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去的爱情(长篇小说)(三) |
| 作者:文海 作于:2008-5-25 3:18:20 访问:110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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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去的爱情 郭仁发 三 在陈文海上大学三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李丽成为陈文海家的常客。 和陈文海一样,李丽也是上海人,她和陈文海的妹妹陈春梅是同一年出生的,是一对好朋友。她每次上陈文海家来,陈文海的母亲或妹妹几乎都要谈起陈文海,不是叙述陈文海的经历,就是给她看陈文海的照片或藏书,使她对陈文海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以至于对陈文海产生了敬佩和爱慕之情。 不巧的是,李丽每次上陈文海家来,陈文海都不在家。李丽笑着对陈春梅说:“我真想亲眼见到你哥哥,看你哥哥是不是真的很有才!” “这还用怀疑吗?如果我哥没有才,能靠自学读懂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吗?”陈春梅告诉李丽,“我哥原来只有初中文化水平,是靠自学靠上大学的,很多人都佩服我哥的刻苦学习精神!” “我不是怀疑你哥的才,我的意思是说,我想通过和你哥交谈感受你哥的才华。 李丽看着照片上的陈文海,在心里这样对他说,“如果你是我的丈夫,那该多好啊!” “你在想什么?”陈春梅笑着问道。 “我在想,我未来的丈夫应该是一个什么样子。” “应该是像我哥哥这样的吧?”陈春梅笑着试探道。 “……”李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浮起了两片红云。 “如果我哥看到你这么娇美,又是这副羞涩的样子,一定会爱上你!”陈春梅继续和她开玩笑,“你想不想当我的嫂子?” “那要看你哥愿不愿意娶我了。” 过了一会儿,陈春梅这样对李丽说: “我哥自从病倒以后,身体变得很坏,尤其是不能看书,一看书就头痛欲裂!病了半年多,落下了不少功课,现在仍然不能看书,因此,根本没办法把落下的功课给补上!照这样下去,我哥真担心毕不了业!如果毕不了业,以后还会有谁愿意嫁给他?像他这样的身体,走上工作岗位后能把工作干好吗?工作干不好,领导不找他的麻烦才怪呢!” “你不要想得太多,应该乐观点,相信你哥一定会好起来的!”李丽问陈春梅,“你哥是不是也像你这么悲观?” “他倒挺乐观的!他向来都那么乐观,从来没有向困难低过头!不过,这次病倒对他来说是一场灾难,他对自己能不能从这场灾难中挺过去也缺乏足够的信心!人生永远是一个未知数,我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场灾难!” “也许这是他的命吧!” “以前我哥根本不相信命,这次病倒也使他相信命了,用我哥的话说就是,他从‘唯物论’滑向了‘唯心论’。我哥曾经读过好几本马克思主义经典著作,信仰马列主义,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现在居然也滑向了‘唯心论’!如此看来,有时环境也会对人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从而改变人的世界观!” “那么,以后随着环境的变化,你哥会不会从‘唯心论’重新回到‘唯物论’上来呢?”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我哥,也许我哥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们俩能不能到你哥所在的那所学校去一趟?我好想亲眼见一下你哥!” 这时,陈文海的母亲回来了,李丽连忙笑着对她说: “阿姨,我想和春梅到文海哥所在的那所学校去一趟,你同意吗?” “去干什么?” “去看看他呗!” “那里是乡下,你们俩敢去?”文海妈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女孩没有大人陪着到乡下去,如果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那你就陪着我们俩一起去呗!” “我不去,让你妈去!” “你是文海哥的妈,你都不去,我妈就更不会去了!”李丽撒起娇来,“阿姨,求求你了,你就陪着我和春梅一起去吧!”接着又笑起来,“我这样说好象不对,应该说我和春梅一起陪着你去!”然后,又握着文海妈的胳膊边摇晃边央求起来,“阿姨,文海哥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带着我们俩一起去看看他吧!” “你的嘴真甜,一口一个‘阿姨’, 一口一个‘文海哥’,你干脆当我的儿媳妇算了!” 