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卢品给胡适交了底,可上面的文件未到手,胡适的心总是悬挂在希望的空中,仰头望久了,脖子都有点酸疼了。这一天终于到了,文件到手了,胡适惊喜。这种惊喜,是一种真正的惊喜,是那种柳暗花明的惊喜,盼了那么久,希望还是眷恋了胡适,落到了胡适手上。胡适看到自己名字上了省里文件,瞳孔一下子扩大了,心一下子飞起来,都有点和卢品平吃平坐的感觉了。卢品看着胡适忘情的样子,得意洋洋的样子,小人得志的样子,目光里多少有些异样。胡适敏感到卢品的目光,赶忙收敛起自己目光中的那部分得意洋洋,但那份意外,那份从天而降的惊喜,那份感恩的样子,他还是要完全彻底做给卢品看的。 卢品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冷静地把省里的精神转化成了他自己的决定,但语言的背景仍然是上级的批示精神,这就是一个成熟领导的高明之处,善谋善断,永远处于主动地位。在老地方“梅竹菊”包厢里,胡适倾听着卢品谈这工程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这工程能让他胡适参与进来更是来之不易,这个工程的建成将会给红河带来全新的变化,这变化有自然的有精神的有物质的。胡适听得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心里象喝了一大碗人参汤。卢品谈完,说想听听胡适的想法。胡适说他没有说的了,说这样的机会如果抓不住,一生恐怕就要落下最大的遗憾了。看得出来,胡适已没有语言来表达对卢品的感谢了。胡适依据卢品的思想,激动地谈了要建好电站的许多设想和具体施工人员安排。卢品听着,没有说什么具体意见,只是反复强调了工程的重要性。胡适心里明白,领导就是领导,领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方案全优。 小姐上了几个汤,是鲍鱼汤甲鱼汤人参汤。卢品一见食欲大增,说清淡好。胡适要上酒,卢品不让。饭局中,卢品不经意透露出一个信息,说羊夫人想购置一套商品房。胡适心领神会,也装出漫不经心地说:“这事好办,羊夫人有个远方亲戚到卢敏手下干事,通过这亲戚一定会把这事办妥,我安排安排,马上把资金给卢敏的公司打过去。”胡适说着,脸上露出了一种将军出征前已胜券在握的神情。小姐进来添茶。卢品心有所动,但没有丝毫表示,表面上看起来,卢品好象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胡适看看卢品一脸寡味的表情,说:“今天不凑巧,黄小姐请假了,说是她母亲病了。”卢品说:“没什么,我知道。吃点饭,早点休息,今天也累了。”卢品说完,自知说漏了嘴,便补充到:“她走的时候给我发了一个短信,说是她母亲病了。”胡适心中有数了,心想那妞没有白养,用上了,说:“那妞还可以,就是文化低了点,不然的话,我早就把她送到大学里深造去了,我公司里也正缺这种有点气质的攻关小姐。”卢品喝着汤,对胡适的话并没有表示出多大的兴趣。卢品说晚上还有个电话会,胡适把那瓶没有开瓶的红葡萄酒退了,给卢品换来了两条大中华,两人就轻松愉快结束了饭局。 胡适参与电站建设已是铁板钉钉子,十分稳当了。他告辞卢品后,就去新华书店搜集全世界有关水电站的资料,他想把他一生的聪明才智都要贡献在这个大坝的建设上。一路上,他驾着他的宝马,哼着小曲,心情像五月放飞在天空的风筝。他路过百货大楼前的停车场,场上聚集着一大堆人,那些人有的在打口哨吆喝,有的在摇头晃脑地伴唱,有的在低头看写字。胡适看这架式就知是贾癫子又在表演什么好戏。先前胡适是很喜欢贾癫子的,他也曾委托贾癫子帮他出了一口恶气,如今胡适攀上政界人物以后,对贾癫子反感起来,但贾癫子的魅力却仍然存在。刚才他路过这里,不勉又要把车停下来,他放下车门,一曲节奏明快的电子琴声就飘进了他的车内。接着,他听到有人高声叫好。好,写得好呀,唱得好呀。胡适在车内就听到有个小孩奶声奶气的念到: 红河十大怪 修渠像飘带 垃圾街中甩 牛肉注水卖 好吃舐屁眼 妓女抖风采 …… 胡适本来还想听下去,可其中像夹杂了点什么异味,他的心中突然像吞进了一粒老鼠尿那样恶心起来。一番好心情就这么破坏了,他心想如果不是围着这么一堆人,他跑上去非把那家伙凑偏了不可。