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着十分温和阳光的天气,其实不是冬天的景象,校园的树木神情肃穆凝视着天空,草坪仍是一片枯黄憔悴的模式。惟一的绿就是忍冬,挣扎着在冬天的气侯里守侯住了它那油亮的苍翠色,总算给校园增添了一丝平静和安谧的色彩。 这个寒假和从前过的假期一样,在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当新的一年开始的时侯,新的学期也很快开始了,岑静儿在寒假里始终没有从那惆怅中解脱出来,行者这个名字始终困绕着她。她心中的那扇情感之门开始慢慢地随着各科成绩的通过而打开! 岑静儿进入校园时有些激动,她兴奋地与她看到每一个同学打着招呼,只要她能叫上名的,不管男女,那情形,不像是度了一个寒假,倒像是彼此之间相隔了好几年的时光似的。听到岑静儿的招呼,有些男同学竟然很诧异地望子成龙岑静儿老半天,然后才犹犹豫豫地回应了她。岑静儿的这份热情和主动实在是让他们太不可思议了,以前的岑静儿是高傲的,冷若冰霜的,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让很多同学都不敢接近她。也听说过时光能改变一个人,可是,仅仅一个寒假就能改变岑静儿吗? 岑静儿在寝室里见到了木子,敬雨,闻芹,几个同学兴奋地拥抱在一起,跳着笑着,一个寒假的距离反而让她们心的距离贴近了。 开学的几天过去,课程按部就班,生活重新归于了平静。 有一天,木子很神秘地岑静儿说,她在校门口碰到了周浩,周浩的样子好像在等什么人,不停地看表,不停地打电话。话音一转,木子忽然问道:“岑静儿,你猜在等谁呢?” 岑静儿对周浩的印象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得在她心里面几乎从来未曾有过这个人,她更是未曾对这个人有过那么一丝异样的感觉。经木子一提醒,岑静儿才想起周浩来,想起他看自已的眼神和无事找事讨好的接近。 就像是深埋在心之深处的一根弦,却被木子无意中拨动了它。岑静儿极力平静着那根弦,淡淡地说:“他等谁我哪猜得着啊~!” 但是没过两天,周浩却来找她们了。 已经是三月的天气了,在成都平原此时已是草长莺飞,花红柳绿,山清水秀的景色。 周浩穿着绒运动上衣和着一条十分得体的牛仔裤,神采飞扬地站在岑静儿教室对面的不远处。岑静儿随着几个同学从教室往外面走,岳琴看到了周浩,岳琴捅了捅岑静儿说:“看?那不是周浩吗?” 岑静儿和木子同时看过去,周浩正一脸笑意地向她们走来。 周浩有个同学在磨子桥开了家电脑公司,过两天就要开业,想请几个迎宾小姐,把任务交给了周浩。周浩就想到木子和岑静儿几个人,刚好那两天也是体息日,就过来征询她们的意见,看她们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给每个迎宾小姐的报酬是一天一百块钱。当然,要站上两天的时间也是很辛苦的一件事。”周浩介绍完情况之后说。 木子兴奋了,她说:“我去我去,我愿意用我一天的辛苦去赚那一百块钱。”她转过头来对岑静儿说,“静儿,你也一起去!” 岑静儿没有吭声,但她的心里却已是十分的愿意了,对这群从不没有打工经历的女孩子们来说,能一天挣上一百块钱,两天那就是两百块钱呢,那是多么巨大的诱惑和收获啊! 岳琴和闻芹也答应一起去。 晚上,几个女孩兴奋得睡不着觉,总觉得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是个梦,岳琴还狠狠地掐了自已一把,疼得她忍不住喊叫起来才相信这是真的。她们躺在铺上,裹着被子在黑暗中翻过来转过去,木子干脆坐了起来:“我也睡不着了,不如起来聊天吧!” 闻芹和岑静儿首先响应地坐了起来,敬雨的铺位被岳琴外来人口占了,也跟着响应起来。 “真想不到我们也会嫌到钱。”岳琴直奔主题。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想不到呀,等你从学校一毕业,不就要挣钱了吗?”闻芹不满地说。 “我没想过在学校还能挣钱啊。” “我也是,我也没有想到过,”木子,岑静儿也老老实实地说。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钱是很好挣的。” “鬼话,没有门路到哪里去挣钱?” “我们应该谢谢周浩。” “是呀,去年周浩还请过我和岑静儿吃过饭,现在还对我们这么够意思!”