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怕是要遭许多人咒骂了。《演艺》中的诸葛亮俨然三国时期智者之头把交椅,经纶羽扇,风度从容。凡韬略莫胜于孔明,凡计策皆破于诸葛。难怪鲁迅先生说“诸葛多智而近妖”。于是我们看看陈寿所作:“亮少有群逸之才,英霸之器,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时人异焉。……及备殂没,嗣子幼弱,事无巨细,亮皆专之。……然亮才,于治戎为长,奇谋为短,理民之干,优于将略。” 这一下便找到了诸葛孔明战略上失败的命门。过于忽视其他臣子的力量;量己于过大,量人则过小;没有真正可以跨代持续发展的战略计划。在自身健康都不保的情况下,仍日理万机,此等忠义实可嘉,然终逃不过“愚浅”两字。识人不明,过于看重学问而忽视实干,疏于培养后继人才,只是蜀国迅速衰败,且无力再起。 反观司马懿,这个诸葛亮后半生的最大对手,只有他获得孔明的真正尊重。真正理解他高明之处的,怕也只有那个孤独的南阳卧龙先生了。且不说他俩间战绩到底如何,足从五丈原一役,孔明令人取巾帼并夫人缟素送与仲达一段即可明辨两人战略之高低。《演义》中这样写道:“司马懿受了巾帼女衣,看了书札,并不嗔怒……彼言:孔明食少事烦,岂能长久?孔明叹曰:彼深知我也!” 一方面的才能比不过人无妨,全方面的才能比不过也无妨,这需要何等心胸!可曾记得那誉满江东的美周郎,就因为无法承受这事实而撒手归天。可司马懿深知,他手中仍有最致命的武器——时间。他早有成竹,他的眼光甚至不仅仅是区区一个蜀国,而是天下;而诸葛俩,则在事无巨细中让生命细细消逝,同时也把蜀国的最后一丝期望给亲手埋葬。 看看他们的传人吧,据《演义》中诸葛的指定传人姜维,乃武胜于文。若使之为纯将对外,另有一得孔明治国之才衣钵的良相主内,或进还可图天下,退也能安边疆。但他却因为一次成功的夜袭武侯而被孔明誉之为“真将才”也,进而收之为徒。以余之所料,向来谨慎的诸葛亮在偏僻的天水遭遇这生平之唯一一败带给他的震撼应对此次择徒颇有影响。凡独孤求败者,若得初败,要么羞愤;要么就对胜者产生莫名的知音好感。这规律怕使诸葛亮也未能逃过。 而司马懿之子司马师、司马昭两人,也“素有大志,通晓兵书”,非碌碌之辈。或人格上不及孔明、姜维,但都深得其父精髓。不以一时时势胜败论王寇,不以个人强弱论英雄,能放眼于后世,终得天下。 ——此曰司马之小智,诸葛之小愚。谓之其三。 此三智三愚,皆不论一仗胜败,一时高低,实属吾总体之感悟,权当抛砖引玉。不当之处,诚待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