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普遍穷困潦倒的社会环境加上互相攀比的阿Q式的自我安慰,使人变得麻醉和麻木,觉得反正大家都差不多,彼此彼此,于是或对自己应尽却未能尽到的责任和义务不作自省、自责而自我宽宥,一再放弃;或对自己应得而未能得到的回报和享受失去反应、体察而自我劝慰,一味迁就。娘啊,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内,儿一度充当着前者,而您则一度充当着后者呀! 娘在看养和抚育晚辈上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同寻常的耐心、宽容和不打不骂。 娘虽然面对晚辈尤其外孙儿的学习不努力和有时不听话而免不了数落他们(这一点儿不同于对儿:娘终其一生从未数落过儿一句),可对他们影响最大和最多的依然是身教啊! 娘啊,您没有专门教育过他们要孝敬老人的道理,可他们一个个都从您的言行中悟出了这样的道理,并对您都很孝敬啊! 2001年4月9日,姐因为帮助一位比她年长的街坊倒垃圾而不慎跌倒使肋骨受伤后,在半月多的时间里,不能完全像以前那样伺候娘。有很多伺候娘的事务便落在了姐夫和外甥男女们身上。由于小外甥女姣子当时因调换工作而在家等候,便把原来由妈而今不便伺候的许多事务,都主动揽了下来。 儿过去看望娘,遇到娘解大便时,至多是打个下手,而往娘屁股底下垫塑料袋,往肛门里放开塞露和接、倒大便,以及擦拭等等的活儿,全是姣子干。姐则在旁边指点。看着外甥女,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如此不嫌臭和脏地伺候姥姥,儿禁不住暗自感慨。其实,不单在姐摔伤后外甥女们如此伺候姥姥,就是往常,也都经常帮着妈照孝姥姥。亲友们有时见了问起她们是不是嫌臭嫌脏时,她们总是一笑,动情地说:“要说闻不见臭味儿那是假话。可一想到姥姥当年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们拉扯大,给了我们那么多的疼爱,直到现在脑子有时清醒时,还在惦记着我们的冷暖饥饱……我们应分该当地报答她老人家呀!别说伺候姥姥,就是让我们折寿给姥姥,也心甘情愿!” 孩子们说的是心里话。在儿和姐的两个家庭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对娘抱着同样的态度。儿的两个女儿因为离得远,不能像外甥女们那样常在奶奶的膝前尽孝,但一遇到奶奶犯病,也都急急忙 忙跟大家一起想法救治。1994年初娘到儿这边发病虚脱那一次,就是小女儿莹莹跟她妈一起给奶奶撤换拉尿的被褥,擦拭干净身子的。在2001年正月十六得知奶奶瘫痪需要买输液用的药物后,大女儿小煜和丈夫一接到我的电话就急急忙忙赶来,跟外甥小锋一起着急地想法到朝阳医院买到用于治疗脑血栓的药物…… 外甥女说的对,作为儿孙的我们之所以无一例外地尽力照孝娘,是因为娘把她那满腔的爱,无私地、毫无保留地,甚至不惜牺牲自我地,全部给了儿孙。 娘啊,且不说您一生对儿、对姐的疼爱,单说您对第三代内外孙男女们的疼爱和抚育,就几天几夜也絮叨不完哪! 锋儿是咱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又是男孩儿,所以一生下来就很自然地备受姥姥和姥爷的疼爱。因为姐在“大跃进”年代一直当学生干部,经常带头劳动,后来又赶上“三年困难时期”的挨饿,身体落下不少毛病,加上营养不良,使锋儿生下来比一般孩子瘦小,所以娘跟姐格外小心地抚养。