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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风烛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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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本是世上最神圣的行业,“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是医生的天职。可在这些年,竟也被假冒伪劣的医德、人品和产品滋扰得面目全非、真假难辨了!利用病人和家属的求医心切,尤其是晚辈的孝心,打着“神医”、“名医”的旗号招摇撞骗,已成为当今医疗行业危害病人及其家属的一大公害,而各种媒体则在这方面充当了“托儿”的角色!无数事实一再证明:假冒伪劣的产品背后潜伏的是假冒伪劣的人品、官德和党性啊!倘若不从根治假冒伪劣的人品、官德和党性入手解决问题,“打假”很难奏效啊!  
 面对这样的社会现实,怎样既要及时地为娘尽孝,又不上假冒伪劣的“医生”和“药品”、“保健品”等的当,是儿跟姐经常思考和提防的问题。
 
     1998年入冬后,娘吃饭比前见好,可能与吸氧和天气有关。11月7日儿过去,娘起床后不久就吃了块纯黄色蛋糕。这是娘4月份以前爱吃、常吃的,儿每次去都要给娘买。呆了会儿,娘又吃了用1袋鲜奶和一个鸡蛋作成的饭食;近午又吃了个在暖气上温了的香蕉。见娘吃得多了,气色也比以前见好,儿心里很高兴。娘含辛茹苦一生,本该好好享受享受啊!
   11月29日,儿和两个女儿及二姑爷(大姑爷出差香港)去姐家为娘过85岁(84周岁)生日;姐花550元从附近一家饭店定了一桌菜,此钱本应由儿出,可姐就是不让。小玺从她们公司借来一个便携式摄像机,并由其公司的小梅给拍摄。外甥女的这个举动,使儿这个当舅舅的很高兴,因为儿多年就有这个想法。可惜那次摄像不知是器械原因还是技术问题,结果不理想。后来两个女儿都有了摄象机,娘却突然卧床不起,昼夜忍受着病魔的折磨,儿自然也就不忍再为娘拍摄了。娘精神不错,但吃饭时却没吃多少,只是吃了几口白鳝和几块鸡蛋豆腐。等大家吃完后,儿又让娘吃了块点心。后来,儿陪娘一起躺下睡觉。下午4点多儿起来后,发现娘眼睁着,却不言语,叫也不醒,于是赶紧让娘吸氧。不一会儿,娘开始哭泣。儿摸着娘的脉,有早搏,于是想让娘服几粒“速效救心丸丸”,可刚把药搁到的嘴里娘就往外吐,反复好几次都无济于事。这时外甥儿说,“还是用我发明的办法吧!”说着,故意把儿子牛牛抱到跟前弄哭。
 娘神情一振,从床上起来,一下从外甥怀里搂过牛牛,冲外甥训斥道:“净你的过!”
 外甥笑道:“这是让姥姥清醒和不哭的最好的法子!”
     见此情景,儿不由想:慈爱和良知在一生行善积德的娘亲身上,已与生命熔铸在一起。所以,即使在糊涂得很厉害时,却依然知道疼爱晚辈啊!
     唉,眼巴巴地看着娘一年比一年糊涂而束手无策!每每念此,儿的心就处于一种难于名状的无奈和怆痛之中!一则没有良医、良药,二则娘清醒时不吃任何带苦味儿的东西!想起道家把“物我两忘”视为修道的高深境界,而儿也曾祈求巴不得如此,可每每看到娘的类似情形,除了刻意地自我安慰之外,实在叫人痛苦啊!娘自己不知,可作为后辈的儿孙们,却备感到了这样的苦楚啊!
     真是叫人撕心扯肺的“物我两忘”啊!
     12月12日晚上,儿接到姐电话,知道她和娘都感冒了,儿说马上过去,姐让明天再去。次日儿去后,见娘正偎倚在姐的胸前,痰多,心跳有早搏。让娘服药和吸氧后好了些。姐也感冒得厉害。
     眼见娘风烛残年,生命的烛光随时都有熄灭的危险,儿的方寸乱极,心绪索然,万念俱寂……唉,想当年娘一人独挑一家的重担多年,是多么精明强干哪,可现在竟成这样!?备感人生短促,变化莫测……禁不住暗自心凄凄而泪潸潸。
 因为有课,儿不得不在娘未愈时就回到学院。14日第3、4节,因惦念娘,儿含泪上课;向学生讲明:因为家母风烛残年又患病,随时有危险,所以我破例地开着“呼机”,一旦有事,必须马上离开,恳请学生们谅解!儿知道十分理解和体谅弟的姐不到万不得一,是不会干扰我上课的。尽管如此,儿依然提心吊胆,此时算真是深切体味了什么叫“当差不自由”了!非常地羡慕那些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的自由职业者,尤其是一生自由写作从不当差拿工资的巴金老!巴不得尽快退休好也拥有那样的自由,以便随时随地地在娘的膝前尽孝……见儿情不自禁地时不时掉泪,学生们纷纷起来喊求“宋老师您走吧!”儿为现在的年轻学子能理解我而欣慰,但师德和校规要求我还是尽量坚持授课。只是为了防止万一而采取了课间十分钟没休息,而提前十分钟下课的方法。当儿匆匆收拾提包离开教室时,学生们立刻围上来问需要不需要他们帮忙,我一边说着谢谢、不需要,一边为学生们的理解和热情所打动,泪水猛地涌泻下来……匆匆到家先给姐打电话询问娘的病情,姐告诉弟还是那样,叮嘱弟休息一下再过去。儿狼吞虎咽地吃了点儿饭,便打车急奔姐姐家。
