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去的爱情(长篇小说)(五十) |
| 作者:郭仁发 作于:2008-9-16 5:54:25 访问:8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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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不久,陈文海到顾家岗逛书店,无意中发现了由叶圣陶题写书名语文出版社出版的《初中语文教案》(第五册),喜出望外,心想:“我现在正在教初三语文上学期,这本书一定对我很有用。”于是,他就毫不犹豫地买了这本书。 以后,陈文海又在别的新华书店陆陆续续地买到了这套《初中语文教案》的第二、第三、第四和第六册,只有第一册始终没有买到。在身体不好、专业知识不雄厚和缺乏教学经验的情况下,这套《初中语文教案》对陈文海从事中学语文教学起到了一定的应急和帮助作用。然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有的人不顾陈文海的实际情况,批评他没有真才实学,又不肯钻研教材,只会依赖教学参考书教语文,是一个缺乏上进心的中学语文老师。 又到了星期天,陈文海来到李雅芳家。 “语文出版社出了一套《初中语文教案》,除了第一册,我都买到了。你这有第一册吗?”陈文海笑着问李雅芳。 “没有。”李雅芳笑着说道,“我教语文从来都不依赖这类教学参考书。在我们学校,有的语文老师在备课的时候不愿意下功夫钻研教材,把这套《初中语文教案》搬到自己的备课本上。你说,这样备课,能把语文教好吗?” “当然不能!” “我听说:你也是这么备课的。这样可不好啊!” “说心里话,我也不愿意这么备课,因为这样备课是教不好语文的。”陈文海苦笑了一下,“我身体不好,专业知识不雄厚,又缺乏教学经验,除了采取这种方式备课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我这么备课,总比那些不备课的老师要强吧?” “你不能这样原谅自己!说得不好听一点,你这是在为自己的不负责任而狡辩!” “这怎么是狡辩呢?我身体不好,专业知识不雄厚,缺乏教学经验,这些难道不是事实吗?” “身体不好可以锻炼,专业知识不雄厚可以再学习,缺乏教学经验可以慢慢积累!” “这些总得要有一个过程吧?”陈文海生气地大声嚷道,“我过得这么艰难,你怎么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幸亏我没有娶你,否则,我早就被你给活活地气死了!现在看来,你和张雪梅没有什么两样!” “你别把我和张雪梅搅在一起!她哪能和我比?”李雅芳也生气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她还不如你!” “本来就是嘛!”李雅芳瞪了陈文海一眼,然后笑着问道,“我听说张雪梅教书也不行,是这样吗?” “这我不清楚。” “你那么爱她还会不清楚?是不忍心说她吧?” “这有什么不忍心的?教学和爱情本来就是两码事嘛!” “你们俩的关系现在怎么样?还经常闹别扭吗?” “就是有时候她莫名其妙地不理我。”陈文海淡淡地一笑,“她就是那种性格。” “你还挺护着她的!” “这怎么叫护着她呢?实事求是嘛!” “你还爱她吗?” “她都已经结婚了,你还问我这个问题,这有意义吗?” “结婚了还可以再离嘛!”李雅芳笑着问道,“如果她离婚了,你还会娶她吗?” “你是不是希望我去娶她?” “不是我希望你去娶她,而是你心里始终放不下她!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你心里只有张雪梅!我不该插到你们中间来!” “这也不能怪你,要怪只能怪我父母和高师傅。” “你不能怪他们,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可是,在有的情况下,好心往往会办成坏事。”陈文海笑着问道,“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恨我?” “我为什么要恨你?” “因为我没有娶你啊!” “这无所谓,我本来就不如她嘛!” “也不能这么说,你和她各有长处。” “我能有什么长处?” “你见多识广,能说会道,就是没有她漂亮温柔。” “你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知道:漂亮温柔的女孩就是讨男人喜欢!”李雅芳自嘲道,“我李雅芳既不漂亮又不温柔,所以只能找个臭工人瞎凑合!” “你别自己贬低自己了,其实,你那个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可爱?”李雅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别逗我了,我哪有她可爱?” “好了好了,我们俩别再打嘴仗了!”陈文海抬起胳膊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然后笑着说道,“我该走了。” “走什么呀?”