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篇(二) 父亲为啥子爱月亮?我不得而知。想必是明月千里曾寄有他无尽的思乡之苦吧!父亲和哥哥都是石油地质调查处的,常年奔波野外。我敢说,现在的哥哥对父亲从前的心情是最能理解的,南疆戈壁滩上那孤傲的冷月,定然能激发起他无限的思乡情结。 恨狗,该是我们三父子的通病,其中,尤以哥哥最甚。 春节临近的那一天,哥哥一家三口,满心欢喜地赶到父亲那里过年。一走到门口,哥哥突然停步,脸色“唰”地白了下来。“狼!”他失声叫了出来。原来,也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一只土狗。我不禁哑然失笑。其实,这也难怪的——狼不就是狗的祖宗么? 哥哥后来给我们讲起了狼的故事。 南疆那边,每年雪线下来的时候,就有成群的饿狼四处乱窜。 有一天晚上,他们发现一大群萤火虫样的发光体朝营地方向飘来。凭经验,他们断定“今晚遇着了狼群”。 炊哥立马掀翻了柴油桶,沿事先在帐蓬外挖好的壕沟,将里面的干柴浇了个遍。一时间,帐蓬四周的火燃了起来,一群野汉子舞动着各式各样的铁器,将锅呀盆的一通乱锤。狼群近了。不多久就见帐蓬外,群狼“呜——呜”地乱叫着,在“火环”的外沿游动,总不敢近前。说来也怪,跟平日相反,在这个夜晚,没得风,反倒增加了恐怖的份量。世间万物似乎在不断涌出的瞬间,就被无奈地给封冻了起来,包括声音,包括火苗,只狼跳一刻都不曾停歇。 火渐渐小了起来。有几头狼正跃跃欲试。两个民工哭出了声。“继续敲!不准停!”队长大声武气地吼起来,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到帐蓬口,倒下了第二桶柴油。群狼见人近了,便上窜下跳地群起发出摄人心魄的怪叫。“哭个球哇!等那些‘龟孙子’把你娃命出脱,你个幺儿一下就哑声了!”有人在骂。 就这样相持到东方破晓,人们敲打金器的声音早不如先前那般有力,但还算强劲,毕竟顾命要紧。狼群渐渐散去,最后终于一个不留,随一阵沙尘,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结果算下来,一夜之间共耗费了五桶柴油。当然,也不只是供狼消受,你看他们个个黑脸乌嘴的挤作一团,就晓得这群“野人”也顺势揩了把油。放在平日里,是没人敢乱动那油的。 父亲给我介绍了些野外的经验。他叫我先找根食指粗的“树条子”。一可以防蛇,二可以防疯狗,还可以拄路用呢!远见着有狗硬着脖颈朝你冲来,你等它来到近前,往旁边一闪身,然后用“树条子”照准它脑袋瓜子就是一下,横扫过去。那狗会顺势将脖子一扭,然后,沿你“树条子”挥动的方向,继续向前跑开。我对这招是深信不疑的。至于灵与不灵?也未曾试过。当然,也乞求上帝保佑我不要遇着那一试的机会。 2006年2月12日于绵阳 作者:宋柏杨 联系电话:13568274960 邮编:621000 地址:绵阳市红星街118号1幢1单元402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