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雾（55） |
| 作者：张伟铖 作于：2008-7-22 12:10:46 访问：74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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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波回到韩家寨的时候，母亲已早早等在了村口。当儿子走到她身边时，她忙迎上去伸手要替儿子拿包，韩少波握住母亲伸过来的手自己把包背在肩上。
母亲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儿子，嘴里不住念叨着：“瘦了、瘦了！”
韩少波没有应答母亲，他四下看看，感叹道：“我今天才真正注意到韩家寨的变化这么大啦，一下子建起这么多楼房。”
母亲接着儿子的话头说，这两年村里的菜卖得好，外地来收菜的侉子多，现在的人们象疯了一般，沿着这条街两边到处盖房子，不是开饭店就是开旅馆，听说那些馆子里还有不少伤风败俗的贱女人勾引男人，乱糟糟的不成样子！可话说回来，就算盖再多的房子咱韩家寨也是个村子，谁都离不开到地里刨食！比不得在城里上班享福。咱村孟家的三小子今年就分配到了晋北电厂，听人说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母亲“滋滋”地边感叹着边问，芳芳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她早就捎话回来说要等你放假和你一起回来的！”
韩少波支吾了两句，说：“我见到她了，她年前事情还很多，我不能在那里一直等她，所以自己就先回来了。”随后又对母亲宽慰道，“我这回还去了晋北电厂，那里条件还真是不错，我们学校的一个学生今年也分配到了那里，如果我将来回晋北电厂有困难，他说他能给我帮助，到时我也能每个月挣两千块，挣了钱之后，我每个月给您一千，够您和爹生活花销，您们就不要再种地受那份罪啦，是该享享福了。”
母亲眼里闪着光，她突然感到儿子真的长大了：“我娃懂事了！我娃成才了！妈不要你的钱，你能早点成家立业妈就知足了！芳芳是个好孩子，对你也一直痴心，咱一定要好好待人家。我和你爹商量过，想过了今年早点把你们的事办了，你们订婚也有段时间了，拖下去也不是回事。到时毕业分配工作也落实了，好事成双，我和你爹就没啥牵挂的了。你挣了钱全给你媳妇就行，我和你爹一分不要也是高兴的。”
听母亲这么给自己安排着未来的生活，韩少波有些着急，他抢过母亲的话头：“结婚？没毕业就结婚？那怎么行，那成什么事了？”
母子两边走边拉呱，后来竟大着嗓门在路上争执起来。
正争执着，迎面走来了芳芳妈，她老远就打招呼：“亲家，波娃回来了？您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天天在路口守着啊！”
母亲忙招手打招呼，并用另一只手拉了拉儿子的衣襟暗示少波主动与岳母打招呼。少波没有让母亲失望，他主动走上前去叫了声“婶儿！”
少波的表现令芳芳妈很是满意，她“哎哎”地应答着的同时，把一张笑着的脸给了少波妈：“波娃出息了！这婶儿婶儿的叫着，我就盼着改口的那天呢！”
少波妈陪着笑：“亲家您有这个盼那就好啊，我刚还和少波说这事呢，我和他爹已商量过了，一直想着哪天过去和您提这事呢！”
芳芳妈应道：“孩子们都大了，是该提这事的时候了，只是波娃已回来了可这芳丫头到今儿还没个影子！”说着将目光转向韩少波。
韩少波垂下了头不作声，两眼直盯着脚下那片巴掌大的地皮不放。
少波妈忙解释：“波娃回来时我还问他咋没和芳芳一起回来，他说芳芳年底单位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所以他自己就回来了。波娃和你婶讲讲芳芳啊，咋地就不说话了呢？”
听母亲这样说，韩少波抬起头道：“芳芳如今混得成才了，人家是大忙人，年底事情多，我在晋北市等不住人家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芳芳妈接下的话带出了不悦：“她年底是事多，昨儿她已给我打回电话说过了。但不管咋的你应该在晋北市等着她，等她把事情办完你们一起回来多好，那才象回事嘛！”
少波妈忙替儿子解围：“过两天让波娃回晋北市接芳丫头去！”
芳芳妈看了看赤红着脸的韩少波，往回圆着话：“亲家，我没有埋怨波娃的意思，我只是在想，他们都老大不小了，波娃眼看着就要毕业分配工作，芳丫头自从把工作调到晋北市，虽说单位开不了工资，可这丫头也能折腾出点花样，自己没少挣钱。眼看着就要成家立业，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人说闲话。两人一起回来多好！这也怪芳丫头不懂事，也怪我这个做妈的没指教好！”
少波妈忙自责：“波娃不懂事是我没指教好，过两天一定让他去晋北市把芳丫头接回来，亲家您放心，俺一定会把咱家的娃儿们安顿好，让娃儿们在人前人后光光鲜鲜的！”
芳芳妈脸上绽出一丝丝的笑容：“亲家您说这话俺信，将来除非老的不能动了俺再让娃儿们照顾，能动的话俺不会拖累他们，芳丫头在晋北市赚的钱俺一分也没要，全让她自己攒着将来置办嫁妆用。”
少波妈将嘴附在芳芳妈的耳边悄声道：“亲家您放心，俺把娃儿们办喜事的钱已经攒得差不多了，这您就放心吧！赶过了年，咱就商量着把他们的事给办了，到时波娃分配回晋北电厂，他们把家安在晋北市，您少不得要享娃们儿的福呢！”
伴着脸上荡漾起的幸福的笑容，芳芳妈不由地笑出了声……
韩少波边小步磨蹭着往前走，边回头看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显得是那样开心的母亲和芳芳妈。这让他的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母亲难得有这么开心，但这种开心却是建立在自己和芳芳身上。韩少波想着心思的同时，不由加快了脚步，自顾自地径直朝家里走去。