李雅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都11点多了,就在我们家吃午饭算了!” “这样不好吧?”陈文海笑着问道,“如果我留下来在你们家吃饭,你那位会不会在意?” “不会,我早已经把话跟他说清楚了。”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我跟他说:‘我和陈文海从一开始就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他爱的不是我,而是张雪梅!我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结婚!’”李雅芳笑着对陈文海说,“说到结婚,我又想起那个高师傅来了,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说:‘那个陈文海想老婆都快要想疯了,你还不赶快嫁给他?’我说:‘那是别人瞎造谣,你怎么连谣言都相信?’你猜他是怎么说的?他竟然说:‘别人都那么说,我能不相信吗?’” “啊?”陈文海感到很吃惊,“原来他为我介绍对象是由于相信了那些谣言啊!那些瞎造谣的人也太可恶了吧?在他们眼里,我陈文海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没有出息的家伙!我真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个都给杀了!”陈文海认真地说道,“在封建社会,有的知识分子自尊心相当强,他们认为‘士可杀而不可辱’,如果现在还是封建社会,有的人这么污辱我,我就一定会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拼到最后,大不了我这条小命不要了!” “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做饭了,吃完饭我们俩再接着聊。”说完,李雅芳便到厨房做饭去了。 李雅芳的丈夫刘知书下班回来了。 “你来了?”刘知书笑着问道,“你就是那个陈文海吧?” “对,我就是陈文海。” “李雅芳经常向我提起你,说你特别爱看书。你读过不少书吧?” “不算多。”陈文海苦笑了一下,“我是特别爱看书,可是,在我病倒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我根本就不能看书!” “为什么?” “因为我只要一看书就会头痛欲裂!”接着又立即补充道,“这是一种后遗症。” “你得的是什么病?” “医生说是前期精神分裂症!” “那你能坚持活到今天还真不容易!”刘知书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没有坚定的人生信念和超人的意志,是不可能活到今天的!我敬佩你!” 过了一会儿,饭做好了,于是,他们三个人便坐在一起吃起饭来。 “你的这个朋友不简单,你应该好好地向他学习!”刘知书认真地对妻子李雅芳说。 “这还用你说?”李雅芳笑着说道,“我一直在向他学习!”接着,又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个朋友我应该交吧?” “应该应该!”刘知书也笑着说道,“像这样的朋友你应该多交几个!” 吃完饭,刘知书又接着上班去了。 刘知书走后,李雅芳笑着对陈文海说: “刘知书可佩服你了,经常在我面前夸你!” “其实,我做得还很不够。”陈文海认真地说道,“我自己知道:我身上有不少毛病,最大的毛病就是人缘不好,不善于团结人,有的时候还爱发个火,把别人得罪了自己还不知道。” “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已经做得够好的了!” “其实,我以前脾气很好,完全是被环境给逼坏的,很多学生都说我脾气变得越来越坏,都有点讨人嫌了!”陈文海苦恼地摇了摇头,“我经常想改掉这个爱发火的坏毛病,可是,就是改不掉!” “你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当然难改掉了!” “还是你能理解我!” 陈文海正在听收音机,妹妹陈春梅来了。 “你经常去找李雅芳,有人到我妈那儿去告状,说什么: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还不甘心,继续去纠缠人家!这是破坏人家的幸福!” “这纯粹是胡说八道嘛!”陈文海非常生气,“无论是在婚前还是婚后,我和李雅芳始终都是一般的朋友,谈何纠缠不纠缠!这些人怎么这么可恶?” “他们就是想败坏你的名声呗!”陈春梅便翻杂志便说道,“妈要你少去李雅芳家,赶紧找一个女孩和她结婚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难道我不想结婚吗?我的身体这么坏,正需要有一个女孩从生活上来照顾我,可是,我喜欢的女孩妈都不喜欢,我又有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陈春梅笑着对哥哥说: “最近,我和李慧到丹江去玩了一趟,拍了不少照片,等照片洗出来后,我拿来给你看。” “现在李慧和她的丈夫关系怎么样?