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窗户上的玻璃经过岁月的留痕变得不再透明,蒙上了一层岁月的灰尘,变成了灰色,还被刮出许多的痕迹来,就有了明明暗暗的对比,像是一张有了年龄厚度的老人那撑不开的脸,皱巴巴的样子。岑静儿靠在教室的窗子边,每天专注地听着老师的课,可她贪玩的天性是与生俱来的。对于中文系的学生,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学的是中文。为什么还要学习美术签赏这样的课,看着这个年轻而且很耐看的老师在讲台上唾沫肆意横飞着,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同学拿着书挡着自已,已经很香甜地进入梦乡了。 岑静儿无聊而无奈地看着老师不停地张张合合的嘴,她不知道她们这中文系的学生为什么要学那么迥然不同的学科,难道让她们也像古时的学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吗?岑静儿一边想一边冲着老师很是怜惜地笑了笑。她知道老师沉醉在历史画笔的长河中,他的目光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她这一笑的,但她觉得这一笑总还是包含了她对老师的歉意。 阳光很招摇地在窗外明媚着,十分诱人地游荡在岑静儿的视线中,就像是一个妖媚的妇人,在男人的注视中尽展着丰腴的身体。那无比的魅力终于让岑静儿忍不住,干脆合上了书本,目光穿过灰灰的窗玻璃,专注地看着窗外,将她的那颗有些惆怅的心浸泡在这初秋的阳光里。 窗外除了大片大片的阳光之外,就只有绿色了,各式各样的绿,轻淡的,浓郁的,苍翠的,羞羞涩涩的,大大咧咧的,在阳光中展尽了风采。轻柔的风像个孩子似的,悄悄地在绿树绿草中穿梭,于是那些颜色就不由自主地摇晃着,将阳光摇得醉了一般,也晃动起来。 校园是静悄悄的。这种静不像黑夜里的静那样平滑而空洞,让人一下子就感觉到它的存在;它是沉闷的,却又是振荡的,是一点一点不动声色地渗入到人心里去的那种,能让人产生敬畏的寂静。 岑静儿的思维随着那阳光那绿色慢慢地走远了。 终于听到了下课铃的声音。教室里像被捅开的马蜂窝,“轰”的一声,各种声音都裂开了,整个教室密密麻麻的都是声音。 美术老师收起了声音,朝已经按捺不住的学生们挥了挥手:“下课吧!” 一阵劈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同学们都夹着书潮水一样朝门口涌去。岑静儿坐着没动,眉眼处却满是笑意。 闻芹已经跑过岑静儿的桌子,却又折了回来,很奇怪地看着岑静儿:“傻女人,犯花痴了啊?莫名其妙地笑什么?” 岑静儿抬起头来,看着闻芹倒更笑得直不起腰来,她指着坐在她前面的敬雨说:“你看敬雨,像个结了婚的老妞儿似的。” 闻芹转过头去看,正随着人群往门口走的邱雨,她的裤子可能是早晨起床的时侯慌忙中没有把最后一根带扣系上,斜拉下来,,两道褶痕就像是笑眯眯的妇人的脸皮。 闻芹也指着敬雨大笑起来。 走到前面的同学都莫名其妙地回过头看着她们。 两个已笑成了一团。 闻芹不怀好意地推了岑静儿一把,说:“你个狗子的,真是强啊,那样的地方你怎么都去观察了。” 岑静儿一脸古灵精怪的坏笑:“纯属无意!这不证明了我的观察力和想像能力是没有白学今天的美术签赏课的吧。” 闻芹猛地一拍桌子,朝岑静儿竖起了大拇指:“是一流的,绝对是一流的!不过是流氓的流啊!” 岑静儿一把推开闻芹的手:“你才流氓呢。”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站起来往外走。 来到师范院校已经快一年了,岑静儿觉得自已开始慢慢习愦这样的学习环境。在这里虽然还是学校,可她们已经不再是那个中学里无忧地奔跑,放肆地大笑,跳着皮筋的少女了。她过的是另外一种迥然于高中生活的生活。她住的学生寝室由原来的每间六人变成了现在每间四人的学生公寓。高中的学生宿舍是绝对不会有网络这样的东西的,更不可能每间公寓有卫生间这样的条件。同时,岑静儿觉得自已完全成熟为一个女人了,她的心事不再向同学们坦然的说出来,也不会一下课就尖叫着抱着同学蹦跳……岑静儿看着自已一天天变得成熟,她抗拒着自已一点点地把自已从过去的状态中远离出来,远离现实中的她。但她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把自已的过去拉回来。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有时觉得很茫然,却又有些欣慰,欣慰自已终于从当初少女变成现在的成熟的女人。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借了些心理知识的书籍,她懵懵懂懂中逐步了解如何做成熟的女人。 从高中耍的好的同学中,有两个来到这个省城念书,一个是校长的女儿岳琴,一个是高中时侯的同班同学楚小兰。可是楚小兰在西南交通大学,只有岳琴和自已在这个师范院校。和岳琴以前也只是认识,并没有过太多的说话。又不在一个系里,所以大家碰了面也只是淡淡地笑笑,也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岑静儿在班里很谈得来的就是木子了。 岑静儿的漂亮是文学院里公认的,有很多男生看到岑静儿时都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有些胆子大的,就像社会上的小混混儿,对着她吹上个口哨。