木子感慨地说。 岑静儿没有说话,她忽然想起她的爸爸来,为了多挣钱,满足她和弟弟两人的大学梦,拼命的工作,每天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就是这样,一个月也才不到两千块钱。而她只要在门口站上一天,却能嫌到一百块钱。这是多么大的差距啊?岑静儿想着想着,那份兴奋一下子就没有了,心里的难过瞬间就把她给控制住了,她的鼻子酸涩涩的。她愣愣地坐着,看着黑暗中木子等人模糊的身影发呆,至于后面她们说的什么话,她是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两天的时间在女孩子们的意识里是从未有过的漫长,她们几乎是数着每一秒度过的。那种很快就要依靠自已嫌到钱的兴奋情绪一直包围着她们。 两天终于很快过去了。岑静儿打电话回家时,妈妈告诉她爸爸昨天去北京开会去了,说是因为爸爸在小区的城市改造中工作突出,作为省里面的先进份子去北京向同在城市改造中的同志们传授经验去了。妈妈在说这些话的时侯,岑静儿从声音里面听出妈妈是多么的亢奋。听到爸爸的这些好消息时,岑静儿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觉得爸爸的努力工作是和自已和弟弟分不开的,也为有这样一位好父亲而感到骄傲。妈妈对岑静儿说:这个周未你就不用回家了,等下个周未爸爸回来了你再回来吧!岑静儿听完妈妈的话后,很轻淡地回应了一句:哦。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岑静儿突然有些茫然,第一次对家有了和以前不一样的感觉,她知道,那不一样的感觉是来自爸爸的出差,她从情感上觉得少了一种依靠。 在周浩的引领下,岑静儿和她的同学们换上了迎宾小姐穿的旗袍。女孩子们长这么大没穿过旗袍,当那窄窄的旗袍紧紧地裹住她们穿着薄薄毛衣的身子时,她们那成熟的身子依旧被衬得十分秀美,用成人的眼光来看,她们的身体是绝对丰满的,轻盈的,活力四射的。女孩子们刚穿上旗袍时还扭扭捏捏的,但是对服装天生的喜欢很快就让她们适应了这种传统的服装。她们穿着旗袍在更衣室里扭着腰肢,学着T形台上模特的姿势庄重而优雅地走着,当然那姿态是有些笨拙的,但这丝豪没有影响到女孩子们的欣喜。旗袍的颜色是桃红色的,前胸是用大红与金黄及翠绿的丝线织缀的牡丹花,虽有些艳俗,却使女孩子伞兵脸更显得清纯可爱。 女孩子们揣着喜悦却又有些惶恐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大厅,周浩的同学看了,作出一副大惊失色的神情来,问周浩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女孩子,一个个长得这样的漂亮。周浩一拳捶了过去说:“收起你那色迷迷的样子来,这些都是我的同学,全是文学院的高才生。”周浩的同学说:“怪不得,外面都在传说四川出美女,美女的重点在川师。看来果真不假!” 岑静儿和木子她们听到周浩的同学的这翻话后,就笑开了,木子说:“川师的美女重点在文学院……” 周浩的同学跟着笑道:“得了,我改天去川师转转,说不准有人对我一见钟情啊!” 一边开着玩笑,周浩的同学一边就告诉了她们该做的事项和该站的姿势,然后几个女孩分别站到了属于自已的位置上。 刚开始站的时侯,岑静儿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但时间一长,她才发现这样的站立也是一种苦难的煎熬。她脸上的微笑有些僵硬了,在没有时她拼命地拍打,搓揉自已的脸。她向相距不远的木子看过去,木子也正搓着脸望着她。木子苦笑之后的鬼脸惹得岑静儿忍不住笑出声来。木子左看右看,见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就跑到岑静儿的身边来和她说话,闻芹和岳琴也跑了过来。 岳琴一边揉着脸,一边感慨道:“天啊,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连站着笑着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 木子也说:“什么职业就有什么样的要求,我今天才知道,职业的微笑竞然是如此的不易。