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守护偶然的温柔 |
| 作者：梧桐沙 作于：2008-6-21 21:14:43 访问：69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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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偶然的温柔
我在我的世界里迷路了。雾重重，雾重重。没有下雨，全身却湿透了。雾，竟然也能湿了衣裳。
一
留恋着一句话的温暖，天黑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一句话，轻轻一带，竟掉进了她的心底，铿然有声。
虹和他只见过一面，打过一次电话，发过几条短信。仅此而已。
一句话，却把虹的生活扰乱了。那轻轻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回荡，盖住了四周的嘈杂声，老师声情并茂的讲课声，甚至林冬美的叫骂声。
在虹的记忆里，最常听到的就是林冬美的骂声。骂爸爸，骂哥哥，骂虹，骂邻居，好象她的嘴生来就是用来骂人的。虹对叫骂声的恐惧就是林冬美一手培养出来的。虹用力地捂住耳朵，缩在角落里，可不管她怎样地努力，恶魔般地声音依然一丝一丝地穿入耳膜。虹从小就盼望着有一天逃走，逃得远远的，逃到它追不到，穿不透的地方去。虹知道爸爸的无奈，也理解林冬美的绝望。日子在那个年月越过越沧桑，哥哥要读书，虹要读书，两个人竞争，谁也不输谁。林冬美只能用竭嘶底里的骂声来发泄她的绝望。可是，谁会去想过一个小女孩的恐惧呢？
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去讨好别人。林冬美和邻居吵了以后，虹就不敢去邻家玩了。虽然虹没有犯什么错，但迎接她的目光总是冷冷的。虹的心沉到了海底。从此，虹没遇见一个人都是笑得甜甜的，细声细气地称呼他们，伯伯，伯母，姐姐婶婶，如果他们有什么急事虹可以帮上忙的，虹从来不会推辞。虹真的好懂事，每一个认识虹的人都由衷地赞叹，没有人再把对林冬美的怨气撒在她身上了。所有的人都喜欢上了那个笑咪咪的，嘴甜甜的虹。
但虹不管怎么做都不能让林冬美满意。她总是喜欢骂虹，就像是每天的必修课一样。虹不流泪，不脸红，也不顶嘴。虹觉得只要她号啕大哭了，林冬美才会解气，虹不想让她气顺，所以她拼命地忍住眼泪。有一次，虹不知道又在那里得罪了林冬美，林冬美指着虹的鼻子骂到，你也就在我面前倔，也就会气我，在外人面前软蛋一个，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本事你让他们给你饭吃，你跑来向我要钱干什么，你去啊！虹在一瞬间觉得天都踏下来了，她一直苦苦经营的温暖的梦在那一刻土崩瓦解。她讨厌自己，她觉得自己好虚伪，把一个如此卑劣的词用在九岁的孩子身上似乎有点过了。但虹没有想到林冬美也这样想她。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低贱的妓女一样，处处要讨好别人，逢迎别人，但还是被人们唾弃，所有的人都看不起她。虹很想跳起来指着林冬美的鼻子，我变成这样还不是你逼的。但虹没有，虹害怕她粗糙肥大的巴掌，它曾经无数次趾高气扬地扇在虹的脸上。
虹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整天。晚上的时候，爷爷把门撬开了，虹没有出来。虹在里面呆了两天，林冬美没有来叫过她，也不会送饭进来。虹饿了，半晌的时候跑到厨房去，锅里的剩饭泡了冷水。虹舀了泡糊的饭，把眼泪吃到肚子里去了。有一次婶婶看不下去了，在虹的面前，你妈也真是的，这样骂人，好象不是自己的女儿一样。虹的喉咙像塞了一团正在膨胀的棉花，吞不下一口气。虹默默地在心里说，我宁愿不是！
但虹一直叫着林冬美妈。她坐上了一趟里林冬美越来越远的列车，一同上车的伙伴被慈爱的妈妈拉下了车，当学徒去了，打工去了，嫁人去了。而虹，用林的钱，买了足够远的车票，她还坐在车上，还在逃跑。
天黑了。真的黑了吗。其实虹是不怕黑的。或者说因为以前极度的怕，现在就不怕了。但虹还是喜欢听。女生本来就应该怕黑的嘛。
虹从八岁开始就一个人睡在阁楼上。屋子太小了，阁楼是放杂物的地方，还有红的一张床。夜晚的阁楼，是老鼠的游乐场。天黑透了，肥大健硕的老鼠开始用尖锐的牙齿熟练地剥开谷壳，咯蹦咯蹦的。吃饱以后，老鼠一家子开始嬉戏了。墙角，屋梁是它们的固定的跑道，个别不守规则的，喜欢跑对角线，或床沿，木楼板被它们震得咚咚咚响。虹是不怕老鼠的，老鼠门也没怕过虹。它们赶在虹的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等它们玩累了，休息去了，阁楼是真的静了。
