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他说：“答应我，别再做傻事！”我安稳的靠在他的怀里，点头。
那一夜，我睡得非常平静。有他在身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早上醒来，闻到一阵煎蛋的香味。虽然仍然有些头痛，想要呕吐，但是没有好好吃过一次正餐的我感觉到肚子在“叽里咕噜”的表示抗议。
走进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厨房，笨拙的煎着鸡蛋的他手忙脚乱。我半倚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他难得的人性化的一面。清晨的太阳光芒，照在他柔顺的头发上，使他的头发微微泛出一层金色。胳膊上细密的汗毛也在微微发光，额头上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油烟的温热，渗出一层薄薄的汗水，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巴……我一点一点的仔细观察，惟恐遗漏了一星半点，贪婪的想要把这温馨的一刻牢牢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他修长的手指，咖啡色的肌肤，还有熟悉而又陌生的胸膛……他永远不会属于我，他的一切，永远都是属于别人——不知道他未来的她会是怎样？她一定有着匀称的身材，清秀的容貌，脸上永远带着温柔的微笑……她一定做得一手好菜，还会一手漂亮的钢笔字，还能弹着流畅的钢琴……最重要的，是她一定会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
渐渐陷入自己的幻想，似乎已经看到他和她并肩站在一起，望着我微笑。那微笑的脸渐渐变成一种嘲弄的神情，那个温柔的女人伸出纤纤十指，卡上我的脖子，缓缓的用力。我逃不掉，叫不出，只能向他伸出一只手。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终于模糊不见。我的手停在半空，胸口痛得无法呼吸。那个女人凑近我的耳边：“他不会是你的！永远不会属于你！你去看看你的样子，又丑又恶心，他怎么会喜欢你？还有，你现在只是一个放荡无耻的女人，凭什么来和我争！就算我不杀你，你自己也会痛苦得去死……哈哈哈哈……”那个女人狂笑着渐渐隐没，只剩我自己瞪大双眼，努力的呼吸。。。。。。眼前一黑，感觉头在什么东西上撞了一下，似乎有人着急的叫着我的名字，我的耳边却只听到那个女人的笑声。
我是不是应该去死？是不是要让自己得到解脱？可是，是谁在我旁边叫我的名字，请求我别死？脑袋中乱哄哄的吵着，放弃对他的幻想，或者继续等待他会有一天能爱上我？里面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小人在吵吵，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仿佛站在一个嘈杂的闹市区，却感觉自己孤独的站在人群中不知所措。
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他躺在旁边的沙发上，蜷缩在一起。我轻轻的下床，给他盖上还带着我的体温的毛毯。他睡得似乎舒服了许多，可是眉头之间仍然微微皱起，我一如以往，轻轻的把它们抹开。在睡梦中，他微笑着，丝毫没有我遐想中那种狰狞的模样。我伸出去触摸他头发的手在半空中凝固，我又听到那个不存在的女人疯狂的笑声。
我眷念的抚摸他的画，他的书，他的床，最后把头埋进他的外套，深深的吸了口气。我想，我会永远记得他的味道，换上自己的衣服，悄悄的离开他的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