 娘处于昏迷状态,社区赵大夫在。说是已感染肺炎。儿摸摸娘的脉搏:每分钟60来下,正常,呼吸虽带痰鸣,但匀畅,因而跟姐和一家人商量,决定输消炎药和葡萄糖等。输液后次日见效,连输两次后通过关系请望京医院一大夫到家诊断,说并未转成肺炎,没有生命危险。儿在姐家陪侍娘到18日,见基本恢复正常,才回自己这边来。
 期间,儿的妻和孩子们都去看望过。但受累最多的还是姐一家,尤其是姐。她自己感冒得很重,一直陪伴在娘的身边,为担心再传染上娘,每当靠近娘时,就戴上个大口罩。
     娘这次患重感冒后,健康状况逐渐不好。到1999年4月又患一次重感冒后,景况更是一天不如一天。吃饭比前少了,而且大便一直困难。
   5月23日晚,娘因大便困难在厕所里坐了足足40多分钟,才解下来。姐见解得不多,就戴上手套用手给掏了3个便球。再掏时娘硬是不让。娘起身回到屋里,身上出了好多的汗,精神很不好,连续两天,才断断续续地把大便解完。为了让娘解大便顺当,姐想了许多法子。开始用肥皂沫和开塞露,并试服各种通便的药物。由于娘犯糊涂,不能主动配合服药,所以,只能选择味道儿不太苦而且对肠道刺激作用不大的药,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服、摸索,到7月份,开始使用“滋阴润肠口服液”。娘的大便一度好转。但由于必须把药物搀在饭食里加上足够的蜂蜜,娘才服下,而略微觉得不对味儿,娘就不吃。所以,娘的大便不久就又困难了。姐在娘每次解大便时不得不用开塞露。有时很困难,有时容易些;有时失禁,拉在裤子里。7月19日近午大便全拉在裤子里,且量很多,到晚上10点又拉了一次,量没上午多,尔后隔了12天,到31日才大便,量又很多。以后又隔了11天,到8月11日才大便,拉的却不干燥,属常便。但以后竟隔了15天,到26号才大便,姐不但用了开塞露,还用手掏才下来。
     以后一段时间,娘吃饭困难,反应迟钝和大小小便失禁,早上输氧时把时间延长到一个小时左右。  11月24日,娘中午吃了口饭,想吐,但没吐出来,姐忙想法让娘服用速效救心丸10粒,并输氧,半个小时后开始好转。大便很多,但全拉在裤子里。儿接到姐的电话后,1点25分赶到姐那边。经过输氧和服用速效救心丸等,到30日,娘吃饭才好转。
     到2000年元旦,开始用氧气瓶取代“氧立得”给娘输氧。儿跟姐商量,在娘未发病的情况下,每天一 早一晚至少给娘输氧半个小时。一旦发病,则加大输氧量并延长时间,以至全天输氧。
   1月28日11点30分,娘又虚脱,立即输氧并服用速效救心丸丸15粒。输氧一个小时又20分钟后娘才清醒,到下午2点半吃了1袋牛奶和1个鸡蛋。3点多用了3个开塞露解大便,解下球状大便两个后,便解不出来了。到29号输氧后姐让娘坐在便椅上,并用了1个开塞露,大便才都拉出来了。
   在尔后的日子里,娘除了糊涂和有时大小便失禁外,吃饭尚能自理,也能在屋里走动。2月10日(正月初六),娘的亲侄子锡朝和侄女彩然从保定特意赶来看望时,虽然不认得,却吃睡得还可以。但到2月18日(正月十四),一种儿跟姐都不曾意料到的病魔竟袭向娘的身心。
     那天下午5点,姐就突然发现娘的腿软,站不稳。而到第二天(十五),10点半娘尿了裤子,下地后腿软不能像往常走路,夜里10点10分又尿了裤子,但吃饭还算好。当晚上姐打电话告诉弟娘的病状后,儿只想到娘近年腰板弯了,可能与腰椎有毛病有关,而根本没从脑血栓方面去想。到20日(十六)儿一早过去后发现娘出了许多冷汗,立即输氧并服用速效救心丸。到10点,娘拉尿在床上,儿跟姐一道擦洗后,11点半才喂娘吃饭,吃的倒还可以。接着输氧1个多小时。儿跟姐搀扶着娘下地试试走路,可娘的右腿不能站立,我们于是扶娘靠坐在沙发上,儿为娘按摩右臂。见娘的右侧脸部还是跟往常一样,儿想不像是脑血栓,但心里又犯嘀咕,于是给学校医务室打电话,接电话的是王大夫。当他告诉我脑血栓不一定都导致脸部右侧麻癖,并告诫要赶紧输液时,儿跟姐才着急地想法抢救。儿立刻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电话,听了儿陈述的症状后,接电话的人说,他们的任务是抢救像心肌梗之类的有生命危险的病号,而对于像娘这样没有生命危险的病人,不属于抢救的范围。儿于是只好跟姐另想办法,找了社区的赵大夫来,她也认为娘患的是脑血栓,得赶紧输液,让先把药物买到她再来。在儿的急忙联系下,长女小煜跟丈夫李轶巍一起赶来,跟外甥锋儿仨人一起匆匆忙忙地先是到附近药店,尔后到朝阳医院通过挂号陈述病情,才买回脉通和血栓通注射液。请赵大夫来给娘把药液输上。
   当晚,儿跟姐陪伴娘。看到药液一滴一滴地缓缓地流淌,儿好后悔未能提醒姐在前天娘的右腿一显症状时,就立即给娘输液;未能在昨天姐一打电话就赶紧过来给娘输液,甚至在今天一来时,仍没想到马上输液!唉,足足耽误30多个小时啊!娘若因此而不能站立起来,主要是儿的过呀!
