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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薛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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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这一年在那场决赛之后,变得沉闷起来,薛强忍着伤痛的罚篮在篮框上转了一圈以后轻轻地落在了场上。一分只差惜败使得三剑侠沮丧不已,更让他们丧失信心的是薛的腿伤。医生诊断的结果是半月板轻度撕裂。
   “半月板?”简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大腿骨和小腿骨之间一个半月型的软骨,在活动中有减少骨间摩擦的作用!”医生有气无力地说。
   “那这多久才能好?”薛小心地问。
   “少则三个月,多则嘛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办法让它好地快一点吗?”
   “这是骨头!要时间长的,”医生有点不耐烦,“老实待着吧,别再打球了。”
   “哦,那谢谢您了。”薛道谢。
   “那我们怎么知道好了?”庄说话了。
   “运动的时候不痛了。”
   “可你刚才说不能打球了,那还运动的时候?!”在打听了无数人以后他们找到了麒麟城最好的骨科医院,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复。
   从医院回来之后,球场上少一个人,原本三个人打球的身影好久都没再见到,薛慢慢习惯了双手交叉握着,耳朵里塞着MP3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原来并肩作战的队友依然在球场上飞舞,原来组织后卫的位置由庄来代替,而薛升格做了“教练”。
   转眼期中考试结束了,最后的成绩出来,庄只在年级150以内,但是分数有些提高,最出众的是物理,年级第一!出乎所有的人意料,虽然大家都只知道庄对物理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痴迷。但是原因只有简和薛知道,就是在初三吕太后的那一句话以后,庄就发誓其他的课程可以放弃,吕太后教的物理一定要争口气,从那以后庄的物理就从来没有跌出过年级前五,这次拿第一也是他努力的结果。而简依然是连自己排名是多少都不知道,他也懒得去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不去看自己的成绩单。
   薛考进了年级的前三,依然是班级第一,拿到成绩单的时候薛喘出了一口气,半个学期的努力没有白费,“腿伤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可以安心地读书,这不,回报来了吧!”他心里这么想着,可是……不免有些发虚,在心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和他说:“你真的可以那么坦然地放弃篮球吗?”薛用手轻轻摸了摸膝盖。
   当初去那个篮球场是老爸推去的,作为那个大家族里最小的一员,早在童年的时候就被教导着要稳重,不要有什么事就大惊小怪,习惯于任何事都听从那些所谓的“经验十足”的人安排好一切,然而听从安排好的一切以后他们还要说,身为这个在麒麟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中的一员,应该是一个强者,不允许有任何的懦弱。在家里说不上什么话的老爸更是从下就教育他要有野心,要上进,要学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收集过来,可这……并不是他所想要的。5岁的那个下午他只是在篮球场边停留了几秒钟就被老爸认为是他找到了自己的所爱。“篮球,恩,不错,也许它可以帮助改变一下他的性格!”薛猜老爸在当天晚上帮他买篮球的时候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
   为了给老爸争这一口气,他还是咬着牙去了篮球场,5岁的人就被要求着做这做那,也难怪他没有一丝怨言,大概是看惯了父亲在家人面前的无言,他多少也有一丝同情吧!
   在玩球的第一天,站在篮下的他被球砸了个正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就在他准备放声大哭的时候,父亲的出现让他将那哭声咽回肚里。“懦弱?真的那么可耻吗?”在无数个夜里他问过自己。从那天以后他再也不敢一个人站在篮下了,就算在无人投篮的时候,他依然会惊恐地抬头望着篮框,也因此他爱上了中投的感觉,不进三秒区,在外线轻松出手,让他感觉很安全。
   从第一天认识开始,他便羡慕庄和简,一个有他被教导无数次,早该刺进心里,刻进骨里的处变不惊,更有对运动天生的禀赋;而另一个就有天生的好口才和相貌,再加上他那搞怪的“表演”,足以招来注视的目光。“我和他们在一起,会不会也可以变得处变不惊、稳重、甚至沾沾简的光也让人注视一下呢?”小孩子的心理总是这样简单,今天的薛应该为了当初这样的想法而脸红吧!可是到了初一以后,他就已经变成家人所要求的那个样子,并且升格做了这三人组的老大,耳濡目染真的是一种很“有用”的东西。
   初三的那一年,初中的课早就上完了,却因为麒麟城实行的是五四制教学,还得在这个“战场”晃过一年,薛总是喜欢在下午放学以后爬上高高的天台,躺在暖暖的水泥地上看天空,有时甚至被那斜下的夕阳照着进入梦乡。
   “看,这小子在这吧!”黑黑的,谁在说话。
   “还是你行!”那两个家伙,平时不是都说恐高不愿和我上来吗?