李丽羞得满脸通红,“阿姨,你真会开玩笑!”接着又含笑问道,“我一个小丫头片子,什么也不懂,配得上文海哥吗?” “我看差不多!”陈春梅和李丽开玩笑。 “你插什么嘴?”李丽伸出小拳头狠狠地捶了陈春梅几下。 “哎哟!”陈春梅龇牙咧嘴地叫起来,然后,又假装生气道,“死丫头,你把我捶得好疼!你想打死我呀?” “对不起,我的好妹妹,姐姐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干吗说‘赔罪’?说‘道歉’就可以了!” 说走就走,第二天,她们三人就坐长途汽车来到了陈文海所在的那所学校。 见陈文海还是病怏怏的,并且瘦得皮包骨头,陈春梅心里很难受,忍不住掉下眼泪来。不过,陈文海看上去精神还算好,她们三人也就放心了。 “你干吗要哭呀?你见到你哥高兴才是!”李丽笑着说道。 “我哥都瘦成这样了,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你哥吃得很少,又经常失眠,怎么会不瘦呢?”这时,韩一丁同学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便这样插了一句嘴。 “我比刚病的时候要强得多了,那时,情况要比现在糟糕得多!”陈文海笑着说,“我是从死亡的边缘上走过来的,阎王爷没有把我的命索走,我已经是万幸了!”然后,又指着韩一丁对大家说,“幸亏有这位团支部书记帮我,否则,我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在那昏迷不醒的日子里,是韩一丁同学日夜守护在我的身边!他就是我的保护神!” “让你多费心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是!”文海妈很感激韩一丁。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团支部书记嘛!”韩一丁直言不讳,“其实,照料陈文海是党支部交给我的一项重要任务。我想早点入党!” “经过这场考验,你入党不成问题了吧?”陈春梅笑着问道。 “应该不成问题了!”韩一丁笑了笑。 “可是有人说韩一丁同学的坏话,说他入党动机不纯!”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在陈文海的同学中有人这样插了一句嘴。 闲聊了一会儿,文海妈、陈春梅和李丽告辞要走,于是,陈文海便陪着她们三人向长途汽车站走去。 “谢谢你们来看我!”陈文海看了一眼李丽,然后笑着对大家说,“尤其要谢谢这位李丽小姐,我以前都不认识她,她能来看我,真是太难得了!” “虽然你不认识她,可是人家早就认识你了!”陈春梅笑着对哥哥说。 “她是怎么认识我的?” “你的照片呗!” “原来如此!”陈文海热情地和李丽握手,“谢谢你,李丽小姐!” 陈春梅在上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很好,顺利地考上了高中,然而,她却被别人走后门顶替了。后来,托别人帮忙,她上了二汽的一所技校。她在信里这样对哥哥说:“这所学校在十堰,虽然离家很远,但是,我很高兴,因为我烦透了妈和那个不和睦的家,早就想远远地离开妈和那个家!现在,我终于可以远走高飞、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早在陈春梅上初中的时候,她妈就不厌其烦地托人为她找婆家,想让自己的女儿做别人的童养媳。陈春梅不愿意,她妈就唠叨个没完。陈春梅不满地对哥哥说: “现在已经是新社会了,可是,我妈还是老脑筋,在儿女的婚姻问题上搞包办代替,要我做别人的童养媳,要你娶一个农村姑娘!” “她自以为这是在为儿女谋幸福,殊不知,她这样做在精神上给儿女造成了多大的痛苦!”陈文海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她老逼我去娶那个秋妹,严重地干扰了我的学习,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我上了大学就看不起农村姑娘了。其实,我不是看不起农村姑娘,而是不喜欢那个秋妹。我和秋妹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如果我娶了她,怎么会有幸福呢?我妈为什么就不明白这一点呢?” 在上大学二年级的时候,陈文海在信里这样告诉妹妹: “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我连忙上曹春福家告诉了他。那天,他们全家人都在,都为我感到高兴,尤其是他的妹妹曹晓燕更是眉飞色舞,喜不自胜地为我祝贺!在临离开他们家的时候,曹春福和曹晓燕兄妹俩还亲自把我送到门外,那份热情劲真是太让人感动了,尤其是曹晓燕还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使我热血沸腾!正是在那一刻,我们俩相爱了!上大学以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她,这思念之苦把我折磨得夜不能寐、神情恍惚!