   一连12天输液后,未见好转。怕娘的身体吸收不了,赵大夫建议停几天再输。
   难道娘从此就再也不能站立起来了吗?!
   由于赵大夫眼花给年迈的娘在手背上扎输液针头不太方便,我们又请年轻点儿的郭大夫来接着给输液。娘本应在停药5天后连着再输12天,可因为娘对药液吸收不好,右手发肿,不得不在输液7天后又暂停。但一停药娘吃饭就更困难,老不愿张嘴。
   看着一天不如一天的娘,儿跟姐又把还未完全准备好的“后事”一起准备了。
   娘的大便一直困难,“滋阴润肠口服掖”并不“万能”,况且娘服用它时也不能保证按时、按量。
   3月26日,娘上午没吃东西,到下午2点才吃。右手依然发肿。儿给娘买了许多备用的尿垫。回来的路上,发现路边的柳树刚吐出一层绿色。
     今年春寒,往年到3月10日前后柳树就发了芽,呈现一层绿色,而今年则至少晚了一周。
     4月9日,儿去看娘,因有沙尘肆虐,打车去的。见娘有些咳嗽,姐也感冒了,儿赶紧去药店买3瓶“念慈庵”。10点让娘坐起来,喝了两汤匙药,稍后给娘喂蛋奶,却紧闭着嘴不吃;到11点才吃了块白薯。下午2点,姐把蛋奶热了,由儿喂娘吃了,还吃了两口蛋糕。瞅着娘两侧下牙床上那两颗剩下半拉的牙齿,艰难地咀嚼着,儿禁不住一阵心酸。“三年困难时期”给娘留下的创痛,折磨了娘整整后半生啊! 儿给娘慢慢地按摩头部,娘似乎认出儿,笑了,可转而又哭。姐发现娘尿了,赶紧给更换了垫子和上衣。姐怕自己传染上娘,尽量避开跟娘面对面地接触,可儿又不便给娘换衣服!苦了儿的姐呀!多亏有姐伺候娘!想到娘从来就偏向儿,深感愧疚啊!
   近5点,儿要回来时,姐凑到娘的头起儿,说:“娘,您的儿子要走了!”娘突然叹道:“怎么又走啊?!”就这么一句话,儿听了心如刀戳,泪水禁不住迷住双眼。
   娘啊!此时您心里到底是清楚还是糊涂啊?!
   像这样偶尔回答儿女的问话的事,娘在右侧肢体偏瘫后,倒比以前多了!所以,儿判断娘并不同于一般的痴呆症。
   11日,晚上从电话中得知姐感冒还未好,姣子感冒并患肺炎,在输液。次日早上打电话得知娘也感冒了,咳嗽且吐痰困难。儿于是过去看望,在药店买了“念慈庵”和“咳必清”等。娘虽然有痰,但脉搏正常。晚上跟姐一起陪侍娘,娘倒安静。13日晨儿为娘输氧,上午姐带姣子去医院复查。儿喂娘药和饭食,娘吃得都很困难。儿为娘按摩前额。瞅着娘前额已经重新变黑的一些白发,和那满头稀疏的银丝,儿不禁感慨万千。娘要是健康的话,“返老还童”的特征肯定比现在还明显啊!娘有时瞅瞅儿,似乎没有意识到她一生疼爱的儿子就在身边!近午,儿发现娘脉搏快,每分钟84次。姐回来后试表37度2。我们于是商量请医生家来打针。电话中联系朝阳医院家庭门诊部,说先去办手续交费才能来。儿本想下午他们一上班就去朝阳医院,可姐却非又去小庄医院联系,一点半回来说大夫答应来。我们焦虑地等待,但直到晚上也没来!其服务态度可见一斑!到4点多,赵大夫来给姣子输液,顺便为娘听诊,说是肺部有炎症,于是想法打针。因药液不好买,说好有她给先做肌肉注射。儿晚上返回自己这边,决定明日到医务室联系买药。
     14日儿去学校医务室,让陈大夫先给自己拿日常服的降压药物,一量血压,才知高了:165/100,不禁吃惊,因为儿的血压从未这么高过,也没感觉。拿完自个儿的药后,跟陈大夫商量给娘用什么药。因为青霉素和先锋注射液都需要先作皮试,而社区的大夫又不便作,所以便给娘买了“克林霉素”磷酸脂注射液。然后直奔姐家,11点到,让赵大夫给娘注射下去。娘咳嗽有痰,本可以吐出,但娘却不大会吐了;反复几次,才吐出一口,而且不顺当。吃饭还是那样。但注射了“克林霉素”后倒平稳。下午4点多又注射第二针。到晚上,儿挨娘的左侧睡,直到夜里11点多,娘仍自言自语,不能入睡,服用2片安定后才睡着。
   15日,娘依然痰多。一阵咳嗽后就小便失禁,姐及时给换了垫子。晚上,姐怕弟累着,让弟回自己这边来。儿洗澡后感到没胃口,没吃饭。想到姐天天照顾娘,有多么累呀!到10点妻子回来后,才知岳母因心脏房颤而导致的左臂血栓,昨晚已顺利通过手术治疗好了。我要去看望,妻子不让,说我们兄弟姐妹多,你就好好照顾孩子的奶奶吧!
