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伤口 在小区北门旁边的便利店,琳琅满目的食物让我眼花缭乱,购买的欲望空前高涨,我开始用双手去抓那些可爱的袋子。当收银员告诉我总价时,我才从食物的诱惑里清醒过来:我一共抓了110元的零食、点心和饮料。 “稍等一下。”我给了他一个会心的微笑,拿出电话,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喂,我买了好多东西,可沉了,下来帮我拿一下吧。啊?你已经睡了?这么早啊。哦,好吧,恩,听你的。你睡吧,拜拜。” 我微笑着对收银员说:“对不起,饮料我就退了,实在拿不动,你也知道,没有电梯的。” “没关系,我帮你拿上去好了。”他那么真诚地回答我。 “天啊,杀了我吧!”我的心在呐喊。 “这么晚,不方便吧。我妹妹不喜欢陌生人到家里的。”我找了个自认为最堂皇的理由。 “我就帮你拿到门口,不进去。”他那么执著的眼神和话语,我已经无从拒绝了。 “好吧。”我咬着牙,拿出钱包,付了110元。 “你的钱包真不错,是鳄鱼皮的吧?”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北京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这个偏僻的地方的小便利店的小收银员竟然一搭眼就能准确地识货。 “不是,仿制的。”我说。 “呵呵,小姑娘真有心眼,我又不会要你的钱包,真的就是真的,怎么说是仿制的呢?”他的眼睛闪着善意的笑。 我这才仔细看清了他的脸,有点漫画风格,瘦瘦的脸庞,尖尖的下巴,眼睛也是小小的,头发有点自然卷,到脖子的长度。 “你怎么确定这是真的鳄鱼皮的?”我抬杠的劲上来了,确切说我想“调戏”一下这个让我破财的小帅哥。 “我以前在国贸当过店员,就是卖鳄鱼皮系列的,钱包、鞋子都卖。真假一看就知道,呵呵。”他一边帮我装东西,一边回答。 “呵呵,我还以为这个是假鳄鱼皮的呢。”我找了个台阶。 “怎么,不是自己买的?” “不是,朋友送的。”确实是朋友送的,因为在北京,我就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也就是在国贸买来送给自己的。 “那可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啊,而且挺有钱的,要不然怎么会舍得送你这么贵的礼物。” “是啊,关系好得没法再好了,确实挺有钱的。”那个时候我的确有钱,每个月税后可以拿到一万多。 “你在门口稍等我一下,我要关门。” “怎么,你这里不是24小时的?” “今天破例,要送你回去啊。”他的笑很可爱,像那些食物一样可爱。 “那我真是荣幸啊。”是啊,真荣幸,我下周交了房租就只剩下2元过日子了,我的天啊! 看着他下楼的背影,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下好了,看靠这些东西怎么撑过三个月。 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弄进自己的房间,这是我最后一夜睡在这里了,我要好好享受享受。 胃又没有感觉了,想到“秀色可餐”这个成语,的确,刚才的“秀色”已经让我饱了。躺倒在床上,这是双人床,很大,舒服,我喜欢大的床,可以在上面滚来滚去,还可以把枕头到处搬,呵呵。 一眼瞥见床头的那把龙泉宝剑——心头一颤,喉咙处迅速积聚了无形的刺:怎一个“痛”字了得! 伸手把剑握在手里,冰凉的。抽出剑,银色的光在眼前晃过。用手抚摩着剑身,冷冷的,透着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寒意,那么深刻的寒意啊…… 我喜欢冷兵器,匕首、刀、剑。这把剑是他留给我的,一个和我共同生活了三年多的男人。把MP3的耳机戴上,正好,是陈小春的《好剑》——这个LG的MP3也是他给我的,他在新浪做一个部门的老大,给我抽了这个奖。旋律和歌词都那么牵动我的心: “每个男人都在寻找一把梦想中的好剑/那是信仰/那是权力的山巅/舞动的流苏/光泽的锋面/诏告天下/别动我任何歪念/剑在人在/剑离人离/我要和你形影不离/修身养气/剑及履及/我会为你坚守不渝/你真是一把好剑/无奈我不能控制你的局面/任你锋芒太露/使我退到天边/好剑失手不会重现……” 旋律在耳边飞,心在旋律里落泪。 “每个女人都可能是男人梦想中的好剑/那是征服/那是炫耀的宝典/舞动的发丝/光泽的容颜/诏告天下别动你任何邪念/剑在人在/剑离人离/我要和你形影不离/修身养气/剑及履及/我会为你坚守不渝/我失去一把好剑/才发现美丽竟是一种危险/任你锋芒太露/使我退到天边/好剑失手不会重现……” 手中的剑闪着寒光,我看见自己的脸,想起那三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剑在人在/剑离人离/我要和你形影不离/修身养气/剑及履及/我会为你坚守不渝/你真是一把好剑/无奈我不能控制你的局面……我失去一把好剑/才发现美丽竟是一种危险/爱意累积数年/未料醒在一念/酒过三旬/我失去了一切/还是要引以为鉴/你真是一把好剑/无奈我不能控制你的局面/任你锋芒太露/使我退到天边/好剑失手不会重现。” 旋律终结,手上出现一道血痕,却没有痛感。我有点好奇地注视着那道血痕,红色的体液从那道痕里慢慢地渗出来,顺着我的手腕快乐的流淌,涓涓细流有一种残忍的美——我几乎不认为那是我的手,我的血,我的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