在母亲的再三再四的督促下，韩少波极不情愿地给刘素芳去了个电话，电话里刘素芳对韩少波的独自离去表达了不满之情，韩少波则对刘素芳的指责表达了更大的不满，并一再说明自己先回来的原因是不想看到那个姓杨的，更别说搭他的那个破车了！话说到此，刘素芳让了步，她要韩少波过两天后到县汽车站去接她。韩少波和她约好时间后挂了电话，心里感觉平衡了许多。
两天后，韩少波一早赶着进了县城，当他在车站无聊地徘徊着时，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身后将他紧紧地抱住。韩少波一惊，回头一看，原来是孟晓辉。孟晓辉放开韩少波，嘴里吐着白气笑呵呵地问：“在这里磨蹭什么呢？”韩少波摇摇头，支吾着说等个人，随后岔开话题问：“你不是说寒假不回家要在北京打工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刚下车？”孟晓辉点点头：“是，车刚到站，我一下车就看见你在这里来来回回地用步子丈量车站门口，就给了你一个突然袭击！原来打算是不回了，后来范总给我打电话要我回来商量一些事，我就赶回来了。”韩少波“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孟晓辉拉起他的手说：“我现在就去万利公司找范总，走，我们一起过去吧！你回来还没有去范总那里吧！”韩少波有些迟疑，他站在那里没动，推托道：“你们有事要谈，我去了没什么事说，你去吧，我就不过去了。”孟晓辉使劲拉起韩少波：“快走吧！范总和我说万利职业技术学校的事，你过去参与一下不是很好吗？怎么能说没事呢？”韩少波依然站着不动继续推辞道：“范老师也没说让我过去，我过去┅┅”韩少波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孟晓辉一使劲拉着朝万利公司走去。
让韩少波颇感意外的事，当他被孟晓辉拉着走进范明利办公室的时候，刘素芳和杨振兴正坐在范明利对面的沙发上，他们边喝茶边和范明利说着什么，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估计是在谈着一件双方都很感兴趣的话题。孟晓辉先是向范明利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头道：“范总有客人啊？这不是杨经理和素芳吗？真是巧啦！”“你们认识啊？既然大家都认识那就是自己人，也难得相聚啊！”范明利站起来特意对一言不发的韩少波笑着说，“少波来啦？”韩少波好像没有听到范明利问话似的，他没好气地对已经站起来象做错了事而显得不安的刘素芳问：“你不是让我在车站等你吗？我在外边挨着冻等你，你却和我玩捉迷藏？”刘素芳顿时满面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杨振兴解释道：“少波，不要责怪素芳，她没做错什么，都怪我。我今天来万利公司找范总，就让素芳搭了个便车。她本来是要在车站等你的，我见天冷又估计你不会马上到，就让他一起上来先暖和一会再下去等你。你千万别责怪素芳了，误会都是我造成的！”“你？我和刘素芳之间的事有你什么关系？识相点就一边待着去！”韩少波脸色变得阴沉，让人看了不免觉得胆寒。刘素芳突然大叫起来：“少波！你怎么能对杨经理说出这样的话？人家也是好意！”“好意？”韩少波吃惊地看着突然冲自己大喊大叫的刘素芳，“既然他是好意，那我走，你跟他的好意去吧！”韩少波说完扭头就要走，范明利一个箭步跨到韩少波面前拉住他，韩少波回头的一霎那看到范明利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从这张突然变得如此陌生的脸中看到了同时存在的愤怒、责怪、无奈、恳求等表情。范明利与韩少波对视了一会，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语气有些生硬：“少波，都是自己人，何必呢？我想这一切都是误会！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大家谈谈下一步如何发展，你肯定有不少好的想法！”孟晓辉也走过来拉拉韩少波的衣角用眼神暗示了一下，韩少波突然感到自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困境，他不知道范明利和孟晓辉为什么站在杨振兴那边批评自己。正在韩少波不知所措之际，杨振兴又走过来，他伸出手拍了拍韩少波的肩：“少波，都是我不对，这确实是个误会，留下来一起吃饭吧！”韩少波将杨振兴的手从肩上使劲拔掉，一甩手头也不回走了。
当韩少波气咻咻地来到车站时，他竟意外地看到前边不远处卞晓荣背着个包在那里等车，他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不料卞晓荣发现了他，朝他招招手笑着走了过来。
“少波，你也是刚回来吗？”卞晓荣边走边问。
韩少波支吾了一句：“没，没有，我回来好几天了，今天进城里办点事。”
“哦，”卞晓荣将背上的包摘下来用手提着，继续着微笑，“你眼看就要大学毕业了，恭喜你啊！而我才勉强学了个大专！上次试着去一个单位面试，不料人家说只招聘本科以上学历，当年没有上大学成了现在最大的遗憾！我算看透啦，我要不拿下个研究生学历我就对不起那些只招本科以上学历的单位！”
韩少波不以为然道：“学历高有什么用？杨振兴不也只是个中专学历吗？我们都还得向他学习！”
卞晓荣笑出了声：“每个人身上都有值得学习的东西，杨振兴虽然学历不高，但确实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所不具备的，这方面和学历就没多大关系了。”
韩少波岔开话题，问：“你们刚放假吗？现在还打工吗？”
卞晓荣摇摇头：“我现在打工比过去少多了，基本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想想真是觉得可笑，当年刚上中专时，一心只想打工！丝毫不把学习当回事。”
就在韩少波和卞晓荣正聊着的时候，刘素芳突然走了过来，她站在韩少波身边，向卞晓荣打招呼：“哟，这不是卞大学生吗？咋这么巧？怎么一回来我们就全走到了一起，是不是提前约会好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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