但今天是娘的九十华诞,昨天妻子就给了100块让买东西,小煜和莹莹都去不了,所以一早就去姐家。在团结湖超市买了燕麦片、黑芝麻糊和蜂蜜、橙汁等,和自己服用的维C银翘、复方甘草片(因医务室开药有限制,我断不了自己到药店买药),然后去姐家,因怕传染上娘,只好与娘保持一定距离。娘冲里侧卧。姐说早餐还是吃的不太多(不如去年这个时候吃饭顺当)。中午吃 了面条后,因怕传染上娘和姐一家,12点多就乘车往回返。唉,自己的体质和健康对尽孝至关重要啊! 23日,看望娘,带着修脚的工具,在药店买滋阴润肠口服液3(赠1)瓶。娘冲里侧卧,姐说早上吃的还可以。和姐一起为娘修了脚趾甲——本来上次要修,因感冒没敢修。午间等娘翻身过来后见娘脸色黑红,虽有光泽,却不那么正常,叫娘还似乎能认出来,微微笑笑。脉搏比前略好些,有了点气力。 12月8日,看望娘,买燕麦片等,吃饭和往年差不多了。姐的房子可能搬迁,但愿姐能改善住房条件。因为现在的房子居室全是阴面,娘所住的最大的一间,除了傍晚能透进一会儿些微的阳光外,终日不见阳光啊!这对于年迈久病的娘尤其不利!儿早就想改变这种景况,可力不从心哪!按说,娘在儿这边住一间向阳的房没问题,可姐要是不来一起住的话,别的且不说,单从娘跟姐方面讲,母女俩就谁都受不了,因为生活习惯已经使娘跟姐彼此分不开了,况且,姐还要看着孙子牛牛呢!当然,要是姐住的离弟比较近的话,娘住儿这边问题不大,可姐跟弟分别住在东、西三环之外,隔着的是整个北京城,这根本不可能啊!惟一理想的方案就是帮姐买一套离弟近点儿的、像样的房,在照孝娘的同时也报答姐,可儿努力奋斗多年,直到娘辞世,也没这样的能力!唉,儿不得不不承认在这方面,儿是个落伍者,是个低能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