锋儿爱哭,而且常在半夜里哭,往往一哭就两、三个钟头,有时连姐都熬不住了,可娘却始终不厌其烦而又不辞辛劳地看护,哄抱,直到锋儿睡着自己才睡。可锋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哭了,娘还得忙着哄抱。一夜不知反复几次。稍大一点儿,姐因为在外村教书时常回不了家,就主要由娘看养了。直到两岁多,锋儿夜哭的毛病才渐渐改了。但由于瘦弱,加上普遍的贫穷,不能按孩子的需求提供足够的营养,因而很容易得病,虽然有爹给及时诊治,但也让娘操了不少的心、费了不少的力啊!一到得病时,锋儿哭闹得有时半夜半夜地不能睡,娘就一直搂着哄;在炕头哄着不顶事,就在当屋转来转去地哄,直到睡着为止。至于锋儿吃的、玩的,也都是由娘样样惦记、照料。像玩具之类的东西,现在对城市的家庭来说,早就不算问题了,可在当时愁吃愁喝的农村环境下,则是很让人发愁和颇费心思的事啊!一般人家都没有能力给孩子买玩具,无非是拿家里现有的诸如盆啊、铲啊、棍啊什么的当玩具,要不就是自己做些简单的玩意儿。比如用废旧布条拧成小鞭子等等。锋儿很淘气,见了别的孩子玩的东西就跟姥姥要,这时娘就得想法给他弄,没办法时,就只好跟别的孩子说好话把人家手里玩的东西借给他玩。唉,为了把锋儿养大成人,作为姥姥,娘您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呀! 那时因为家里花钱困难,而分的粮食又不够吃,所以,养育一个孩子很不容易。大人们除了更多地通过克扣自己尽出吃的、花的来抚育下一代外,没有别的办法。而在这方面,克扣自己最多的就是娘您啊!因为在锋儿之后,紧接着是小煜、小玺、小莹和姣子。他们表兄弟姐妹之间的年龄差距,最多的才两岁啊! 您的长孙女小煜虽然只让娘看了不到一年,但因为是在一周岁前后小孩儿最难养的阶段,所以,娘在大孙女儿身上耗费的心血也是可想而知的。锋儿小时还有姐的奶喂养,而煜在老家,没有鲜奶,主要靠惟一能买到的炼乳喂养。在大人吃的喝的都挺困难的家境下,养育两个孩子(锋儿一直在姥姥身边)的难处是可想而知的。虽然儿每月都给寄15元生活费,但要不是娘和爹以及姐想方设法地克服困难,根本就没法维持。没有什么玩具,所以孩子们一调鬼,就只有靠大人抱着想方设法地通过各种话语和动作来哄。要把哭闹的孩子哄得高兴,不知要费多少口舌,不知道得抱着孩子在屋里或院里兜上多少圈子啊!虽然有爹和姐帮忙,可当爹下地、姐上班后,就只有累着娘您一个人哪!小煜从不会说、不会走到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阶段,正是在娘的看养下度过的呀!当儿把煜从老家接到北京时,孩子已经会叫奶奶,会走路了。记得当时煜哭得十分伤心,舍不得离开奶奶,而娘则抹着眼泪一直送我们到十字街。当时煜从儿的怀里曳着身子哭叫“奶奶”,与娘依依不舍痛哭流涕的情景,至今尚历历在目啊!尽管娘知道孩子到北京姥姥家总比在自己身边享福些,可心里就是难于割舍呀!当儿后来回家过年提起接小煜去北京时,娘禁不住想念得又哭了。爹告诉儿:“送你们走后,你娘哭了好半天!”可见,娘对隔辈之人的疼爱和牵挂,一点儿也不亚于对亲生儿女呀! 小玺比小煜小两岁,在5个孩子中,是从小跟姥姥长大,至今几乎没离开过姥姥身边的孩子(只是当姥姥来京后到儿这边住时,她没跟姥姥在一起)。当年,为了照看小玺,便于姐喂奶,娘跟着姐到她工作的外村住过,也曾跟着姐到县中学去开会。因为姐当时担任中学校长,工作忙,所以小玺更多的时间则由姥姥照看。