胡适发动车子,走了,他没有心情去新华书店,而是径直回家去了。他要利用一两天时间,把上面要下来一起共事的人,研究一番,在充分掌握了他们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和社会关系后,才好对症下药,步步为营。 就在胡适一心一意研究那些人事关系时,他的一个哥们,跑来告诉他,说工程队的事可能要外地的人干。胡适懵了,心想不是说好了的吗?胡适问这是怎么回事?消息是从哪里来的?那哥们说,是市里领导说的,听说是北京那边打的招呼。胡适沉不住气了,心想煮熟了的鸭子怎么能飞呢?工程队是外地的,我这个副总还起个卵人用。胡适反复问了消息来源的可靠性,就又去了卢品的家里…… 省一建的副总经理高昌群,是红河电站建设集团常务副总经理,来到红河后,没有去看红河的风光,而是一头扎进了工作之中。他首先看了胡适所作的施工方案,内容十分周密,他认为这个方案可以和省一建的技术水平媲美,在很多细节上关键之处都能体现出省一建的创造精神。高昌群的第一印象很好。他放下了刚来时的担心,变得开心随意起来。胡适下功夫对高昌群进行了攻关。胡适除自己直接掌握了高昌群的部分情况外,还派专人到省里去打听了解高昌群的情况,有针对性地给他家属送去了很多贵重中药材、金项链和一套红木家具。也许其家属把这个情况已反馈给高昌群,也许没有反馈,反正高昌群只是装聋作哑,但从神态上看,他是百分之百知道这个情况的。胡适把工作扎扎实实做到了前途,给人留下了好的第一印象,也是别人能接受他这一招的前提条件,否则这一招也难下手,也说不定灵还是不灵。高昌群和胡适已混得亲如兄弟,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了,但就是从来不谈送礼之类的事,在他俩看来,这个世界上就根本不存在那事,事实上他俩确实也没有经过那事。两人之间的笑在常人看来,再平常不过了,可在他俩互相看来,各自脸上的笑,却不同了,那笑都是贴上去的,像女人佩戴的金耳环,金项链,也具有了含金量,很有一种神秘莫测在里面,意味无穷。胡适得到了高昌群的大力支持,胡适很多想法不好摆到桌面子上来,都由高昌群代说了。高昌群的最大支持就是帮助胡适排除了外面要进来的工程队。胡适的这把副总交椅总算坐稳当了,接下来他就按程序组织施工。胡适的确肯干,只要和他共过事的人无不为他的敬业精神所感动,无不为他的细致周密所折服。胡适到第一线,很快摆平了一系列障碍开工的问题,高昌群很高兴,外围工作基本上就交给了胡适,自己侧重以管内务为主,兼到省里跑款,协调有关方面的关系。作为省里下来的高副总,最担心的事就是怕找不到一位合适的好搭档,没想到他一来,就捡到了一个极大的偏宜,高副总对胡适已是十分地满意了。胡适很快得到高昌群的认可,并且两人已心照不暄,卢品心里也吃了定心丸。一天,卢品单独请高昌群和胡适吃了一次便宴,算是市政府对他们工作的肯定。那天便宴之后,卢品不经意地对胡适说:“内外虽有别,但对内也不能放松。”胡适明白这内即是与工程有直接关系的犁开山等人。胡适说:“卢市长您放心,只要犁开山他是人,我就有办法对付他。除非他不是人,就是不是人我也有对付不是人的办法搞定他。再狡猾的猎物也逃不过猎人的眼睛。这您就放心吧,如果出现了操作上的失误,您拿我是问。这一切与您无关,我们从来没说过什么。”卢品对胡适的悟性和工作能力颇为称赞。胡适由此在社会上是走得春风得意,有时还有点趾高气扬,目空一切,咄咄逼人的架势。 胡适与高昌群商议并报告卢品,很快组建了两个施工队,一队由黄小三任队长,负责清理厂房基础。二队由张杰任队长,负责清理坝基。所有的材料采购由胡适本人与红河市贸易进出口公司业务员范曾负责。 先期工程款5000万元,尚未到位,卢品就批示由市财政先垫付。高昌群得知这一消息,在一次饭局上单独为卢品连干十杯!前所没有的高兴,无法形容的激动。胡适也因此而更加得意洋洋,他看高总的目光都有点猖狂了,就连嘴角边的三根红毛也得意洋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了。电站尚未动工,胡适就暗暗答应了许多招工指标,就承诺了许多老板的物资供应,弄得一大拨人一大拨老板没日没夜跟他瞎转悠。这段时间,他胡适仿佛就是红河的救世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