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一条河(三) |
| 作者：牧石 作于：2008-2-29 18:08:22 访问：237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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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健豪这已是第五次给杨柳写信了，虽然都只是些谈学习谈理想的程序化内容，可他依然很认真地写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上了她。军训时她总显得比别人要娇要憨，犯规动作层出不穷，令到他这个当教官的不得不格外从严要求她。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丫头定肯定还在恼火吧，要不怎么一封信也不肯回啊？要是再没有回复，我就亲自去学校一趟！他微笑着用胶水细细地粘好了封口，准备明天接着投向那绿色的邮筒。
杨柳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她会在宿舍的楼道口遇到李健豪。到底是军人，一见面，他就开门见山地问她，为什么不给我回信？语气里仍带着教官的威严，杨柳就眯起眼睛笑了，她不知道她的笑有多可爱，就像是外面初春的阳光，让人享受着恰到好处的温暖。李健豪的心在她的笑容里不经意晃了一下，再说话时，语气不自觉地就降了音调，是不是想报复教官？所以不理睬我？杨柳还是笑，不过这次她是边走边笑了，李健豪见她不语，就跟在后面一个劲地说，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当初对你的严历？其实我那是为你好呀。是不是早就想给我写信，但又不好意思动笔？没关系的啊，我又不会再指责你。说到后来，连他自个都觉得滑稽了，李健豪终于忍不住又急了，他对她低声吼道，快说话啊，别人还以为我有毛病呢。杨柳终于停下来回他道，你那些信，每封都差不多内容，跟我们教导主任训话一样，叫我怎么回啊？这次轮到他笑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了解你都喜欢些怎么样的话题，平时也都是接触些很正统的军人，所以，所以……还没等他“所以”完，就来了一帮同学，他们看见李健豪都非常兴奋，在一片“教官！教官！”的喊声里，他被大家包围了起来。等他回过神来再寻杨柳，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悄悄地溜走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杨柳开始不再拒绝李健豪，并慢慢和他有了交往。只要一有空，他就约会她，和她去爬山，陪她配眼镜，帮她过生日……只要看见她，他的心就总是充满了愉悦。杨柳也很喜欢这种被关爱被呵护的感觉，和李健豪一起的日子，是那样的阳光明媚，色彩缤纷，同宿舍的女生都说她在恋爱了，虽然她坚决不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很幸福很快乐，而这一切又都是李健豪给她的。
李健豪还拜了杨柳为师，学说普通话。杨柳可是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她专挑一些卷舌音多的字叫他发音，说不准，就罚他再说十遍，每次都把李健豪急得满头大汗。杨柳就坏笑着问他，你怎么不发脾气了啊？我可是在惩罚你呢。他却很认真地回答，不，你现在是我的教官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所以，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杨柳就心想，到底是不一样的素质，看看人家多大气，想到自己对他的那点怨恨，不由地就脸红了起来。有次，她甚至还着做不经意地试探过他，你的母老虎有下落了吗？李健豪就想到了军训时她在背后骂他的那些话，就笑了笑说，坏丫头。过了一会，他又对她说，没有看见母老虎，只是魔鬼好像遇到了一个天使。说这话时，他眼睛里闪烁出的光亮，灼灼地就烫着了杨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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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秋天仿佛来得特别早，瑟瑟风中飘零的枯叶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凄凄的故事。杨柳将自己蜷缩在铁绣红的风衣里，急急地行走在校园里，刚下完课，她觉得有些冷，想回寝室添件毛衣再去食堂吃饭。
推开房间的门，她看见姆妈正在为她收拾着床铺，而桌上则摆了一大堆用罐头瓶子装着的食品。她兴奋地扑向姆妈，口里大声地叫着，你几时来的呀？姆妈！姆妈摸到她冰凉的手，赶忙说，冷吧？快点加衣服。杨柳则顾不得这些，她急不可待地冲向那些瓶子，边看边高兴地说着，呀！你带来这多好家伙啊，辣椒刀豆，萝卜干炒腊肉，油炸花生米，干煸刁子鱼……正好给我打牙祭啰。姆妈在一旁见女儿这么开心，也笑得合不拢了嘴。寝室里的同学都吃饭去了还没回来。她们决定就在宿舍里泡两袋方面，然后，就着姆妈带来的菜，开始了母女俩的亲情大餐。娘俩边吃边聊，食欲仿佛从来没有这样好过。要不是听到姆妈后来说出的那个消息，说不定杨柳会把那一整瓶的辣椒刀豆给干完。