为怕爹既劳动又做饭地照顾不了锋儿,所以,娘不论到哪儿,自然都要带着锋儿。在“文革”动乱的年月,向来一搞什么运动总是比临近的县要折腾得欢的安国,在“文革”开始的头三年,派系(所谓“踢派”和“保派”)斗争激烈,一度发展到武斗。儿的几个中学老师就是在武斗中死于非命的。尤其是曾开导儿报考北大并亲自辅导高考历史课的教导主任宋信,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位严谨而儒雅, 熟谙教育规律而又对学生极端负责的教育家,也是我所遇到的最好的师长之一,却死得非常惨。据说是被“造反派”用两个大铁钉子从两个鼻孔里穿进头颅致死的。每逢想到这事,儿就禁不住黯然落泪。这个事件足以表明当时安国县武斗的残酷!姐虽然没参加什么派,但由大小也算是个“当权派”,自然也受到冲击,只是由于姐平时的人缘好,和爹行医所产生的影响力,才使姐得以幸免皮肉之苦罢了,但担惊受怕的日子则过了不少,而这自然也扯累到娘。因为娘曾经到姐所教书的村里带孩子,反复无常的政局和变化莫测的派系斗争,也曾使乡村时不时发生打打抢抢的混乱,娘在看护两个外孙男女的同时,又担念着女儿,肉体和精神上的劳累景况是可想而知的。而到熬过那段动乱的日子后,儿的小女儿又来到世间,又一度需要娘照看。 1973年麦收前后,娘到儿当时工作的石家庄帮看二孙女儿莹莹,同时带着外孙男女锋儿和玺。在那段日子里,可以说是娘为儿女带孩子最累的时期。大的才6岁,而小的还不到1岁呀!在我们都上班后,娘一人带三个孩子,是多么辛苦!况且那时,没完没了的“文化大革命”依然继续,儿作为“臭老九”在政治上受着高压,工作上则仅仅被当作一个体力劳动者使唤,过得很不如意。那时我们夫妻二人的工资加起来就70多块钱,每月要给寄养在北京姥姥家的长女寄去15元生活费。在粮油肉蛋都定量、凭票证购买的条件下,三口之家一下添了一倍,而且是老人和孩子,其窘况是可想而知的。每月就那么几斤面粉,其它就都是棒子面和高粱面,1斤多油和肉,调剂生活自然受到很大限制。除了给孩子们买点儿动物饼干之类的零食外,很少买过别的零食。孩子们饿了时,娘只能拿动物饼干和日常吃的干粮来哄他们。 至于玩具,就只有一个大女儿用过的“花辘把”(即一摇可以哗啦哗啦响的小玩意儿,是儿花一毛七分钱买的,大女儿用了二女儿用)。当时,我们刚分到一间平房,娘去后,幸好有对面的一间房空着,儿就让娘跟两个外甥男女屈住在那间既没有装修,也没有家具,只有一张用木板搭的床铺的简陋的房子里。记得娘去时正是麦收前后,在我们都上班后,娘自己看着仨孩子,虽然有儿亲自仿做的小车(那是一种4个小铁轱辘的木头车,呈立体长方形,中间的车槽里可以坐两个小孩子,大人则可扶着后边的栏杆推。是儿用到处搜罗到的材料学做的,漆成了绿色。因为手头紧,当时家里的几件简单家具,像床和二屉桌等,都是儿自己学做的),可以让小玺和莹莹坐在上面,推着走,可由于毕竟不像商店里出售的小车那样好用,所以,减轻不了娘的多少劳苦。可儿当时对娘,除了考虑到娘的牙口不好在饭菜上尽量做得能让娘嚼得动,在周末吃顿饺子外,其他方面则几乎没有格外照孝过,没有在下班后有意识地让劳累一天的娘好好休息一会儿,没有考虑到半夜孩子们饿了而准备点儿吃的。当娘想家时,特别惦记爹的生活时,也不知道好好地劝慰,反而还断不了说些娘不爱听的话……娘啊,在那几个月里,您是忍受了挺大的艰辛,甚至抱了屈的呀!只是出于母爱的宽厚和包容,没有也不忍向儿诉说呀!当儿今天回忆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儿好后悔呀!