   16日,儿决定去药店给娘买注射用的消炎药。8点半骑车先奔海淀药店,询问不用皮试的用于肺部消炎的注射药,无“克林霉素”,却有林科霉素,见其说明书主要不是用于治疗肺部炎症,所以不敢买。儿骑车奔海淀医院,想在医院买,但一看挂号者在排长队,就改变主意而奔魏公村药店,一问也没有,便又奔百万庄药店,却没有注射用的针剂药;又奔白塔寺药店,也没有所要的药;在门口听保安介绍后,去东侧的一家专卖西药的新药店,有“克林霉素”,但华北制药集团出的仅剩下一盒5支,且差几天到期,再就是温州出的。由于对温州的产品质量不敢认可,在跟姐通话了解到娘用的是湖南产的后,求售货员帮助查找西单药店的电话号码,经打电话联系对方说有后,儿才奔西单药店买了两盒10支克林霉素,然
 后骑车奔姐姐家。快到姐家时,一看过了12点,为不给姐添麻烦,在离姐家几百米的“马兰拉面”店吃了5元一大碗的拉面,然后到姐家。姐对弟骑车来很惊讶和心疼,并嘱咐弟不要再骑车回去。而我却觉得不累,陪娘亲几个小时,在赵大夫来给娘注射后,到下午5点,见娘病情稳定,便骑车回来。
 儿在23日去看望娘,见娘冲里侧卧,姐说长了褥疮,已经一周多了,怕弟惦记,没告诉弟,现在已经好了,让弟看看。儿看确实已好,便上床面对娘侧卧,一边为娘按摩有点儿肿的右手,一边跟娘说话。娘似懂非懂,有时哭泣,令儿伤心不已。近午,儿跟姐让娘坐起,喂娘饭食,吃了半碗。午睡后又吃了半碗。 
 儿在“五一”去看望娘。娘冲里侧卧,醒着。儿上床冲娘躺着,为娘按摩右手,还是有点儿肿,五指蜷曲。儿一给往直地拽,娘就“哎呀”、“哎呀”地喊,儿只好慢慢按摩。娘比前消瘦了。10点半扶娘坐起后,只吃了口蛋糕,喝了两口粥,坐个把小时后躺下,却自语不断。下午3点姐喂娘,又吃了几口菜粥。过了会儿,儿让娘吃了几口西瓜汁儿。
     见娘的健康每况愈下,儿心里愈发凄凉。
 儿6月4日去看娘,娘冲里卧。儿跟姐商量继续输液,经跟姐住一个楼的钱大夫商量,决定输维脑路通,以缓解脑血栓后遗症。娘吃饭不好,到下午2点才吃一点儿。在为娘按摩右手时,问是否认识儿?娘开始麻木,后眼光有神,随后流泪。儿见了不觉凄然泪下……唉!一生行善积德的娘怎么竟让受这番罪?足见天公不公!姐姐63岁了,昼夜照顾,儿提出雇个保姆替姐,可姐不让。
   18日,儿去看望娘,娘的头冲东卧,为的是输液方便;因为怕老输右手吸收不了,所以,改输左手。娘比上周越发消瘦了。输液10天,依然未见起色。声音也低了,吃东西尤其大不如前,从10点到下午5点,仅吃了半袋奶与鸡蛋、润肠药的混合饭食,和几口西瓜汁儿。儿跟姐姐的心情都不好,到晚上从电话中知道又吃完了那些奶等,还吃了一小碗面条后,心情才好受些。
     儿24日去看望娘,买润肠口服液和开塞露。娘冲里侧卧,自言自语地喊叫,但声音小了,10点半坐起后显得比前更瘦。姐说近来吃东西见少。姐上周感冒导致急性支气管炎,去医院输液两天才见效,儿在周二打电话外甥女说姐姐领着牛牛去散步了,其实是怕我惦记而故意瞒我!姐不论什么时候都疼爱儿这个当弟弟的呀!而弟竟没察觉,却应邀去秦皇岛参加了两天的无所谓的会!联想到二女儿去年过年时做手术瞒我,就越发觉得自己太粗心了!当在日后注意啊!外甥用车把我送回,沿途到几个药店寻买“哥台软膏”,最后在朝阳门内大街一药店买到。因为从今年5月份起,儿的胸脯和两个臂肘处泛起一些互不通融的小红痘痘,经到人民医院切片查验,确诊为“毛囊炎”。经使用“哥台软膏”,并不见效。
     儿7月2日去看望娘。9点多到后,姐说8点多吃了半袋奶了,还说娘昨夜睡得很晚,所以发困。10点半儿跟姐扶娘坐起,娘虽能坐住,但老向左歪,没以前稳当了。嘟囔的声音也小了。吃了两口西瓜。到12点半躺下,没怎么睡,下午4点坐起,吃了剩下的半袋奶。因看到《北京晚报》登的“软广告”:《发明源于孝心——记青年发明家孙××和他的奥博脑复康治疗仪》,一看这种仪器治疗的对象与娘患的症候吻合,就想去买一台,便按照报纸上标明的地址打车去协和医院后面的文达物业A座,见到有两女一男在我经过时小声嘀咕“又来个上当的!”细问,才知是从哈尔滨赶来退货的。他们说在哈尔滨给亲友买了“奥博脑复康治疗仪”,经半月使用毫无效果,按他们说的“在半月内无效保证退货”的许诺去退货,他们却千方百计找借口不给退,并且说:“在哈尔滨要求退货的人挤破了头!他们在哈尔滨混不下去了,才跑到外地来。”听了他们的话,儿的购买心劲儿动摇,并产生疑问。
