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靠”,这虽是对个体而言,但放在整个世界的历史规律上,亦恰如其分。中国有着一个天然抵消外来攻击的地理环境,照常理说,这应该也确实是福。并且,历史上,不少当权政府都把这种先天的地理优势转化成了政治、经济上的优势。譬如我们熟知的“文景之治”带来的繁荣西汉,“贞观之治”后的李唐盛世,乃至晚期清王朝的“康乾盛世”等等,皆为范本。这些统治者,以他们杰出的个人素质,加上手中天下无二的权力,让中国在同时期的世界上傲然屹立,俨然东方的霸主,四方皆来朝拜,四海皆为一家,中华天子乃全天下之皇。无数西方冒险家的梦想中,东方的中国是个流着牛奶与蜜,遍地黄金丝绸的富庶国家。 殊不知,上天给予了你多少,它就会惩罚你多少。世界本就是一个天平,强盛与衰败,上上下下,殊途同归。 这样的天赐地域之险,成就了华夏总体来说灿烂的封建文化,可正是这3000多年的封建文化,到了临亡之时也愈发显得沉重。它欲走还留的姿态甚至让人不得不深思:究竟是它抓住了时代的脚跟,还是中国人自己抓着它不放? 若从宋朝中期就有的资本主义萌芽算起,封建王朝从它应该推出历史舞台的时刻到最后真正完全退出,共计达700年之久。这便是辉煌一个时代的代价。越是辉煌的东西,越是难以完全摒弃,哪怕它已经毫无意义,甚至彻底腐朽。 我们看看同时期的欧洲。自从公元5世纪开始,欧洲便惨痛的告别古典时代文化,经济各方面的金光灿烂,而进入到亦长达千年之久的封建社会,史称“黑暗时代”(DarkAge)。 在这个历史时代,欧洲战火四起,烽烟不断。古典文明被彻底埋葬而湮灭,王国之间的吞并、扩张,政权的交替连绵数世纪。其中崛起过的民族国家有如过江之鲫。可正是这样,没有哪一个族群的文化能够长久的牢固的扎根下来,进入广大民众的心灵;反倒是永不停歇的战争使得欧洲民众普遍注重一个人自身的生命与利益。并且,没有中华那种厚重文化的掩饰,这种对自身的关注在略显得“自私”的同时,反而更来得真实与直接。 因此,在资本主义兴起的時候,它在西方面对的只是一个薄弱的封建基础,借助民众渴望和平、安定的心理,资本主义一鸣惊人,轻而易举,摧枯拉朽办的把封建社会铲除的一干二净,随后在欧罗巴古老的大陆上,以难以置信的势头疯狂成长,甚至陆地也很快满足不了它的欲望,继而往海上发展,直到敲开了他们梦想了数千年的古老的东方的大门。 而在中国,就在十二世纪中叶,曾经名噪一时的“郑和七下西洋”可视为资本主义萌芽的一个标志,然而在一片大好势头下,皇帝突然收回成命,再也没有类似的探索经商活动,并从此闭关锁国的迹象即表明,盖世一枝的具有良好延续性的中国封建文化以其在各个阶层载植下的数千年的心理定势,硬生生的把历史的脚步拖慢了七个世纪。 此乃造成中国人现在思想的原因之一——历史的天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