说心里话,我太想娶曹晓燕为妻了!可我妈就知道逼我去娶秋妹!” 谁知,哥哥的这封来信被文海妈偷走了,她拿着这封信来到曹晓燕家求亲,当场被曹晓燕的父亲奚落一番,文海妈恼羞成怒,和晓燕爸大吵了一架!文海妈这样对儿子说: “曹晓燕的父亲根本看不起你,说你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就不能为我挣口气,找一个比他的女儿更好的?曹晓燕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 “谁让你上他家去求亲的?我和晓燕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冒冒失失地上他家去求亲,她爸不羞辱你那才叫怪呢?” “你不是为了晓燕茶饭不思而得了相思病吗?我是为了你好才上她家去的,你怎么一点都不领我的情?你哪像我的儿子?” “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行不行?什么相思病不相思病的!我才不会得相思病呢?” “你还不承认你已经得了相思病!你信上写的那些话该怎么解释?” “那是我随便写的,你还把它当真了?” “这么说你不喜欢晓燕?” “谁说我不喜欢晓燕了?” “我看你是不是神经错乱了,说话自相矛盾!”文海妈嘲笑起儿子来,“一个黄毛丫头就把你折腾成这副德行,你还有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样子?” “不许你这么说晓燕,晓燕可不是什么黄毛丫头!”接着,又这样问妈妈,“你说,我怎么做才算有男子汉的样子?” “把她给忘了,彻底地忘掉,忘得越彻底越好!” “这怎么可能呢?别忘了,她是我朋友的妹妹!” “可是,晓燕爸根本没把你当作他儿子的朋友!”文海妈越说越来气,“你不知道晓燕爸说话有多难听,好象你找不着媳妇似的!我真不明白,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你为什么连一个都没看上,而偏偏会看上晓燕?” “不是我看不上,而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考虑什么婚姻问题,我现在大学还没毕业,要干的事情还很多!”陈文海严肃地对母亲说,“请你以后不要再乱掺和儿女的婚姻问题了!” “我这是贱,瞎操心!”母亲生气了。 尽管文海妈很生气,发誓以后不会再管儿子的婚姻问题了,然而,她又架不住别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尤其受不了秋妹爸在她面前软磨硬泡,因此,她就经常“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子: “秋妹就是农村户口,没有文化,长得没有晓燕好看,别的我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女人只要贤惠肯干家务就行了!我看秋妹并不懒,还挺贤惠的!再说,娶老婆干什么,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吗?” “可是,如果夫妻之间没有感情,这生活还有意义吗?”陈文海反问道,“你和爸不就是由于没有感情而闹了几十年吗?难道还也要我去重复你们那种毫无意义的生活吗?”陈文海笑着说道,“在婚姻问题上,你就不要再管我了,你应该相信你的儿子一定会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 “这称心如意的对象是晓燕吗?” “那你就别管了!” “那个张慧芳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没有。她不是早已经和别人结婚了吗” “你还想她吗?” “你问这干什么?你是不是怕我再去找她?”陈文海感叹道,“我都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们俩在农村插队的时候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和她只不过是关系好一点罢了!” “那为什么别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们就爱胡说八道,爱管别人闲事!” 在陈文海上大学三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陈春梅正在十堰二汽技校62厂分校上学,她经常给哥哥写信,说他们班的女生差不多都有对象了。 那时,正是20世纪80年代初期,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西方文化犹如大潮般涌入中国,银幕上充斥着男女拥抱接吻的镜头。在这种社会氛围中,男女谈恋爱成为一种时髦的风尚,连中学生也模仿大人谈起恋爱来,社会人士称之为“早恋”。 