   到楼内后,有两位小姐指点门牌号。儿问她们是什么时候来这儿开始营销的。她们说“来一个多月了”,儿又不免怀疑:来一个多月才做广告,不合逻辑!当儿到该座大楼的住宿处登记处一查,才知道他们是30号才住进来的。这又增加了儿的怀疑。
   等到了118D号房间,看到有十几个人在跟他们的几个医生交谈。儿直接找孙××咨询。他,三十几岁,西装革履。在交谈中又发现几个破绽:第一、他说“不管多大岁数的患者,也不管瘫痪的时间有多长,都可以保证疗效。”因为这说法太绝对,尤其不符合人的生老病死规律,儿自然不信。照他的说法,那各个医院的脑病后遗症患者都可以出院用他的仪器治疗,而不会有因此类病所导致的死亡了!显然不符合事实;第二、当儿问他有关其仪器的理论基础,比如报上刊登的他研究过《黄帝内经》等中医典籍时,他却漏洞百出,当被问得张口结舌时却气急败坏而直言不讳地嚷道:“我根本就从来不看什么《黄帝内经》,我只管搞我的技术!”这与报纸上吹嘘的又大相径庭;第三、尽管如此,儿还是想试试,并说“您
 源于孝心发明它(报纸如此说),我源于孝心购买一台试试。您既然是个大孝子,也该体谅别人的孝心。鉴于当前假冒伪劣品太多,为了保证在使用半月无效后确能退货,请您在发票上签字,写明‘半月内如不见效,保证退货’”,并明确告诉他我之所以这样做,决不是刁难他,而是为了防止半月后不给退货或离开此地后无法找他时好诉诸法律。他却死活不肯签,说“假若一个个都让我签字,那怎么顾得过来!”在病情危急下我请他到外面去,那里有从哈尔滨赶来的退货者,他却说:“因为他们早超过了15天!当然不能退货了!”
 一看他这种样子,儿当然不敢买了。888元(单从这定价就表明兜售者根本不了解病人及其家属的心态:他们所朝思暮想的根本不是“发发发”啊)一台,毕竟不是个小数啊!儿走出宾馆又问那几个从哈尔滨赶来退货的人,他们说“我们怕他们骗人,到第13天就要求退货,他们说还有两天呢,再试试看,可等到第15天,找不见他们的人,而到第16天,他们就说过期了!这不是明明设陷阱让人往里面跳吗!”儿告诉他们,去找“消协”或诉诸于法律,他们说“我们家里都有病人,哪儿有时间和心思去打官司啊!”从他们的话里儿恍然大悟:这也许正是那些假冒伪劣治疗仪和保健品之类的制造销售者们,之所以有机可乘的一大缘由吧!
     从那儿出来,偏巧遇到协和医院的一位老大夫,跟他一说,他笑道:“这类仪器要是那么灵,我们的病房就不会有那么多病号了!这号人很精明,专门选在我们协和医院的周围干此类勾当,因而很容易误导、诱骗人们上当啊!其实他们跟协和医院毫无关系!”
 医疗本来是世上最神圣的行业。“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本是医生的天职。可在这些年,竟也被假冒伪劣的人品和产品滋扰得面目全非、真假难辨了!利用病人和家属的求医心切,尤其是晚辈的孝心,打着“神医”、“名医”的旗号招摇撞骗,已成为当今医疗行业危害病人及其家属的一大公害,而各种媒体则在这方面充当了“托儿”的角色!
 无数事实一再证明:假冒伪劣的产品背后潜伏的是假冒伪劣的人品、官德和党性啊!倘若不从根治假冒伪劣的人品、官德和党性入手解决问题,“打假”很难奏效啊!
   面对这样的社会现实,怎样既要及时地为娘尽孝,又不上假冒伪劣的“医生”和“药品”、“保健品”等的当,是儿跟姐姐经常思考和提防的问题。
     7月10日,本要去看娘。可姐来电话说妻子昨天去看望娘了,并给姐留下3千块钱,又说娘吃的还可以,不让我过去了。
     7月16日,儿看望娘。娘冲里躺着,姐说吃了半袋奶了。我们扶娘坐起来后,喂了几口西瓜,这比去年伏天根本吃不了西瓜要好些。娘坐个把小时才躺下,中午吃了几个饺子,午间没怎么睡。儿又喂娘西瓜,吃了半块,到4点又吃了多半碗面片。儿叫娘时,娘虽然有时能答应,可气力不行了。但气色还可以。多么想救治老人家,可无办法。而那些骗钱的广告却不管病患者和家属的疾苦,天天见诸于媒体,实在可恨哪!而相关的执法和管理部门却置若罔闻,实在让老百姓费解呀!