姆妈说，你表姐夫玉生病了，我来省城，就是要去医院里看看他。杨柳听后，心就猛地抽了一下，她用力将未嚼完的腊肉吞下去后，抬头看着姆妈脸上凝重的神情，她觉得事情恐怕有些不妙。果然，姆妈又接着说，他得的是白血病。杨柳感到自己的血似乎全都涌向了脑部，猛然袭来的颅内压力让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耳边姆妈的声音仍未停止下来，他住在省城的医院里，听说这样的病是要换骨髓才能好，是吗？因为过度惊慌，杨柳只能用种很轻很轻的的声音说，是的，要做骨髓移植，那需要好多钱啊。姆妈叹了口气道，是的唦，要几十万咧，单位上也报不了全部，不晓得他们怎么办，东方晓手上还抱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毛毛。造孽哦！
杨柳和姆妈拎着几袋水果和营养品赶到医院的病房时，玉生刚打完针，睡了，他的脸被削尖了一样瘦了许多，颧骨也耸了出来，嘴唇正泛着苍白，不知是不是由于灯光昏暗的缘故，他的面色呈现出一种蜡黄，显得毫无生气。杨柳的心又开始作痛了，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闷起来，她挽着姆妈的胳膊，慢慢朝他的床前走近。昔日偶像般的玉生，如今躺在那里，就像是棵慢慢枯竭的树。她的泪再也止不住掉下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姆妈的手背上，滚热滚热的。姆妈将东西悄悄地放在床头柜上，就拉着她准备坐在外面待一会，恰好此时，东方晓走了进来，她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刚哭过。姆妈就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在医院假石山后面的那个凉亭里，她们坐了下来。东方晓一直在抹着眼泪，杨柳也跟在后面难过地蹙着眉。姆妈就问，你出来哒，毛毛在屋里哪个带啊？东方晓说，奶奶在帮忙，还只有五个月大，我也是没点办法了，才出来的。姆妈又问，他的病现在是么子情况啊？东方晓听完这话就又哭了起来，杨柳在一旁道，找到合适的骨髓没？东方晓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杨柳就说，那是好事啊。东方晓却犯愁地对她说，好是好，可是钱不够，也还是做不了啊。姆妈问道，还差好多钱喽？东方晓咬了咬下嘴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十万！杨柳和姆妈听完后脑袋“嗡”地一下就大了，这么多的钱，到那儿去找啊，怪不得东方晓急成这样。东方晓低着头深深地长叹了一声后，又道，能借的人都借了，还是凑不齐这十万。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细细的雨，夹在秋风里，淋到人的身上，寒气直逼进心里。
晚上，杨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玉生那失去生命鲜活色彩的脸庞在她的眼前浮来浮去，恍惚中，她似乎还听到了隐隐约约的东方晓的哭泣声，甚至，甚至还有婴儿在啼叫，她用被子将脸一次蒙住，直到快要透不过气来才拉下来，可玉生的脸就像是定格在她脑海里的镜头，无论她怎么样都躲闪不开，而那哭声和婴儿的啼叫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是为什么啊？好好的一个家庭就因无情的病魔，被折磨得悲悲切切的，健康，当你拥有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它有多么珍贵，只有走到了边缘，才会发觉挽回一个人的生命是多么的昂贵。十万元啊，这么多的钱，谁能拿得出来呢？除非是大老板了。想到老板，杨柳忽然想到了阿菊，她的身边不是有个什么王老板吗？对，明天打个电话给她，问问。只要能救玉生的命，所有的办法，杨柳都愿意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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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菊接到杨柳电话时，惊喜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她这样身份的人，早已没有什么脸面再见过去的那些朋友，平日里来往的也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女人，一起打打麻将，一起吃喝玩乐，今天你来了，明天她去了，谁也不会拿出真情来交往，什么叫“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她想她比阿庆嫂可能感受还要深刻。
她们是在一间环境幽雅的咖啡屋见的面。坐下来后，她们要了两杯咖啡，阿菊的是黑咖啡，杨柳的是奶咖啡。阿菊这次的发型又变了，被梳成了一个高高的髻，前面流海处还挂下来几缕卷发，半遮着她左边三分之一的脸颊，她身上的脂粉味还是那么浓，冲得杨柳鼻子直发痒，还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阿菊就酸酸地对她说，谁叫我比不上你天生丽质呢？我要是不化妆，眼圈就黑得跟熊猫一样，脸也没点血色，吓死人，鬼都不得看。杨柳轻轻笑了笑道，你就不会早睡早起，保重身体啊？阿菊没有作声，只是习惯性地掏出烟来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雾缭绕中，她的脸上呈现出一种难言的无奈。正当杨柳犹疑着要不要将玉生生病的事说给她听时，阿菊却主动问了起来，看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不是有事要我帮忙啊？