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的上学期,薛开始接触一些比较深的理论课,画画的频率和要求也越来越高,不再像大一时候的闲散。快到期末的时候薛收到夏雨的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薛告诉了夏雨具体的时间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夏雨的短信,直到第二天就要离开了,夏雨才到学校来找薛。 “在学校吧!我一会去你那。”夏雨的短信总是很短。 “在呢,你到了告诉我。” 二十分钟以后,薛接到夏雨的电话,他按着约定来到南门,看见夏雨只是穿着长长的棕色风衣,站在寒风里。 “穿那么少,不怕冷吗?” “还好!你是明天走是吧?” “对!” “拿到票没有?” “当然,要不怎么确定明天回去。” “明天早一点到西站,到了以后先去把票退了,然后在南广场那个红色的雕塑下等我,18点40开车,我们就约17点吧!” “哦!”薛已经知道了夏雨不喜欢别人多问她,她让自己退票一定是有票在手里吧。 “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要开始了解我?火车上有几乎三天的时间,我想你可以好好的了解我了。” 薛到了西站的时候才发现,从学校来的车是停在北广场的,这就意味着他要拎着重重的行李,去北二出口那里退了票,然后走地下通道去到南广场和夏雨会合。走到南广场的时候薛才发现那个大大的红色雕塑位于路的中间,周围车来车往,完全没有站的地方。但是那里是约定的地方,薛只好拖着箱子走到离那里最近的地方,望着四周进站的公交,看看能不能从其中一辆上看见熟悉的身影。 “在东张西望些什么?”夏雨突然在背后说话。 “你为什么总是在我没有预料的方向出现?” “所以说了解我很难啊,你还要了解么?”夏雨一边说一边往进站口走去。 已经很久了吧,很久没有在她面前打球了,夏雨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黑暗的景色想,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机会再在一起打次球,什么球都好。 “我准备好了,你可以随时开始!”薛还是比较惊讶夏雨可以在如此春运期间买到卧铺的票。 夏雨笑了一下,“那就开始吧!” “第一次看着简、庄和你一起打球,会回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记忆这个家伙很奇怪,如果没有事情可以给你记起的时候,好像那些生活都没有发生过,记忆像是被抹杀了。但是一旦有事情让你回忆的话,很多事情都会突显出来,以前的一幕一幕都会像放电影一样重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我之前在篮球场上的时候总是可以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孩子,我一直都强调说打球时候的我才是最真实的我,因为在打球的时候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去考虑,只要想着怎么把球送进篮框就好。 我还记得第一次在一中和欧阳打球的情景: ‘我们打赌吧!一对一,如果我可以连续三个球投进,那么今天的晚饭你请!’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打算参与,即便我的篮球打得还不赖,因为和她还不认识,就想这样看着就好,站在场边就好,后来实在觉得手痒,就说了。 ‘怕你啊!’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我以为她会笑笑,什么都不说。 ‘你先开始吧!’我扬着下巴说。 那时候的我刚刚高一,还没有高考的压力,可以随时大笑起来。 那次我真的进了三个球,一个是急停跳投,一个是三步篮,最后一个的时候,‘准备好了么?’我诡异地笑。 ‘好了!’欧阳话音还没有落在地上,我就站在三分线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很漂亮的弧线,“唰”的一声进了篮框。 其实我知道,即便最后是我输掉了,她也会请我吃饭的,我们就这样认识,之后打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印象很深刻,因为这是我第一次敢如此大胆的和一个老师说话,虽然她并没有教过我。” “这样的经历不错啊,不过我不太相信那是你第一次和老师那么大胆的说话!”薛安静的听完夏雨的陈述。 “因为初中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事情,让我觉得窒息,所以高一的时候我不怎么说话的。只是在球场上,我才会笑出来,当然球桌上也会。” 夏雨顿了顿,微微的皱起眉头。薛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夏雨就要说到重点了,看得出她在努力的酝酿,薛不问,只是静静的等着夏雨再次说话。大概过了十分钟,夏雨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好的,晚安!”薛担心的看着夏雨,随声应和着,他害怕逼得太紧,夏雨反而失去了述说的欲望。 “其实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怎么说,这事情在心里压了很久,久得以至于我都不记得到底发生什么了,八年就这样过去了,如果我还是放不下似乎有点说不过去,我只是想把事情叙述的公平一点。我之所以选择在火车上和你说,是因为我突然觉得我沉迷于这件事情太久了,应该让自己放松了。” 薛本来打算走开的,夏雨突然又说了这样一段话,薛回过头来看夏雨,夏雨的脸上失去了平日的自信目光。 “在离中考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很压抑,毕竟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大型的考试,也许就决定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了。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我们在一个周末约定出去玩,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去一个我们都没有去过的地方,野炊!那里有很宽广的水面,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开始准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树林里出现一个人,背着一个装鱼竿的背包,戴着渔夫帽,我们都以为是一个普通的钓鱼者,没有想到那个背包里装的居然是一支枪,步枪!警察似乎知道这个人往这边来了,于是追了过来,那人看有人在旁边,就顺手抓了一个当作人质,那么巧就是那个我最好的朋友,她被带进了树林,那人威胁说不要跟来,否则她没有命了,过了一会,我们看见警察,指给他们方向,没过多久我们就听见枪响,那人被警察抓住了,但是人都走出树林的时候我依然没有看到她,心就突然咯噔了一下!”夏雨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是没有什么语调,平静地好像在叙述别人的事情,薛实在不知道夏雨用了怎样的努力,才能做到现在这样的不动声色,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摆脱这件事情。 “这事欧阳不知道,其实是不希望她担心,我知道的,就算我不说,她也知道发生过一些事情,不过不问而已,我第一次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其实感觉还不错!”夏雨笑了笑,又露出自信的表情,左边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