不闹离婚了吧?” “好像关系有所缓和。”陈春梅笑着说道,“她还想来看你呢!” “她想来就让她来呗!”陈文海也笑着说道,“你下次带照片来的时候带她一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陈春梅又一次来到了陈文海的住处,一进门便大声嚷道: “本来,李慧是要跟我一起来的,可是,真不巧,她偏偏有事不能来了!” “照片洗出来了吗?” “洗出来了!”陈春梅从皮包李拿出一袋照片递给哥哥,“好好看看!” 接过照片,陈文海一张一张地仔细欣赏起来,嘴里连连说着: “不错不错,照得真不错!” 欣赏了一会儿,陈文海又笑着对妹妹说: “李慧还挺上相的,照片上的她要比现实生活中的她显得更漂亮!你看,照片上的她多漂亮!不但漂亮,还显得很可爱!”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陈春梅调皮地眨了眨眼,“别忘了,她可是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又怎么啦?我又没有去勾引她!” “我也没说你去勾引她啊!”陈春梅笑着说道,“谁不知道你是一个正人君子!” 欣赏完照片,陈文海一本正经地对妹妹说: “李慧既聪明又漂亮,如果她现在还没有结婚,说不定我还真的会去娶她!” “那妈肯定会拼命地反对!” “妈对我说:李慧喜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孩们混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那些男孩们喜欢跟别人打架罢了!” “这样的男孩不能算是好男孩,他们的学习成绩一般都不好!” “你对他们不了解,其实,他们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他们中有的人也很忠于爱情!”陈春梅认真地说道,“爱情是超阶级的,不同阶级的男女之间也往往会产生爱情,而且,在很多时候,爱情跟一个人的信仰、社会地位和道德品质没有任何关系。” “这就是爱情的复杂性和特殊性。”陈文海也认真地说道。“社会本来就是很复杂的,爱情也不例外。” 听哥哥这么说,陈春梅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打趣道: “你都快要成为爱情专家了!” “可是,这样的爱情专家又有什么用呢?我连自己的爱情问题都处理不好,还在这里侈谈什么爱情,这是不是显得很可笑?” “这不能怪你,如果大家都能对你多一点理解和宽容,就不会干扰和破坏你和张雪梅之间的爱情了!”陈春梅严肃地说道,“像你这种情况,特别需要来自女性的温暖和柔情!” “你说得太对了,像我这种情况,更需要女孩用爱情对我的心灵进行抚慰,因为我活得太艰难了!” “你活得这么艰难,可是,还有人不断地来贬低、诽谤和伤害你,使你在人生道路上更加步履维艰!社会是多么地冷酷无情啊!” “我本来就活得很艰难,他们还不放过我,这就使我雪上加霜!可以说,我的人生是多灾多难的人生!” “作为你的亲妹妹,我真的很希望你以后有时来运转的那一天!” “你活得也并不比我好多少,而且你还是一个女孩,要想或下去,还真的要坚强一点!”陈文海认真地问道,“你能始终做到这一点吗?” “我想:在你的影响下,我会做到这一点的!” “但愿如此!” 尽管陈文海和陈春梅兄妹俩都有这种美好的愿望,然而,十几年以后,陈春梅还是变坏了,这使陈文海痛心疾首!如今,他们俩长期不相往来,形同陌生人,这是多么地可悲啊! 改革开放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主旋律,有的人能紧跟时代步伐成为时代骄子,而有的人由于种种复杂的原因落伍了,甚至成为时代的渣子。从一定意义上说,陈文海和陈春梅所走过的不同人生道路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缩影。 沈若兰刚走,刘晓娜就来了,她一进门就笑着问张慧丽: “陈文海的妈又来干什么?” “还不是为她儿子的事!” “什么事?” “问我嫂子有没有哪个上海姑娘愿意嫁给她的儿子。”张慧丽笑着说道,“她一门心思想找一个上海姑娘做她的儿媳妇,她说,外地人她一个都看不上。” “就她那古怪脾气,还想找一个上海姑娘做她的儿媳妇?做梦去吧!”过了一会儿,刘晓娜笑着问道,“陈文海来找过你没有?” “好像来找过我,不过,我当时没在科室里,正好有事出去了。他还给我来过好几封信,我只给他回了一封信,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张慧丽的脸上布满了乌云,“从他的来信中我可以看出,他现在过得很不如意,很不开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他!”张慧丽随意地翻着手里的杂志,边翻边说道,“去年,我在五堰商场见到他,我好兴奋,和他说了一大堆话!