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第二天下午,徐宝泉主持召开了新地大酒楼重新开张后的第一次全体干部大会。并宣布了几项决定:一、由他暂时兼任酒楼总经理,全面负责经营管理;二、周利梅任副总经理,协助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并主管楼面和外联工作;三、沈卫明任业务经理,主要分管厨房和采购工作;四、余秋红继续担任楼面部长,协助周利梅工作;五、保安部长由吴大海继续担任;六、财务部暂由季莲娜负责,待新的财务经理到位,再行移交。七、聘请赵丛伦为新地大酒楼的经营顾问,明确其虽然不拿薪酬,但个人可以随时随地到酒楼用餐。 这次会议后,周利梅连着几天都兴奋不已,脸颊两边,总泛着一片红晕;似乎那对豌豆样的眼睛,更弯了。是啊,两年多来的梦想,今天终于成真了!兴奋之余,她想到了帮她牵线搭桥、“请来财神”的赵丛伦。于是有一天,她专门邀请赵丛伦、宇军和静萍到酒楼吃了一餐。饭后,她又从收银台拿了一千块钱的发票和一条“芙蓉王”香烟送给他。 周利梅的兴奋自然是有理由的。因为如果按照徐宝泉目前的安排,赵丛伦只是“有时间来酒楼顾问一下”的经营顾问,并无实权。 而另一件叫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也是她兴奋的一个理由。不知为什么,自从认识宇军,后来又见他参与主持开业庆典,她就一直隐约地有种感觉,那就是他也可能参与酒楼管理,虽然徐宝泉、赵丛伦都没明说这件事。因为最初从他们的谈话中,她知道他是个人才,也很能干(这次主持开业典礼,的确说明这一点),而且有赵丛伦这层关系,所以她就以为这次会议会安排他。如果那样,事情就不那么简单了。但是结果却大大出乎她意料,那天会议甚至都没邀请他。 再有,从这次高管安排来看,徐宝泉夫妇不过是挂个虚名,因为他们根本没时间和精力顾及酒楼的业务,而是更多地忙于香港公司的生意。据说,最近因为收款也正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现在,新地大酒楼实际上就是她周利梅在全面掌控。因此,她目前所要想、所要做的,无非就是怎么把生意做上去,怎么多赚钱,怎么尽快实现自己一直梦想的目标了。 然而,重新开张这些天,酒楼生意却并未如周利梅所想象的那样红火起来;更没有出现几年前连日爆棚的景象。于是她便加大了外联工作:除了自己做好以外,也安排了余秋红、吴大海、阿雪等人,不管上班还是下班,要多打电话,尽快开发更多的新客源。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沈卫明却跟周利梅提出要对厨房进行调整的意见。理由是:经过试用,有些师傅不合适。一、二、三,点了几个人的名字。当然也抱怨了一通罗德发如何不配合的问题;最后又提出增加淮扬菜的想法。 “……厨房大佬罗德发要留下来,别的师傅你看着办啦。”周利梅眨巴下豌豆眼,阴沉着脸说。“可是……要上淮扬菜,没有师傅啊!” “我可以请到的!”沈卫明涨红了脸,马上说道。 周利梅没有再说什么。 增加淮扬菜没问题了,但是周利梅仍是不放罗德发。这叫沈卫明老大的不快。 其实沈卫明是想借周利梅的手,把两个不听他话的师傅炒掉,孤立罗德发,然后再招个新人挤走他。因为开张这些天他发现,这个大佬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使他根本无法对厨房进行管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聪明的周利梅竟然把皮球又踢了回来,实际还是等于不同意炒人。因为要炒他们,罗德发是不答应的。说心里话,对于罗德发,他沈卫明不晓得为什么,就有那么一点点怵意和敌意。就像他们有着世代怨仇一样。 怎么办呢? 郁闷着过了几天。沈卫明这天忽然想起舅舅的一番提醒。原来,自从跟舅母闹了一场气后,他就想着离开舅舅开的餐馆了。那时恰巧遇上徐宝泉不晓得通过什么关系找到了他。决定要去新地大酒楼了,舅舅便对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做酒楼,一定要牢牢抓住大厨……其它的,都勿来噻啊!” 经过几天的反复琢磨,沈卫明这天终于茅塞顿开了,想道:“既然徐老板把权力交给了我,就是叫我管好厨房。但是,如果不对厨房调整,不把那几个人炒掉,那是无论如何也管不好的!”想到这,忽然觉得有了底气似的,对自己说道:“是的,我只能这么办……只能采取‘先斩后奏’了!” 于是第二天一上班,他就打着徐宝泉的旗号,硬是叫那两个不听话的师傅停了工。接着又宣布了两项规定。一是把“过去由厨房大佬承包制”改为“按厨师级别及每餐营业情况核定工资的办法”,二是实行“奖金和营业收入捆绑计分”。 一不做,二不休。沈卫明当天给罗德发来了个“下马威”后,又从舅舅餐馆那边请来了专做“淮扬菜”的大厨,号称“叶一刀”的叶念祖。 自然,从这天增加淮扬菜以后的一周时间里,那些经常光顾隔壁“江南饭庄”的顾客,也渐渐地被吸引了过来。 看着这些天生意一下子好了起来,周利梅便也不再计较沈卫明这些“过火”的做法。而沈卫明呢,在他暗暗高兴的同时却发现,那两个被炒掉的师傅,并未就此善罢甘休,而是纠集其他两个师傅,不依不饶地找到了周利梅……这个,我将在以后向您介绍。 再说赵丛伦。当他看到周利梅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从收银台要了一千块钱的发票给他报,又送上一条香烟,心里多少平衡了些,觉得这黄毛丫头还算通情达理,知道一些人情世故。但是对徐宝泉,却还一直耿耿于怀着。因为他感到,徐宝泉给的那一千块钱港币红包,大概就是对介绍新地大酒楼这件事的酬劳吧,也是就此画上了句号! “嗯,看来,中介费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赵丛伦不禁黯然想道。然而对此,他又似乎无可奈何。由于这件事,再加上这几年来的交往,他决心对徐宝泉敬而远之! 这些天,赵丛伦因为一直在等调级的通知,再加上没什么接待任务,便不时地来酒楼“顾问一下”,其实是想赶上经理餐吃一顿。既然你徐宝泉有言在先,那我也就不客气。他想。当然,他偶尔也会带几位朋友过来捧场,那位香港朋友邝世自然也在其中之列;而宇军也几乎隔三差五地跟他来一次,有时还会带上静萍。 宇军的来,有三个原因,一是觉得不能白拿徐宝泉两千块钱的红包,而且是港币;二是觉得静萍暂时还没找到工作,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出来转转;三是也好熟悉下酒楼和周边的情况,为下一步管理酒楼奠定基础。 “徐宝泉不是让丛伦这样传话的么?”宇军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