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恩胜万金,春晖寸草心,推衾送暖舐犊情深……”,在这渐泛凉意的夜里,虽然扑腾在篷帐外的蚊子正发出“嘤嘤呼呼”的攻击声响,但如今已被Samhui那充满温情暖意的歌声所湮灭,孙楚心里一片安谧。 说实在的,孙楚此际的内心里填满着对母亲的感激。尤其在这段关键的特殊时期里,他感动于母亲的悉心关怀与体恤,更领略到了那种世道母爱的现实意境。 另一方面,孙楚眼中的父亲一直都是那么的一介厚道文弱书生,又仿佛一直都在散发着那种只有藏珍阁里才闻到的迂腐气味。 从小到大,在孙楚的约略直觉里,父亲的殷殷严爱似乎一直透闪着一种近乎“望子成龙”的希冀。可现实当中,父亲私下跟他沟通的机会还是很少,孙楚很难从父亲身上寻觅到那种滔滔不绝又或喋喋不休的谈吐情景。 父亲平时一个月里偶尔才回家一两趟,经常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好象公家的那份事儿永远忙不完似的,父亲那默默行径就仿如书上所说的“俯首甘为孺子牛”般样,有时颇令孙楚真折腾不出一个什么情理来。 因此,家里的大小农活基本上都是由母亲一手包揽,母亲就这样任劳任怨地默默持家。孙楚看在眼里悟在心头,在没有更妥的报答方式之下,也就尽力去分担着母亲平素手上的家务,参与同时的心里多少也会泛起一种滋滋的实在慰藉美感。 就在如此现实生活的径道上,在间杂着尊崇与无奈的矛盾思维空间里,孙楚不时无端端滋生出丝丝缕缕的幽幽思绪。每每夜阑人静独处之时,穿越那似乎冰封的内心世界,孙楚觉得自己更象一个黑夜里飘忽的幽灵,不着边际般游荡徘徊着。 在不可思议的想象之中,莫名其妙的孙楚竟也联想到了有关生命方面的某些意境,竟觉得人生的轨迹就如划过夜空中的一颗彗星,只不过刹那的留痕罢了。 可这样的情愫最终还是经不起考证,因为它并不具备什么真正的实质意义。明晃晃的现实景况还是在眼前纵横,似乎还要一如既往地延续下去。 七月下旬的一个下午,正是夏收时节,天色突然显得有点阴沉,好象将要下雨的景象。 孙楚忙了好大半天的活,衣衫全湿,便挑着满筐的稻谷,不时袖抹脸汗,从田间取道回家。 在家门前的小河边上,经一番的拍洗之后,也就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歇息。仰躺半坐在俗叫“马夹”的椅凳上,孙楚不时微晃着双腿,悠然聆听着漆黑古柜台面上的那台“sanyo”传来的动人歌曲。 “阿楚,有同学来……”——门外忽然传来母亲的喊叫声。 孙楚闻声起来,一手撑倚着门柱,探头张望,只见一个纤秀的小青年,浑身上下迸射着“mordern时髦”的新潮气息,一头电烫的蓬松大卷发,一件贴身的鲜黑T恤,一条看似弹力十足的深蓝牛仔裤,紧绷得两腿就象一副撑架起来的圆规。 那小青年满额闪着汗珠油光,双手拉扶着一辆簇新的“永久28寸”,正跨越着大门槛,兴冲冲地朝院子里奔来。 孙楚见状,忙快步前去迎接。 紧随着,便是“hello”的一声双呼应,瞬间在院子里响起。 “原来是若麟啊,久未碰面,旧貌竟换新颜!连俺老孙都差点认不出来啦……”孙楚爽朗侃笑间,揽拍着若麟肩膀并往房内走去。 “老友,你可知道,为了抄捷径,我从山路骑奔过来的,几经周折,最终还是寻到你家啦!”一见到孙楚,兴致的若麟好象早已忘却长途跋涉的疲惫,飞扬着两道英眉慨说之中,愉悦脸上仿佛泛涌着一番来之不易的成就感。 这时,房内飘来悠扬口琴伴奏的歌曲,原来是Samhui的老歌“知心友”,孙楚心头不禁一热。 “哟喂,老友,了不起啊,竟拥有这台家伙,音色果然不错……”若麟左右端详着那台“sanyo”,啧啧赏说不已,遂又拿起那盒Teresa的新专辑,趣言正在斟水的孙楚:“咦唏,初次尝到寂寞?很襟听的吧,先欣赏一下……嘿,老友,这回你总该不会再寂寞了吧?!……” 顷刻,舒缓而绵甜的歌声,柔情而曼妙的乐韵,袅袅缭绕般弥漫着整个房间。 一番真挚的寒暄,一番久违的叙旧。从俞若麟那断断续续的絮谈中,孙楚由始至终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方始约略知道他们毕业高考前后的一些情况。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