当时儿为什么就没想到娘也是六十来岁的老人,也需要儿女照孝了呢!这跟儿在娘定居北京后所奉行的“先顾老后顾小”的原则,大相径庭啊!儿之所以考虑并奉行这样的原则是因为考虑到,老人来日无多,而小孩儿则来日方长啊! 唉,普遍穷困潦倒的社会环境加上彼此攀比的阿Q式的自我安慰,使人变得麻醉和麻木,觉得反正大家都过得差不多,彼此彼此,于是或对自己应尽却未能尽到的责任和义务失去自省、自责而自我宽宥,一味放弃;或对自己应得而未能得到的享受和回报失去反应、体察而自我劝慰,一味迁就。 娘啊,儿一度充当着前者,而您则一度充当着后者呀! 当时,儿看到娘的身子骨结实,腿脚灵活,就没有深想娘觉得反正周围的住户,不管是大学生还是工人,都过得差不多,自家能隔几天吃上一顿饺子改善改善就不错了,而根本就没深想和体谅娘的辛苦和劳累啊!甚至没跟娘唠唠嗑、问问娘有什么难处呀!尽管娘也跟儿一样沉入同样的麻醉和麻木之中,而对未能得到本应从儿身上得到的享受和回报一味地自我安慰,一味地宽容、迁就儿,没抱怨过儿,可儿现在想起,真的好难受啊!一想起娘推着儿自己做的木头车看着仨孩子的情景,一想起娘和两个外甥男女住在那间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房间的情景,儿就越发难过,禁不住潸潸掉泪呀! 娘见儿的日子过的艰难,也惦记着家里的爹,没过三个月,便带着三个孩子回老家了。那时,莹莹还不满周岁,正处于最难看养的阶段,到家后同样是靠炼乳和饭食来喂养。在大人们都愁吃愁喝的条件下,要养活三个孩子,娘跟爹是何等的艰辛哪!尽管当时还在老家工作的姐帮你们解决了许多困难,可姐一去工作,孩子们还是累着您二老啊!而爹又要下地干活儿,且不知什么时候就被人请去看病,所以,看养三个孩子的重担就大部分压在了娘的肩上了啊!在吃的和玩的都很受限制的条件下,当大的哼哼,二的哭叫,小的嗷嗷待哺时,娘是怎么照顾过来的呀!可是,在娘的精心和辛苦照看下,孩子们虽然都不胖,却长得都挺结实。 到莹莹一岁多被我们接回身边后,您没有清闲多少日子,外孙女姣子又出世了,于是您又第三次承担了照顾姐姐月子和帮着姐带姣子的事情。在同时带看锋儿和玺的情况下,娘的艰辛和劳累程度,比前更加重了。姣子出生在盛夏,在依然贫穷和落后的乡村,没有蚊帐,也没有风扇之类的防暑设备,单是燥热和蚊虫叮咬就叫人难以忍受啊!再加上吃的喝的和烧的都不富裕,娘为了照看好后代,时时、处处都得合计着、省细着过。可是,正如娘说过的,“再细也不能细孩子!赶上这年头,吃的好歹由不得咱自己,可不管怎样,得想法让孩子们吃饱啊!”娘啊,为了让孩子们吃饱,您跟爹在吃喝上省呀细呀,想方设法地克扣自己,忍受了多大的艰辛和苦难呀! 在两个孙女儿不在身边的岁月里,娘每到冬季来临前,总要亲手给她们做好棉鞋。在给孩子们邮棉鞋时,还总要在鞋壳篓里装满花生和红枣。娘啊,那又结实又暖和的棉鞋,和那一颗颗花生和红枣,饱含了多少长辈对晚辈的深情厚爱呀! 娘啊,在困难的家境下,为了抚育您的外孙男女和孙女儿,您精打细算,忍饥挨饿,省吃俭用,付出了多大代价呀!谁都知道,小孩儿在会说、走路之前,是最难看养的阶段,姐的3个孩子在这阶段是娘看养的自不必说,而儿的两个女儿也恰恰是在这个阶段被娘看养过呀!饥、饱、冷、暖、跌、磕、碰、摔、烫、病……哪儿一点儿不劳您操心?哪儿一点儿稍不经心,就可能发生意外呀!而儿跟姐的5个孩子都完好无损、健康活泼地度过这个阶段,长大成人,耗费了您老多少心血呀! 娘像当年疼爱自己的儿女那样地疼爱5个孙辈儿男女。孩子们一有个头痛脑热的,就赶紧想办法治疗。而一遇到大病,就更着急得不得了。