陈春梅在信中感叹道:“这些女生不好好读书,脑子里整天想着谈恋爱,把学业都荒废了!” 陈文海在回信中这样写道:“学生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他们这样乱谈恋爱纯属‘不务正业’!” 然而,没过多久,陈春梅写信告诉哥哥:“我爱上了班里的一个男生”,并且问哥哥:“我该怎么办。” “你应该把爱埋在心里,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 “可是大家都在谈恋爱,班里没有一点学习的氛围!”陈春梅还告诉哥哥,“在女生中,我现在有两个好朋友,其中有一个叫李丽,她经常上我家去,她好象很喜欢你!” 在陈文海快要毕业的时候,陈春梅在信里对哥哥说:“我家快要搬到十堰来了。原来我以为考上技校就可以从此远走高飞了,没想到我妈又会跟着来!我倒霉的日子又将开始了!唉,我真是烦透了!” 收到妹妹的来信后,陈文海马上给曹春福写了一封信,告诉他:“如果毕业后我被分到十堰,我就首先上你家去。”并且和他开玩笑,“你和你妹妹晓燕欢迎我上你家去吗?” 曹春福拿着信笑着对妹妹说: “陈文海快要毕业了。如果他上我家来,你欢迎吗?” “我当然欢迎了!”曹晓燕收敛笑容,“就怕爸会给他难堪!” “那你说怎么办?” “你跟爸好好说说!”曹晓燕充满同情地说道,“文海哥大难不死,好不容易活下来,可不能再让爸给他什么精神刺激!别忘了,文海哥得的是前期精神分裂症!” “我一定会跟爸好好说的!不管怎么说,陈文海毕竟是我的好朋友!”接着,又这样对妹妹说,“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要和爸好好地谈一谈!” “看我什么面子呀?”曹晓燕笑着问哥哥。 “因为他爱你呀!他都为你爱得死去活来,我怎么忍心再让他雪上加霜呢?” “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曹春福和父亲谈了话后,曹晓燕这样问哥哥: “谈得怎么样?” “基本上还可以。爸毕竟是经过长征的老干部,不会去为难陈文海的。”曹春福告诉妹妹,“其实,爸对陈文海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不忍心让你跳进火坑!你毕竟是爸的女儿嘛!”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我嫁给文海哥,就是往火坑里跳?文海家就是一个大火坑?” “我就是这个意思!”曹春福严肃地对妹妹说,“文海妈性格古怪,脾气暴躁,整天惹是生非,如果你嫁过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又是什么?” “我又不是和他妈过一辈子!” “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一旦嫁过去,你就得整天生活在文海妈的阴影底下!” “你说得倒也是。大伙都对文海妈远而避之,只要看到她的人影就惟恐躲之不及!”接着,又不禁笑起来,“文海妈对大伙来说就好象是一尊瘟神,都想办法想把她从人间送走!可是,说起来也奇怪,这尊瘟神就是送不走!大伙真是拿她没办法!” “你别小看这尊瘟神,这尊瘟神疑心特别重,她处处设防,恐怕连做梦的时候都是眼睛睁着的!” “这一点也不奇怪,因为她想活下去呀!人的求生欲望迫使她不得不这样做!”说到这里,曹晓燕把话题一转,“其实,文海妈也挺可怜的,她是从旧社会过来的,从小就死了妈,她爸又不怎么管她,她还没什么文化,能活到今天还真不容易!” “你还挺同情她的!” “不光我,张慧芳的爸也挺同情她的!”曹晓燕告诉哥哥,“我听张慧芳的妈说:文海妈经常去找慧芳爸吐苦水,似乎她是世界上最不幸的女人!”曹晓燕皱了皱眉头,“不过,我又纳闷,既然慧芳爸那么挺同情她,可为什么又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慧芳姐嫁给文海哥呢?” “也许是张慧芳自己不愿意嫁给陈文海呢!” “你这么说有什么根据吗?” “当然有了!”曹春福告诉妹妹,“在农村插队的时候,我就发现陈文海有时候性格古怪孤僻,好象不怎么合群。这也许是家庭因素造成的吧。”接着,又这样对妹妹说,“不过,陈文海这个人挺爱学习的,有一股子钻劲,他的勤奋好学是有口皆碑的!在这一点上,我特别崇拜他!还有,他信仰马列,是一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他经常对我说:正是靠着这种信仰,使他在逆境和磨难中百折不挠,一步步地走到今天!他虽然始终活得很艰难很痛苦,但是,他从来没有向命运低过头!” “文海哥真是太了不起了!我崇拜他!” 和妹妹谈话后,曹春福马上给陈文海写了一封回信。 “我们俩当然欢迎你来了!”曹春福在回信中这样写道,“我和晓燕都非常欢迎你到我们家来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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