难怪我们出去买东西时有些售货员的脸上是冷冰冰的,原来笑也是会笑累的。我发誓,以后对他们一定是理解万岁!” 闻芹把手吊在半空,一会儿又把手搓下自已的脸,跟着说:“想想以后我们就是要这样站着给学生们上课的。” 岳琴说:“那是不一样的。当老师是不必要这样站着不能随便乱动的,再说了,上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讲着课也就过去了。” 岑静儿却忽然说道:“我反正是站定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当老师啊!” 其余女孩都看着她。岑静儿很无奈的样子又说了一遍:“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当老师真的不容易!” 岳琴说:“不当老师也可以啊,去找一份当秘书的工作,或者去找一份报社的编缉工作也行啊!” 木子伸手拉住了岳琴,阴止她再说下去。木子说:“算了,反正我们都已经答应周浩了,再怎么辛苦我们也得把这两天坚持下去,你们说是不是?为了这两百块钱,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 四个女孩子各就各位,但已不似刚才那样的中规中距了,她们互相做怪脸,打手势,离得近一些的,还交谈着,气氛已然让她们自已调节得热火朝天起来。一旦有人走进来,她们又迅速调整过来,脸上绷着笑,娉婷地站在那里迎接客人。 没有人来的时侯,岑静儿打量起这个电脑公司的大厅来,这时她才发现,这个电脑大厅是很别具一格的。它不算太大,也就七八十平米的空间吧,装修得十分艺术,它不像家居的普通装修缺乏拓展的想像,大厅的上方吊着一个类似立体三维的东西,这个东西似乎把大厅的空间割裂得很凌乱,但身置其中,却又没有空间狭小的感觉。岑静儿很敬佩设计这个立体三维的人,在没有切身感受之前,他怎么会知道这种设计不会给人压抑的感觉呢?她想这个设计的人一定是个搞电脑设计的,他说不定就受雇于这个电脑公司呢。岑静儿不懂电脑,她对电脑惟一的认知就是知道会用拼音打几个字,会一些在word里面编缉一些今后授课的幻灯片。对她来说,电脑世界是神秘莫测的,电脑网络也是深不可测的,但那一切离她的世界很遥远,所以,她对自已不懂电脑不懂网络一点也不感到是件憾事。也许将来的一天,她需要懂得电脑,需要对网络世界的了解,那个时侯,一定是她的人生比较稳定的时侯。 在这个初春的一天里,穿着旗袍替别人当迎宾小姐的岑静儿,对自已的前途开始有点期盼起来。 站完了两天时间,四个女孩子的脚都肿了,这个时侯,即使那两百块钱的报酬也不能使她们振作起来了。周浩看着她们一个个一脸的哭相,十分报歉地说:“你看,都是为了替我帮忙,让你们受了这份罪。这样吧,为了表示我的谢意,我请你们吃顿饭。” 女孩子们不叫唤了,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搭腔。 周浩笑道说:“怎么拉,都不给我面子?”说完这话时,周浩剽了一眼岑静儿。 岑静儿低声说:“我们应该谢谢你的,怎么反倒要你请我们吃饭。” 周浩说:“明明是你们帮我的……不说这个了,我是你们同一个系的同学,而且这次是帮我的忙,我请你们吃饭也不为过。说吧,你想去哪儿吃饭?哎,得除过高档饭店以外,那地方我可是请不起的,我也是学生嘛,其它地方就由你们挑了。” 一听这话,几个女孩子都笑了:“要请我们,我们就得去最好的饭店吃,不然你好小气。”木子笑着说。 “是呀,怕我们把你吃穷了吧!” “我要吃火锅,你们说哪里的火锅好吃?” “火锅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去吃海鲜吧!” …… 女孩子们一边打趣着周浩,一边商量着要去吃什么。 “商量好了吗?”周浩问。 “我们都觉得这次要把你吃得太狠,以后你就不再请我们吃了,所以,我们决定,就去我们学校的校园广场的袁记串串香吃吧。”岳琴说。 “岑静儿,你也是这样想的吗?”周浩讨好地看着岑静儿说。 “当然啦,这可是我们集体的决定。” “哇,真是一帮又善良又可爱的同学们,我真的是非常非常谢谢你们的能替我节省。”周浩装出感激涕零的样子说。 女孩子们都笑开了。 周浩大手一挥:“走,我们直奔桃园广场的串串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