深夜的阁楼黑的让虹窒息，空气似乎凝住了。虹听过很多老人讲，鬼都是白天躲在阁楼里，夜深了就出来吃人。虹睁大了眼睛，搜索黑暗中的鬼，当她累了，，把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就会看到一个比黑夜更黑的东西在向她移过来。虹倏地把被子拉过头，在被窝里蜷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乎可以听到神经蹦短的啪啪声。虹就这样漫漫地睡去了。然后在梦中继续恐惧。虹害怕梦里血腥或恐怖的场面，但醒着同样让她害怕。睁着眼闭着眼都可以看到鬼魅的身影。
虹八岁就开始失眠了。她不愿林说，她不想和林睡在一起，她宁愿一个人睡阁楼。虹喜欢学校，集体宿舍里我几个人睡一个房间，虽然没有阁楼宽敞，但听着她们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黄黄的灯光，虹可以安然入睡。
虹长大，再长大，长大到她不怕阁楼，不怕黑夜，不怕坟墓，也不怕鬼魅。她甚至忘记了害怕时本能的尖叫，小姐妹称赞说，虹，你真勇敢。虹听了，却忘了被表扬时该有的激动。
虹快乐地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日子便得悠远而甜蜜。她常常在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想什么呢，他知道我在想他吗，他会偶尔想到我吗？脸上的微笑偷偷地溜了出来。朋友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哇，看虹，满脸喜气，恋爱啦，呵呵，终于开窍啦！虹想，偶像剧里的会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呢，哪天走在大街上突然就和他撞了个满怀。虹甚至幻想有一天她走出楼栋，看见他斜靠在栏杆上，胖乎乎的太阳在他们的头顶上酣睡，阳光跳过他的刘海时留细细的影子清晰可见。
但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和她在两个相隔很远的城市，他们没有理由相遇。
五一长假，虹应邀去好友的学校玩，站在火车站偌大的广场上，虹觉得时间就像一只垂死的蜗牛在爬行。然而就在那不经意间，虹的余光搜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然后两只眼睛都被吸过去了。是他！浅浅的笑容，淡淡的从容，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像触到一股轻微的电流，虹觉得全身都稣了，眼睛在一刹那间蒙上了一称水雾。他也来这里旅游。虹没有想到这一次上天对她竟然如此厚爱，以前滋生的所有怨恨抛到了千里之外。
虹一下字还适应不了幸福的喜悦，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都不存在了。虹想走上前去打招呼，但她需要稍稍恢复一下理智，不能让他看见她傻傻的笑容。虹紧闭了双眼，睁开，定睛看去，他的臂湾上有一双纤细白净的手，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的手，白皙的脸，和在阳光下闪伤发亮的长发，像水一样柔的女孩。虹站在那里，看着，两张如花的笑颜，逼着眼睛过来。虹背过身，埋着头，擦肩而过的瞬间，虹听到他的喃喃低语，一如虹的记忆，温柔得让人安心。
虹在人群里追寻他的身影，脚步却把他带到了目光到珠不了的地方。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在下沉，下沉┄，好象自己被抛上了珠穆朗玛峰，然后从穆朗玛峰跳进珊瑚海。虹拨了朋友的电话，说我其实没来呢，逗你玩的，看把你急的，下次来赔罪，怎么罚随你便。
虹买了回去的车票。
上帝以为他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没想到却变得更远了。
二
虹觉得自己被自己的感觉出卖了,为那一个一厢情愿的幻想。她在生自己的气，她有一点被侮辱的感觉，生气，生气。
虹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把自己扔在床上。头像要炸裂般疼痛。虹抽出那个夹满纸条的笔记本。虹有很多像这样漂亮的笔记本，这是她唯一奢侈的地方。她每天过着最简单的生活，学着一份钱掰成两份来花，但她从来没有为笔记本的钱迟疑过。那一页页浸着淡淡的色彩的纸，那些轻飘飘的蒲公英，落叶，风筝，白云，或是-晾在风里的衣服，让虹一直压抑的心慢慢的飞起来，写的字也就不那么晦涩了。纸条被倒出来了，这里写满了每一天她想对他说的话，她还想着如果有一天他看到了，他会疼爱的消化她吗，他会感动吗？这些有一百张了吧。虹打开纸条，一张一张的看，每一张的末尾都有一个大大的笑脸。虹突然觉得自己好恶心，竟然会说那样的话，竟然还把它写下来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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