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门口的同学过来对我说:“李闵晴,有人找。”她只是说,说完便转身,仿佛我得了什么瘟疫,在我身边一刻都不能多停留。 等她走得远些我才起身。我还没有不知好歹到惹他们嫌的地步。没有人靠近我,可是所有人都笑嘻嘻地对我指指点点。也许是因为那支广告,他们有理由笑的,因为他们将我孤立成一个人,便总认为我就应该一个人。 门外是一个女孩,我认识,她叫汪欢颜,曾经一起学过声乐。她还是从前的她,还是细碎的中长发遮住前额,有娇翘的鼻子,小巧的嘴,大而灵气的眼,正趴在栏杆上向下望。下方是大理石铺就的地图,不知她在看什么。 她找我?环顾四周,并无二人。我才上前:“汪欢颜?” 她闻声转身,巧笑倩然:“好久不见啊李闵晴。今天见你要出租房子,正好我想搬出家住。你知道,我家在东郊,又不惯住校。听听价?” “不是见了广告了么?还有,”停顿,下面的话真的不好说出口,“我父母的灵柩还停在堂上,你真的有胆陪我住吗?” 我明显地看到她的身体在发抖,也许是害怕吧。换作谁不害怕呢?然而她终究是笑了,摊开手心,里面躺着我贴的那张广告:“只许有我一个人哦!下了晚自习来找我好吗?” 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它,我的羞耻,轻轻点头。 汪欢颜也是优生班的,似乎还与童嘉落传过什么绯闻。偶尔听来的,今天突然想了起来,在看见她和童嘉落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彼时下课已经有一段时间,我独自伫立在优生班门口,所有人见了我都绕远,我却依旧在笑,不去在意这些。因为我在等两个朋友,两个愿意陪伴我的朋友。 我看着欢颜携着嘉落的手走出教室,轻轻调笑:“哟,欢颜、嘉落,你们两个……”将调拖得意味深长。 嘉落红了脸,微微提了提嘴角。 欢颜却走近亲吻我的面颊:“叫我蔷薇,闵晴公主。” 她叫,蔷薇。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送给她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送给我一朵蔷薇,她不高兴,跑遍了花市,买下所有的蔷薇,移栽在我们家的庭院。在那件事发生了以后,她抱着哭泣的我坐在蔷薇花架旁,她说,闵晴,你不会失去所有的朋友,还有蔷薇,还有妈妈。 我带着欢颜走进荒凉的庭院,可是像花仙子施了魔法,原来都枯死了的蔷薇又挺立、抽芽、开花,红得热烈,白得纯洁。一瞬间时光倒流了,年轻的她抱着小小的我,还有另一个女孩子,穿着像白蔷薇那样白的裙子,扎着像红蔷薇那样红的蝴蝶结。我们都在笑,和着蔷薇比得整个世界失去了明艳。 “闵晴,我害怕。”欢颜笑着流下了泪。 夜,很静了。 一字排开的三座水晶棺,左边是爸爸,右边是妈妈。我躺在中间,怀里拥着一个小小的人儿,穿着像白蔷薇那样白的裙子,扎着像红蔷薇那样红的蝴蝶结。我们都在沉沉地睡。 窗外有皎洁的月亮和眨着眼的星星,还飘着很多绿色的人影和莹绿色的蝴蝶,不过谁也没有打扰我们。 凶房招租 本人李闵晴,近日父母双忘,有意招同居伙伴。房子地处学校东100米处,双层,有五间空卧室。无需房租,只求陪伴,包早餐、宵夜。有意者请联系高二(16)班李闵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