说心里话,我真想到他们学校去看看他!” “那你就去看他呗!” “我不敢去!” “为什么?” “我怕被他妈知道了,他妈会来找我的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那坏脾气?” “我看陈文海文质彬彬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读书人,可是,他为什么会有那样一个妈呢?简直就是一只母老虎嘛!” “他妈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张慧丽充满同情地说道,“陈文海也真够倒霉的,最近几年,他遇到的麻烦事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更比一个让他难以忍受!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张慧丽感叹道,“他活得太艰难了!” “你真应该去看看他,好好地安慰安慰他!” “我哪有那个水平?”张慧丽低着头说道,“他受过高等师范教育,我算什么呀?” “你只要去看看他,即使你什么都不说,也是对他的一种安慰!” “你说得倒也是。”张慧丽笑着问道,“什么时候我们俩一起去看他,行不行?” “当然可以啦!” “那我们就说好了,不许反悔!” 过了一段时间,张慧丽笑着对刘晓娜说:“明天是星期天,我们俩一起去看陈文海吧?”刘晓娜连忙点头答应,张慧丽高兴地搂着刘晓娜的脖子,然后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她们俩兴致勃勃地坐上10路公共汽车来到了物资运输处子弟学校,然而,门卫却这样对他们俩说: “这个陈文海是一堆臭狗屎,你们还敢来找他?赶快回去吧!” “怎么会?”张慧丽满脸不高兴,“我是一起和他从上海来的,我了解他!” “你们俩是哪一年来的?” “1971年。” “现在是19几几年?” “1982啊!怎么啦?” “我的意思是说,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如今这年代,很多人都变得让你不认识了,你能保证这个陈文海还是你原来所认识的那个陈文海吗?” “我去年还在五堰商场见到他了,我们俩还在一起说了好长一会子话呢!” “那如果他给你的只是一种假象呢?”门卫笑了一下,“我可听说陈文海如今变坏了!不说别的,光说他和张雪梅那档子事,就能让人笑掉大牙!” “他和张雪梅怎么啦?” “张雪梅根本没看上他,可是,他偏要说张雪梅很爱他!你说,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见此情景,刘晓娜连忙对张慧丽说: “既然这位师傅这么说,我们回去算了!” 到了车上以后,张慧丽紧皱着双眉,一句话也不说。 “你怎么啦?” “没怎么。”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刘晓娜笑着问道,“是不是刚才门卫说的那番话让你心里难受了?” “我在想:他们是不是搞错了?陈文海怎么会变得那么快呢?”忽然,张慧丽拍了一下大腿,若有所悟地对刘晓娜说,“他们一定是被某些假象给迷惑住了,于是,他们就对陈文海产生了某种误解!”张慧丽大声喊道,“我敢断定:真实情况一定是这样的!” 刘晓娜被吓了一大跳,“你发神经了?” “我没发神经,这是我对事物所作出的正确判断!” “你是不是受你师傅的影响太深了?”刘晓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和陈文海一样,你师傅也是一个书呆子!” “不许你贬低我师傅!”张慧丽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以后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还陈文海本来的面目!” 也许,张慧丽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要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还陈文海本来的面目”会如此艰难,竟然会花去她20多年的时间和精力!如今,张慧丽已经是一个50多岁的人了,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再去过问别人的是是非非和恩恩怨怨了! 每当张慧丽提起陈文海,女儿陈珊珊就对她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当外祖母的人了,还去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难道外孙女还不够你操心吗?”有时候张慧丽想想女儿所说的话,觉得也对,于是,就不再去想陈文海的那些事了。好在最近几年,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人们对陈文海有了某些新的评价,好像这个陈文海如今在事业上还很风光,于是,心里也就坦然了! 唉,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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