岑静儿当然瞧不上这些没有一点内涵的男生。她的美丽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和内涵上的。因为内心里揣着一个沉重负担,所以岑静儿有意无意地更是在形象和气质方面塑造着自已的冷若冰霜。这使得她在那些男生面前变得有些高傲起来,这高傲就像一层薄膜,挡住了许多男生对她的进一步的追求和接近。 在文学院其他同学看来,岑静儿和木子的关系是天经地义的事。两个人都是院里女同学中长得漂亮的女生。不管是岑静儿不可接近的美丽,还是木子不经雕饰的漂亮,反正她们俩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最夺目的一对,同时,她们又是文学院里最灿烂的一对。 木子看事情看得很透彻,不像岑静儿那样模糊。正是因为木子看事情看得透彻,往往会被很多烦恼的事情纠结。木子一有烦恼的心事就会找岑静儿诉说!说的最多的却是感情上的事情。每当在这个时侯,岑静儿总会是一个安静的听客。木子也需要这样一个安静的听客! 岑静儿的沉着冷静让木子很着迷,这也是木子喜欢和岑静儿在一起的原因。木子自已是快乐的,但她却对岑静儿的简单着迷,觉得岑静儿简单的人生经历和生活愿望使她快乐而幸运。她觉得自已的生活是丰富多彩,她喜欢这种被许多人注视的感觉,并为此而陶醉着。 木子笑话岑静儿太容易满足!成天就只知道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不懂得关注学习以外的东西。 岑静儿问木子:“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木子说:“学习固然重要,可是,一个女孩子被其他人关注是很开心的事,不管是被多少人关注,被什么样的人关注,我只要知道有人关注着我,我就开心!” 岑静儿看了木子半天:“哎呀,木子同志,想不到你的感情泛滥有如黄河之水一发不可收拾啊!” 木子猛地蹿到岑静儿身边,双手像水蛇似的游上岑静儿的肩膀:“我的感情还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呢!” 岑静儿手一指木子的脑门:“没追求!多少宫闱惨变,多少萧墙祸起,不都是这样阆成的吗?小心关注你的人那天把你吃了。” 木子无辜地看着岑静儿:“当老师就是我的追求!我喜欢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份不多也不会太少的收入,然后嘛,再过着众人捧着,关注着的幸福生活!想吃我?没门……” “我是一定要拿到学位的!”岑静儿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说,“我的压力太大了,但我相信我能成功的。” 木子拍了拍岑静儿的粉饼似的脸,说:“唉,一个愿望把一个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压迫得像个老太太。我听人说你以前可是十分活泼和开朗的哟,怎么到了师范院校,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玩耍天性?你反而变得沉默了呢?”她又拍了拍自已白皙的脸,“幸好,我没有那种压力,我只要每一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岑静儿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木子:“噫,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了?” 木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啊,昨天打电话来说,这段时间体院要考一科试,好像很难过。” 岑静儿开始有点担心起来:“啊?又要考试了啊!?那你可得从精神给他多支持他啊。” 木子说:“谁叫他平时老是往我这里跑,过不了,是他自讨的。” 看着木子满不在乎的样子,岑静儿起身走到木子身边,用手半庶住嘴轻声对木子说:“呵呵,人家还不是过不了那一关嘛!” 木子贼笑道:“哪一关?” 岑静儿故作神秘地,轻言细语的说:“美女关呗~!” 木子扭了一下岑静儿:“去你的” 木子接着又说:“你来师范院校一年了,怎么不见你接那些追求者的招呢?” 岑静儿用手揉了一下被木子扭过的腰,只是笑了笑。 “难道你一个都看不上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冷血?” 岑静儿拿起桌上的书本,翻了翻:“现在还不想谈这些!还早。” 她其实奇怪,明明自已的内心是有很多的话想要和谁说,可是她又不知道怎样去说,该与谁说。想对木子说吧,却又觉得这些话说出来会让木子见笑。岑静儿其实从心底里也是很想交个异性朋友的,可是母亲那句话在岑静儿心底总挥之不去~! “算了,懒得问你这些。等你想好了,要耍男朋友的时侯,得先通知我一声,我帮你参谋一下。”木子对岑静儿说 岑静儿坐了下来:“嗯,到时一定请你帮这个忙。你看人的眼光比我强!” 木子笑道:“要是今后你看上的被我看上了怎么办?” 岑静儿笑道:“那就送给你,反正追我的男生这么多~!” 木子鬼笑道:“要是被他知道,我岂不是很惨?” 岑静儿哈哈大笑道:“你就别装了吧,现在你还不是吃着锅里的,看着树林里的?他一样装着不知道?” 哈哈哈哈,两个人笑作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