     7月30日,儿去看望娘,发现娘呼吸时鼻子有轻微的阻隔之声,体温37.1度,脉搏84次,姐说这几天老是如此,吃百服宁可退烧,但常反复。早上吃了半袋奶。骶尾部又犯的褥疮也时好时坏。儿去时娘正面躺着,眼神不如上次。后让娘冲里侧窝,见娘的后臀有一块块的小伤痕。后来,姐姐为娘掏大便,戴塑料手套,一个个地掏,半个小时掏出5个。
     儿跟姐扶娘坐起来,喝了半袋奶。为娘换了背心,儿偷偷到厕所为娘用新买的硫磺皂洗了刚换的三件衣物(另一件在躺着时尿浸湿的背心,和饭食弄脏的枕巾),因为姐姐看见了是不会让我洗的。到下午4点,跟姐一起检查娘的鼻孔发出阻隔声音的原因,发现娘的鼻孔中有干的似乎是奶的渣滓一样的东西。姐说:“这怨我!给咱娘喂奶时有时吐出来,可能流到鼻子里一点儿,干了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先是姐、继而是儿为娘用带着棉球的木签掏出那些东西后,娘呼吸时就不再有那种声音了,但我们又发现两个鼻孔里都有渗着血的小脓包,可能有点儿感染,于是我们一起给娘上金霉素药膏。娘的体温高一点儿,也许是因此引起的吧!小煜下午5点来看奶奶。傍黑我们一起回来。
   31日上午,姐来电告诉弟娘发烧。儿当时正因毛囊炎局部瘙痒难禁,抹了药膏,光着脊梁休息,到姐那儿怕姐知道了着急,就托词让姐请大夫给娘注射“克林霉素”后,娘的烧退了,可不久又发烧,下午姐让给娘输“来利信”和葡萄糖液。晚上姐姐来电,见弟马上没过去跟往日反常,怀疑我病了,我只好告诉她毛囊炎闹得身体发痒并无别的病,并询问娘的病情,姐说娘的烧还没退,下午让娘坐起来大便翻身时休克了。儿一听急了,要马上过去,姐不让,说已经让娘服了退烧药。儿次日一早就到姐那儿,娘的脉搏每分跳动96次,体温37度4,昨天输“来利信”和葡萄糖液后,退烧后又反复,晚上不得不加服退烧药。郭大夫来后,儿建议增加一支“来利信”。下午,体温反复。而且老有大便。吃东西也不好。鼻子里的炎症扩大,但经询问大夫,说发烧与此无关。娘这次病势加重,气力很小了。当晚,娘的烧退了。
     晚上,将娘的病情告诉娘在京的亲侄子儿的表哥锡川。8月1日,娘体温36度,脉搏70多下,算正常。儿跟姐的紧张心情好多了。但愿娘闯过这一关。赵哥来看望了娘。
   8月3日下午6点,儿刚从广源超市回来,姐来电话,说娘的病又犯,发烧38度多。儿与当时在场的郭大夫通话,她说娘的病情恶化。儿马上打车去,娘体温已降至37度多,脉搏90次。见娘虚弱,于是跟郭大夫商量后加输氨基酸。郭大夫说娘的症状跟她爹当年相似,她爹送到老家4天就没了。劝儿跟姐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听了她的话,儿跟姐的心情自然又沉重了许多。到晚上10点,娘的体温降至36度8,儿让十分劳累的姐到另外屋休息,由儿伺候。姐放心不下,在同屋的沙发上睡。儿挨娘的左侧躺下,前半夜娘自语不断,到深夜两点半后才平稳入睡,儿也休息了一会儿。儿一直挽住娘的左手躺着,一则防止娘不由自主地扯开被子露出身子着凉,二则可以随时摸娘的脉搏。
   4日早上6点,娘的体温35度6。上午继续输氨基酸,因为手有些肿,输得很慢,一分钟不到20滴。娘几天一直不断排便,有球状的,也有稀的。肛门松弛,不是好征兆。儿跟姐都担心娘这次能否闯过去。为了防止临时抓瞎,把娘的后事尽量办稳妥,儿与姐商量,让在老家的堂侄愿军和冠军来京。
     6日上午,侄子愿军和冠军兄弟俩来,我们一起商量了娘的后事怎么办。尽管娘跟爹在村里落下了好人缘,娘一旦有什么不测,乡亲们肯定会出力帮忙的,但考虑到儿跟姐及全家长期不在家,为了把娘的后事料理好,觉得还是先让他们回去跟村委和治丧委员会的人员通通气好。当天下午,让他们带了些高档烟酒赶回去,拜托一下村委和村治丧委员会的人们。隔天,村长曹荣福和治丧委员会的北瓜哥等分别跟我通话,都热情地表示请我们放心,“一定会把大娘(婶子)的后事料理好!”此后,娘的病情时有反复,但庆幸的是没有出现郭大夫所说的征兆。不过,儿跟姐依然成天提心吊胆。