吃不好,睡不安,既操心又劳力的……在孩子们小时娘是这样,等他们长大成人后,即使定居北京后,娘还是这样啊!在5个孩子中,外孙女小玺算是多灾多难的了。1979年6月,小玺因肚子痛先往朝阳医院就诊,由于医院误诊住院4天而高烧41度不退,姐着急得不得了,想起爹生前说过小孩肚子痛若按着肚子发硬就病情严重的话,一按小玺的肚子正是爹说的症状,便与姐夫急忙把小玺转到儿童医院。经诊断是阑尾炎因耽搁治疗而导致肠穿孔,浓积满腹腔,必须赶紧做手术。在手术前后住院的41天中,为怕娘着急,姐一家开始对娘隐瞒。娘见姐和姐夫一出去就很晚也不回来,就急得吃不下饭,每晚都站在居住小区的大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们回来,经常一等就是大半天。一见姐姐他们回来就焦急地询问,见姐总是搪塞便急得哭喊:“你们别瞒着我了!小玺肯定病得厉害,要不就是出事了!我要见孩子……”娘伤心痛哭得牵肠绞肚,可在小玺昏迷的日子,姐哪敢让娘去看她呀!就一直想尽办法劝导娘,搪塞娘。后来见娘哭闹着非要去医院,实在瞒不住了,无奈中,在小玺略微好些时姐便带娘去儿童医院看望。娘跟着姐他们辗转倒几次公交车,直到看见自己的外孙女儿,老人那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那一阵儿,娘您瘦了许多呀! 在小玺患病时娘跟着操心、着急,在其他孩子平时感冒稍微重点儿时,娘也是这样。娘自己不愿意吃药打针,可一见孩子们得病,却总是督促着他们赶紧吃药打针。 娘啊,您一向把儿孙的生命和健康看得比您自己值重啊! 娘在看养和抚育晚辈上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非同寻常的耐心、宽容和不打不骂。 娘对儿的学习从来不曾过问过一句,就更别说督促和训斥了。可儿对于子女就不是这样了,从上小学起,就对她们的功课盯得很紧,当发现她们考得不怎么好,或作业作得不认真时,除了训教外,有时还动手打。娘只要看见了,便指着儿说:“你干吗对孩子这样?!娘跟爹打过你吗?”当儿说她们跟儿不一样,学习“不自觉”时,娘总是说“材料吗,是个人长的,可不是打骂出来的!俺看这俩孙女就够不错了!”所以,当着娘的面,儿不敢随意地训责孩子们。当然,听了娘的话,联系自个儿的成长过程,儿也确实觉得娘说的有理,渐渐改变了教育子女的方式。 娘反对打骂儿孙,但并不袒护、迁就儿孙们的缺点和过失。在对儿讲了上述的话后,娘总是接着对俩孙女儿柔声细语地说:“你爸爸念了那么多年的书,我跟你爷爷连一句督促的话可都没说过!你们干吗非让你爸爸着急呢!”在儿跟姐的子女中,惟一的男孩锋儿小时侯比较淘气,一度不好好学习,娘经常地训教他,最常说的一套话就是:“你舅舅上了那么多年的学都没让我操过心,可你个小羔羔子倒让我操心!”“小羔羔子”是娘在训斥儿孙时用的最严厉和最多的一个字眼,可这个字眼,在儿孙们听惯了后,却没有了“骂”意,简直就是爱称了!所以,孩子们听了后总是笑嘻嘻地心领神会,乖乖地注意检查和纠正自己,或干自己该干的事去了。 即使外孙子锋儿淘气淘得过分时,娘也没舍得打过,就别说对待其他4个女孩儿了。娘虽然面对晚辈尤其外孙儿的学习不努力和有时不听话而免不了数落他们(这一点儿不同于对儿:娘终其一生从未数落过儿一句),可对他们影响最大和最多的依然是身教啊! 娘啊,您没有专门教育过他们要孝敬老人的道理,可他们一个个都从您的言行中悟出了这样的道理,并对您都很孝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