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去的爱情（长篇小说）（三十一） |
| 作者：青青的野草 作于：2008-7-23 1:53:26 访问：11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逝去的爱情
郭仁发
三十一
张慧丽正在看《红楼梦》，她的好朋友刘晓楠来了。
“你又在看《红楼梦》！” 刘晓楠笑着问道，“你这已经是看第几遍了？”
“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是已经看过好多遍了！” 张慧丽告诉刘晓楠，“我嫂子就特别喜欢看《红楼梦》，她看过的次数比我还要多！”
“这你跟我说过的。”
“你还记得吗？在农村插队的时候，在冬天农闲时节我手不释卷的就是这部《红楼梦》！”
“我当然记得！”
“你只要看到我在读《红楼梦》，就和我开玩笑：‘你就像是《红楼梦》中的薛宝钗，可是，你的贾宝玉在哪儿呢？’”说到这里，张慧丽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你这是高抬我了，我哪有薛宝钗那么有才啊！”
“哎，我问你，贾宝玉来找过你吗？” 刘晓楠嬉皮笑脸地问道。
“你严肃点行不行？” 张慧丽笑着打了她一下，“我都有好几来没再见到他了，听说他现在有出息了，已经大学毕业了，在一所子弟学校当中学语文老师！”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是别人在闲聊的时候让我听到的。” 张慧丽接着说道，“刚才，他妈上我家来了，说到她儿子的时候可自豪了，她对我说：‘现在，我的儿子已经有对象了，也是大学生，长得要比你漂亮！’” 张慧丽生气地说道，“你说，她妈干吗要拿我跟她儿子的对象比？这不是在贬低我吗？”
“你别生气！谁不知道她妈就那个德性？” 刘晓楠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陈文海，一直没有忘记他，如果不是他妈从中作梗，你现在的丈夫就不会是陈群而是陈文海了！”
“不怕你笑话，我真的很爱陈文海，多少年来，他的形象经常在我的眼前浮现，有时，搅得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什么事都不想干！我哥经常笑话我：‘看到你这副丧魂落魄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一定又是在想陈文海！那个陈文海有什么好？书呆子一个！’不过，我嫂子还挺理解我的，经常安慰开导我！唉，真没想到，爱上一个人会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烦恼！”
“你的这些烦恼，陈文海他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就好了！” 张慧丽沮丧地摇了摇头，“也许，他早就把我给忘了！”
“不会吧？他不是也很爱你吗？”
“怎么不会？”张慧丽的脸上表现出痛苦的表情，“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来看过我，也没给我来过一封信！”
“也许，他有他的难处，你应该体谅他！” 刘晓楠和她开玩笑，“他是你的弟弟，姐姐不应该跟弟弟计较！”
刘晓楠走后，张慧丽又一次陷入了回忆之中，伴随着回忆，张慧丽的心中充满了幸福甜蜜感。
张慧丽清楚地记得——
在“东方红8号”轮船上，陈文海不是坐在船舱里看书，就是到船舷上去观赏沿江两岸的风景。
“我听说：你从小就特别爱看书，还能写一手漂亮的好文章。虽然我也爱看书，可是，在写文章方面我就不如你了！” 张慧丽笑着对陈文海说。
“你比我强，起码，你已经读完了高中，而我，高中才上了两个月！”
“这有什么关系？你到了湖北以后还可以接着上高中！” 张慧丽收敛笑容，接着说道，“其实，这年头上高中没什么意思，高中毕业以后都得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我高中一毕业就跟着同学们到云南插队落户，要不是这次我哥把我带到湖北去，也许，我会在云南那儿待一辈子！农村太苦了，有门路的人通过各种关系削尖脑袋往城里钻！有的女孩为了离开农村，不惜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条件！有的农村干部就是利用了女孩的这种心理乱占便宜，尤其是那些长得漂亮的女孩更是深受其害！”
以前，陈文海也听人说起过这些情况，现在，从一个女孩嘴里听到这些情况则还是第一次。他似懂非懂地听着，同时，为这些女孩感到悲哀。
见陈文海这么认真地听自己说话，张慧丽感到很快乐，她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陈文海。
“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一定口渴了吧？” 陈文海笑着问到，“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吧？”
“你不说，还不觉得口渴，你这一说，我还真的口渴起来了！” 张慧丽连忙笑着“命令”道，“快去给姐姐倒杯水，姐姐渴得连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见陈文海一溜烟地向船舱跑去，张慧丽快乐极了。当陈文海端着茶杯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张慧丽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陈文海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还不好意思！” 当陈文海走到她面前时，张慧丽笑着问道，“你今年15岁了吧？”
“对。”陈文海也笑着问道，“你呢？”
“18岁。”张慧丽喝了口水，“你今年才15岁，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和你说那些女知青们的风流韵事？”接着又问道，“你读过《红楼梦》吗？”
“还没有。”陈文海不禁笑了起来，“我现在还小呢，还读不懂《红楼梦》！”