     8月13日,儿看望娘,脸色起初不好,过了会儿好些;体温36度3,到下午4点多一直如此;脉搏74-84次;侧卧后见骶尾部的褥疮还有一小点儿未好,姐从小瓶里取出蘸了消炎液的黄色纱布,敷在患处。近午,为娘按摩右足的涌泉、足三里和阳陵泉等穴,没有知觉,右腿瘫痪得厉害。左脚的肿消多了,左腿也能曲伸了。但吃的不多,几次加起来有1袋奶,下午4点多,娘侧卧,唤娘,不应;后来到另一侧唤娘,竟意外地说了句“叫我干什么呀?!”嗓子也没先前那样哑了。这种情形让儿跟姐喜出望外。但很快就见娘哭了。儿跟姐的心灵都禁不住一震。看着娘受罪、难过,我们做儿女的实在心疼啊!儿跟姐姐商量,如娘吃东西太少,还得静脉注射氨基酸。姐姐说莹莹和张文昨天下午两点来看过奶奶。
 14日,儿觉得外甥女放大的娘跟爹那张1976年春节期间的合影小点儿,于是又拿着底片(这张照片儿的底片一直在儿这边)到学校对面的黄山图片社放大成20寸的,做了两张,后来由外甥女将它们分别镶嵌在镜框里。在为娘守灵、吊唁和出殡时用的是其中一副。这副照片,现在放在儿的卧室的最显眼处。  19日,儿看望娘,在团结湖京客隆超市买叉样的“黑豆速溶奶”和“北京咸味营养奶”、“秋梨膏”和加入中草药的老年蜂蜜。就姐夫一人在。娘躺着,气色不错,脉搏和体温都正常。儿唤娘,有应答,笑笑。不久姐买菜回来,说娘早上吃了1袋奶和1个鸡蛋的一半儿。儿将剩余的一半儿用微波炉热后喂了娘,又让娘吃了1袋新买的“北京咸味营养奶”(10点多),娘开始不怎么爱吃,儿尝了尝,有点苦味,经又加上新买的蜂蜜后,吃得很顺利。
     儿为娘按摩左腿,已不肿,但右腿仍无反应。为娘按摩额头,娘有舒服的表情。看到娘的发际重新长出的黑发还不少,想,人生理和心理上的确有“返老还童”现象啊!褥疮仍有一处没好,到药店买药膏(),跟姐姐一起抹上;午休后2点多娘又吃了1袋我给买的东西,和姐姐做的小米粥半碗。
     27日,儿打车去看望娘,带去“无水葡萄糖”、“红花籽油”和粗细粉条等。娘仰卧,儿问候,娘笑,尔后含泪,可能认出了儿!一周未见娘,见了格外显得消瘦,儿心里不禁难受。姐说娘吃了半袋奶了。过了会儿,儿将无水葡萄糖融于开水中后用奶瓶喂娘,喝了几口。娘的眼里一直含泪。儿跟姐一起让娘侧卧,姐为娘骶尾部的褥疮换药,虽比前好些,但依然有个小坑。姐换药很仔细。让娘侧卧一个多小时后,怕娘累着,让娘正卧。儿为娘号脉发现脉搏在80次左右,有点儿快;量体温,则36度3,正常;为娘轻轻按摩发际,娘平稳地让按摩。看到娘的额头长出的微微一层黑发,儿不由感慨万千,假如娘健康的话,头发也许渐渐全部变黑。见娘呼吸有阻滞之声,儿跟姐一起检查鼻孔,发现里面又有了阻滞物,用棉签和镊子夹出,才好了。
   中午,我们吃的饺子,而娘却不能吃了!娘一生最爱吃饺子。姐让娘吃了碗蛋羹后睡了个好午觉。下午3点多,又喂娘面片,只吃了半碗,稍后加入上午未喝完的葡萄糖水,一起吃下。娘有时叹息,眼里不时含泪,可能是褥疮疼,也可能是由于认出了儿女而心里难过。
   唉,亲人之间不能正常地沟通和交流,世上哪有比这更叫人痛苦的呢!
   近5点,儿离开娘回家,心里很不是滋味。
   儿9月2日看望娘,早上吃的不多,精神也不如上次。跟姐一起看褥疮,见好,姐为娘上药,用雷伏诺尔和碘伏消毒后,上褥疮膏。中午娘也吃得不多,午间倒睡得挺好,下午3点多吃了早上剩的奶和两袋无水葡萄糖。儿为娘按摩左腿,显疼,不让。儿问娘,娘似有感觉,眼里涌满泪。
   9月10日,儿去看望娘,气色比上次好,呼唤娘,当有反映时,眼里就涌出泪珠。姐说吃了半袋奶,尔后又喂娘1袋无水葡萄糖。跟姐一起让娘冲左侧卧,见褥疮好多了。中午吃了剩下的半袋奶后,午睡。到下午3点,姐喂娘鸡蛋奶,一小碗全吃了。儿跟姐围着娘问话,娘一旦有反映,双眼就流泪。
   唉,娘若是清楚,那肯定更难过!不忍连累儿女呀!娘一次次地脱离危险,全赖姐照顾得好啊!关键的是吃饭,只要娘吃不完,姐就反复地喂,直到吃下去为止。有时一碗吃的,要反复热多次,喂上三、四4个小时,是常事。
   儿17日看望娘,买新加坡出的标有含卵磷脂和多种微量元素的麦片,礼生哥在,娘精神比往次好,但没吃东西,喂也不张嘴。而到11点多,却连吃了两顿的东西(1袋奶和一代营养麦片),却不睡觉,到下午3点多,又吃了多半碗面片。儿跟姐姐一起守侯娘,问话时有时答应,便流泪或哭泣,说明认
 出了儿女。儿为娘按摩发际,还有意跟娘头碰头,娘意外地笑了。
   娘啊,但原您老多活几年呀!