   薛睁开眼,强烈的光刺得他不行,“你们怎么上来了?”他问。
   “这儿风景不错嘛,难怪你那么喜欢来这,还说来背书,不过是睡觉嘛!”简站在天台边的大声地说道。
   “我就睡了不到五次,不过恰好被你看见而已。”
   “别闹了,老班找你!”还是庄正经。
   “吕太后找我会有什么事?”
   班主任姓吕,且是个女性,教学是很有一套,可这脾气就……,因此“吕太后”的名号便一届传往一届,也成为这个麒麟城著名初中的一段“佳话”。
   “那谁知道?我的目标是那儿——省重点!”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简的旁边搂着简的脖子,大声叫了起来。
   薛抬头望了望那个省重点的方向,下了天台。老师无非是叫他努力学习之类的事,说看他最近有些松散,所以多嘴提醒一下,“另外,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咦?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薛心里直犯嘀咕。
   “庄思翰这个人,调皮是有一点的,但是人很聪明,有野心有魄力,你和他是好朋友,有空和他提一下,我从来都把他和那些能上省重点的人一样看待的,那么好的天赋别浪费了。”
   直到下晚自习三人去取车的时候,吕太后的那几句话还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哎!吕太后今天和你说什么了,你回来以后就不对劲啊?”
   “啊?没什么说我这段时间有点松,我这不正检讨呢嘛!”和简同一条路回家,自然就逃不过他的盘问了。
   他始终没有把班主任的话告诉他们,他认识的庄是需要别人给予鼓励的,一旦有了这些话,原本就紧跟在身后的庄大概会像火箭一样冲上去,把自己远远地甩在后面的吧!“原来我不可以沾他们的光,那样我永远在他们的影子下面,懦弱!!薛少磐你不能这样!努力一点,你可以让他们在你的阴影下的!”和简分手以后他的心在大声的呼喊,他也并不知道其他两人早把他看作自己崇拜的对象了。薛大概从来也没有想到,因为那一晚没有把吕太后的话说给庄听,庄在一夜之间由一个活泼开朗的人变成了个沉默不语,默默把自己的野心收敛起来的人了。回到家里的薛看见许久未见的表姐坐在沙发上。
   “表姐!”薛高兴地叫道。
   “你表姐马上要去上海工作了,说走之前来看看你。”老爸在一旁说话,他特意得加重了“上海”两个字的音。
   “几年没见,小磐又长高了!我后天就要走了,小时候我俩最亲,因为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了,现在我也快走了,小磐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哦,别老想着依靠我了,去了上海你可就靠不到了!”表姐打趣地说。
   每一次听见表姐叫他“小磐”的时候他总是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从小表姐就照顾他,上街的时候走在他的左边,家里人批评他的时候是表姐为他辩护,站在表姐身旁的他仿佛就是那个站在三秒区外的他,感觉很安全。“不,我要依赖你,我希望一辈子都依赖你,你帮我安排一切,什么我都听你的!”这话也只能在肚子里滚滚罢了,表姐的出现使得他把班主任告诉他的话忘到了九霄云外。
   第二天吕太后的课上,简和庄无心的玩笑把太后气得脸绿,“庄思翰!我以前还挺看好你的,现在看来,我真是瞎了眼了,烂泥扶不上墙!”谁都知道这是老师在气急了说的一句话,可骄傲的庄当真了,从来没有人那么严厉地批评过他,这一路他都是被赞扬着走过的,他就象那高傲的天鹅,仿佛天生就是被人关注的。自从那一天起他再也没有露出过他活泼开朗的一面,只是在薛和简的面前偶尔地恢复一下那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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