“还小？我在你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读《红楼梦》了！”接着告诉他，“我嫂子就特别喜欢读《红楼梦》，我就是在她的影响下开始接触这部古典长篇小说的。”然后，又笑着说道，“在中国，《红楼梦》太有名了，妇孺皆知，无人不晓！”
“读过这部长篇小说的人也一定很多吧？”
“这还用问？”
当旅客们正在酣然入睡的时候，忽然，听到从广播喇叭里传来了播音员的声音：
“旅客同志们，‘东方红8号’快要驶近武汉长江大桥了！”
陈文海被惊醒了，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然后，趴在床上，探出脑袋，朝睡在下铺的张慧丽喊道：“张慧丽，快起来！”
这时，张慧丽也已经醒了，她笑着说道：“看把你激动的，不就是轮船快要从武汉长江大桥下面钻过去吗？”
陈文海从床上爬到地上，然后，走到张慧丽的身边，一把拉起她的手，和旅客们一蜂窝地从船舱里涌向船舷。这时，已经是凌晨了，璀璨的灯光把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远远望去，大桥犹如长虹卧波，给江面增添了无限的生机。陈文海兴奋地对张慧丽说：
“你看，武汉长江大桥多么像一条彩虹横卧在江面上！真是壮观极了！以前，我只是在画上见到过，现在，总算让我亲眼见到了！”
当‘东方红8号’从武汉长江大桥下面驶过的时候，旅客们不禁欢呼起来，陈文海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
当欢呼声停下来后，陈文海牵着张慧丽的手来到船尾，然后，两个人一起趴在船舷的栏杆上亲热地说起话来。其中，有一个旅客笑着问道：
“看你们俩这么亲热，你们俩是姐弟吧？”
陈文海连忙笑着点了点头，“对！我们俩是姐弟！”
张慧丽用手捂着嘴一个劲地偷笑。
“你别笑了行不行？”陈文海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笑的？我们俩本来就像是一对姐弟嘛！”
“谁跟你是姐弟了？” 张慧丽也笑着说道，“你姓陈，我姓张！”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说我们俩是一对恋人，那还差不多！”这样想着，便含情脉脉地看了一眼陈文海。
见张慧丽如此多情，陈文海忍不住脸红心跳起来，他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你真可爱！” 张慧丽把嘴贴在陈文海的耳朵上，笑着小声问道。“如果现在有一个女孩愿意嫁给你，你会同意吗？”
“……”
“怎么，你嫌这个女孩的年龄比你大？”见陈文海不吭声，张慧丽笑着问道。
“不是！”陈文海抬起头，神情肃然地说道，“我现在才15岁，离结婚还早着呢！”
“那我就等着你！” 张慧丽笑着说道。
“以后再说吧！”
“怎么，你不愿意娶我？”
“……”
“你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话？”
“你叫我说什么呀？” 陈文海严肃地说道，“你刚才对我说过的那番话可不能再对别人说！”紧接着，又加重了语气，“不能再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哥哥和嫂子！”
“这我知道！” 张慧丽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去跟别人说？我疯了？”
陈文海正坐在屋里看书，张慧丽来了，她向陈文海招招手，“你出来一下！”
“什么事？”陈文海从房间里出来后笑着问道。
“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让你出来陪我说说话。” 张慧丽接着说道，“咱俩到街上去转转吧？”
“好吧！”陈文海笑着说道，“那就走吧！”
于是，他们俩一起来到了街上。
“前天早晨，在十六铺码头，我一见到你，心里就感到特别高兴！” 张慧丽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陈文海笑着回答道。
“因为在这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的一些情况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你都知道我的哪些情况了？”
“是你父母上我哥嫂家去，我在一旁听到的。” 张慧丽的脸上闪着兴奋的光，“你不但聪明，还很勤奋，我就喜欢像你这样的人！”
“我看得出来，你在上学的时候一定也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照样上山下乡！” 张慧丽接着说道，“我在当知青的时候经常这样想：如果现在不是文化大革命，也许我已经坐在大学的课堂上了！上大学一直是我的美好愿望，可是，这场文化大革命运动使我的这一美好愿望泡汤了！想起来真是可惜呀！”
“我还不是和你一样？” 陈文海沮丧地说道，“上大学也是我的美好愿望，可是……唉，不说它了！”
“不过，我们俩还算是幸运的，因为我们俩即将成为工人，这当工人总比当知青要强得多！你可不知道，当知青要每天起早贪晚、日晒雨淋，可辛苦了，像你身子骨这么单薄，肯定会吃不消的，说不定连你自己都会养不活！”
“有这种可能！”
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陈文海正在前面走，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听着声音好熟悉，回头一看，果然是张慧丽。
张慧丽一路小跑地来到陈文海面前，然后气喘吁吁地笑着对他说：
“你走起路来好快，我要想追上你，就得这样小跑！”
“因为我无论是在上小学还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学校都离家比较远，为了不迟到，我就得快步走路，时间一长就养成习惯了！”
“如此看来，你是一个十分守纪律的好学生！”
“是这样的！” 陈文海认真地说道，“因为我的脸皮薄，怕迟到了挨老师批评！”
“这说明你的自尊心强！”
“我从小就很要强，无论做什么事都不愿意落在别人的后面，尤其是在学习方面更是如此！” 陈文海笑着告诉张慧丽，“我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小喜欢和女孩们在一起玩！”