     儿23日看望娘,吃饭尚可,但褥疮未好,先在团结湖大药房买用中药配置的一种药膏,跟姐一道给娘换上。褥疮有三处:两处较大,其中一处有一个多月了,只剩下中间一点儿老愈合不上。
   让娘翻身时,娘呻吟;换药用碘伏消毒时,也呻吟。娘有时清楚就流泪,可能是心疼儿女罢!娘啊,值得心疼的是娘您,而不是我们做儿女的呀!
 10月1日,儿看望娘,因两个女儿昨天看过,所以只带一瓶香油和一瓶酒——是准备赵哥来喝的,结果他因值班没来。一见娘目光呆滞,神态不太好,忙号脉,心跳太缓,每分钟才50来下,忙给输氧,过一会儿脉搏又快了。说明娘心脏不好,喂了几粒速效救心丸。后来渐恢复如往。可吃饭还是没多大变化,骶尾部的褥疮还是没愈合,姐姐出去买东西。儿发现娘的右手食指根部有一块皮擦伤了,泛着红色,问姐夫和姣子,都不知何时碰的,姐回来看见也惊讶,赶紧给上了消炎药并包扎起来。下午礼生哥来,呆个把小时。因儿连打几个喷嚏,怕是感冒传染给娘,便于4点回来,到双安商场前下公交车后,去骑放在桥下的自行车时,才发现又丢了。唉,这一年丢了三辆了!那一阵子,儿都是骑车从家到双安商场前的过街天桥,把车有意放在那儿,再乘公交车去姐家。回来是则乘交车在双安下车,再骑车回家。  
     儿6日看望娘,到团结户大药房询问医治褥疮的药物,一个老太太在那儿说买她代卖的“蛋白粉”可以增加抵抗力,儿一听就知道是“托儿”或传销者,婉言谢绝后到对面超市买含蛋白量高的燕麦片和黑豆奶粉。娘的那块褥疮依然没好,跟姐姐一起给娘换药。娘吃东西尚可,但老呻吟,可能与褥疮有关。次日姐来电说昨晚娘发烧38度多,褥疮有一处像个小孩子嘴,正找钱大夫给看,还说钱大夫母子到几个药店打听着给买药。有进口的“富林弥凝胶(伤口愈合凝胶)”,用庆大霉素和氯化钠混合擦拭。钱大夫给忙碌地淘换地买来药,却死活不肯收钱,让我们很过意不去。哎,在这世风日下,金钱毒化着纯洁的人际关系的时代,而在姐姐居住的小区,却遇到了像钱大夫、郭大夫和赵大夫这样的好心人,不得不令我们感动和感慨啊!
     得想法尽快治愈褥疮!可儿问过许多药店,几种药膏都用过了,为什么老不起作用呢?
   晚上咨询二姑爷张文的父亲,他是从某部队离休的外科大夫。他说治疗褥疮没有特效药,关键在于精心护理,不要挤压,可用低度硼酸液常洗,多按摩、热敷,要防止沾染排泄物。姐尽力照做。10日,儿问姐,说娘的褥疮没有恶化。
     11日下午儿专门去空军466医院询问褥疮的治疗,得到“庄主任”的解答,他说迄今没特效药,关键是:第一、不要压迫它,可用棉絮自己做个套垫;第二、要保持干燥、清洁,可用灯烤。当问及药物时,他说只要消炎(用盐水或其他如雷福诺尔等,但不要用双氧水)即可。因为听有人说该医院有一种垫子,我便问他,他嘱咐一女同志去药房取出两帖以进价每帖37元卖给我,我看上面写的是“康复帖”。从空军医院出来,儿当即奔姐姐家,到姐家7点多,跟姐说明到空军医院了解的情况后,用原来的“尿不湿”剪成套垫给娘垫上,娘还是痛苦地呻吟。喂吃的,没有吃下一碗麦片,只吃了两块小点心,姐说待会儿再喂。儿9点多回家,因为惦记着娘的褥疮,没有食欲,因此没吃晚饭。
     15日,儿看望娘。褥疮还是未愈,给娘弄的垫子儿跟姐改了几次,终于合适了:在垫子压迫褥疮的地方,掏空,而四周又不能太鼓,这样既可防止压迫褥疮,又可防止硌着褥疮四周的皮肤。随着天气转凉,娘吃东西比夏天好多了,连蛋糕也能吃了。儿见娘愿意吃姐买的小绿豆糕,就到附近的宝嘉超市买了2斤。
     儿28日看望娘,在团结湖大药店买10个开塞露。娘的褥疮见好,是涂抹钱大夫给找的“富林弥凝胶”起了作用。在用完钱大夫给买的药后,为怕找钱大夫买她又不肯要钱,姐就打听着到武警总院又想法买了两支,经过几次涂抹,长了好几个月的褥疮终于好了!褥疮一好,娘吃东西就越来越正常了。
     娘的气色也比先前好多了!但愿娘亲能长命百岁!
     从那次褥疮好后,在姐的精心护理下,娘的褥疮5年多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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