“真的？”张慧丽笑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安全感啊！” 陈文海进一步解释道，“因为我从小就体质弱，所以，有的男孩就总喜欢欺负我，而女孩就不一样了，她们一般不会欺负我！不过呢，女孩一般都是小心眼，动不动就爱生气，耍小性子，这也使我难以忍受！”
“这么说，你的日子要比别的男孩更难过！”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女孩，女孩比男孩要好些！” 陈文海认真地说道，“如果在我的生活里缺乏女孩，我的日子就会更难过！”
陈文海正坐在家里看报纸，张慧丽来了，她走到陈文海身边，笑着对他说：
“你好用功啊，真是一个好学生！”
“令人遗憾的是，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
“你真的不想再上学了？”
“现在，我连当地老乡的话都听不懂，上学一定会遇到很多困难！我听说：这里的学校在上课的时候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说当地话，他们不会说普通话！”
“可是，你现在还没到16周岁，工厂不要你，你不上学怎么行啊？”
“等一等再说吧！”
然而，使陈文海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等就是三年，到了1974年，有关部门下达文件，所有的中学生包括二汽子弟都要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正是在这一年，陈文海的家从十堰搬到了均县，搬到均县后，他加入了知青大军，也成了一名知青。
命运真会捉弄人，从1974年一直到2008年，在这漫长的30多年里，陈文海再也没见到过张慧丽！如果不是写这部长篇小说，也许张慧丽真的会被岁月所淹没，他们的爱情故事就不会被读者所知晓！
张慧丽正沉浸在幸福甜蜜的回忆之中时，她的丈夫带着女儿陈珊珊回来了。
陈珊珊一头扑到妈妈的怀里，然后，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笑着问妈妈：
“我听说：刚才有一个老太婆上我家来了，她的儿子以前和你好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是谁告诉你的？” 张慧丽苦笑了一下，“你不要听别人瞎说！”
“她的儿子是不是叫陈文海？”
“是啊！”张慧丽笑着回答道，“他是叫陈文海！”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上我家来啊？”
“这我就不知道喽！”
“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啊？” 陈珊珊笑着对妈妈说，“我想看看他到底是长什么模样！”
“有什么好看的？和我们大家一样，他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正说到这里，嫂子杜秀玲回来了，她笑着对张慧丽说：
“有人告诉我：最近几年，陈文海备受人关注，都快要成为‘新闻人物’了！也不知怎么搞的，现在人们对陈文海是褒贬不一、莫衷一是！”
“我也听说了，最近几年，陈文海好像遇到了不少事！我不明白，这么一个书呆子怎么会遇到那么多的麻烦事！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这年头，什么样的怪事都可能发生，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一搞改革开放，怎么就一下子冒出那么多的事？”
“谁知道呢？”
这时，张慧丽的师傅张碧石来了，他笑着对大家说：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原来，我们国家是关起门来搞建设，把自己给封闭起来，现在，打开国门，外面新鲜的东西一下子都涌进来，人们的头脑都变得复杂起来。这头脑一复杂，事情不就多起来了吗？现在可以说是问题层出不穷，有很多问题解决起来感到很棘手！不过，我相信：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人们一定会找出很多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些问题！问题嘛，任何社会都有，就看你怎么去解决！”
“还是我师傅有水平！”
“我只不过是喜欢读书看报和善于思考问题罢了！” 张碧石认真地说道，“如今这个时代是一个日新月异、突飞猛进的时代，科学技术越来越发达，我们要想适应这个时代，就得不断地学习，用知识武装自己的头脑，否则，我们就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张师傅说得有道理，我们就是应该多读书看报，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变得越来越聪明！”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然而，再复杂，我们人类也会有办法去驾驭它！” 张碧石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悲观失望，因为这个世界在不断地进步！”
“张师傅，你说话好有水平，就像当年陈文海那么有水平！”
“陈文海是谁呀？” 张碧石拍了一下前额，“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当年和你一起从上海来的那个小伙子！”接着，又笑着问道，“他现在怎么样？和你还有联系吗？”
“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了，不过，我相信：以后，我一定会再见到他的！” 张慧丽告诉张碧石，“他现在工作的地方离我们这里不远，他现在是一个中学语文老师。”
|
|
|
|
| 作者声明： |
| 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此作品系首发于“八斗文学”网站。我同意“八斗文学”作为此作品版权的独占代理人。在撤销本委托之前，我不再将此作品投给其他媒体，有关此作品发表和转载等任何事宜，由“八斗文学”全权负责。未经“八斗文学”转授权，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