杨柳点了点头，抿了一口刚送上来的热咖啡，才努力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天啦，你打算帮他借钱？十万？阿菊几乎是大声呼叫着说的这些话，杨柳皱了皱眉叫她小声点，别吓着了人家。可阿菊仍然无法平静下来，只是稍微降低了些音量道，他不是有老婆吗？叫他老婆去想办法啊。杨柳摇了摇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说，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还是差十万，表姐还带着个几个月大的毛毛，她也是走投无路了啊。所以，所以，我才想到了找你，你不是认得老板多吗？看能不能找他们借点？到时，我们一定会想法子还的。阿菊用力喷出个大大烟圈，沉默了一会说，那些做生意的人嘛，钱也看得很紧咧。我想他们肯定不会凭白无故地借钱给别人的。人家毕竟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啊。杨柳听后，眼圈红红地哽咽道，求你帮我去试一试吧，好吗？如果没有钱，玉生的病就治不了啊。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啦……阿菊叹息着，狠劲吸了口烟后，点了点头。
一周之后，阿菊在相同的地方告诉杨柳，她问了好几个老板，他们都不愿意借钱，只有一位姓郑的老板说是可以谈谈，如杨柳能答应他的条件，他或许会考虑的。杨柳就问，是那个做药材生意的郑老板？他开了什么条件？阿菊回答道，嗯，是他，他说上次见面后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你肯给他当一年的情人，他就给你十万元，也不用还啦。还说，情人嘛就是不生孩子的妻子罗。你别理他，这帮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杨柳听完阿菊所说的条件，屈辱感令到她的心巨烈地狂跳起来，手也变得冰凉冰凉的，她哆嗦着嘴唇，牙齿碰在玻璃杯上发出“格登格登”的响声，阿菊见状，赶忙叫服务生冲杯热茶给杨柳。
杨柳又一次来到省人民医院来看玉生，她正想去推病房的门时，却听见里边有婴儿的笑声，隔着玻璃窗，可以看见东方晓正抱着孩子在玉生的床前坐着，玉生的气色仍然不太好，可他却是快乐的，他不停地逗着妻子怀里的孩子，孩子笑，他也笑，只有东方晓别过脸去掉着眼泪，想到这样的天伦之乐对玉生来说，不久的日子后，将会变成永别，她就忍不住想哭。她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就像外面刚刚落过的那场冰雹，一颗颗重重地砸在了默默站立在门外的杨柳的心上，巨痛无比。
杨柳决定下来的时候，阿菊急得指着杨柳大骂道，你是不是有点苕气啊？你发癫啊？你晓不晓得你这样做会把你的名声全部毁掉啊？杨柳却冷静地说，名声和玉生的命比，哪个更重要？只要能救他，我就算拿命去换，也愿意！
阿菊听后惊愕地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想杨柳肯定是发痴了，有点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了，就算是曾经爱过的男人，也不值得这样为他奋不顾身啊。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道，还是等你清醒点再来想这个问题吧，不要一步错步步错啊，到头来呀你后悔都来不及哟，就像我现在一样。谁知杨柳拽着她的手坚定地说，不，我已想好，你是没有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样子，如果没有玉生，孩子就会没有爸爸，如果玉生去了，他也再不会听到孩子的笑声……话还没说完，杨柳就趴在阿菊的肩头失声痛苦起来，惹得阿菊也唏嘘不已。
给郑老板打电话的时候，阿菊感觉自己拿电话机的手都在颤抖，她真的不知道这样做是帮了杨柳还是害了杨柳。
见郑老板的前一晚，杨柳主动约了李健豪出来。等李健豪兴冲冲地赶到后，她说，我们去看电影吧。那天的电影是《罗马假日》，里边的爱情故事唯美又纯洁，感动得杨柳热泪盈眶的。散场后，她又要李健豪陪她走一走，走到黑暗处时，风吹着树木发出的响声令人感到有几分恐惧，她突然对他说，你抱抱我，好吗？李健豪只当她有些害怕，就像哥哥拥抱妹妹那样轻轻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并低声安慰道，别怕，别怕，有我在呢。分手的时候，她要他先走，说是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再进去，他就果真听话地转身而去了，却不知她在他的身后，正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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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板没想到杨柳这么快就答应了他的条件，见面的时候，他将填好的十万元支票递给她时，还同时递给她一把钥匙，说，房子就在富豪花园一栋18A座，里边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再过去吧。杨柳的脸红得像发烧一样，她收下了钥匙，问，要给你签个合同吗？郑老板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相信你会对得起这十万块钱。杨柳把头低得让人看不见脸面，许久，她才抬起头来，用手推了推那张支票说，还要麻烦你替我将它送到医院，并且要求院方为这笔钱保密，就说是个好心人捐赠的吧。郑老板听完后心里猛然一震，凝望着杨柳那明亮的双眸，他几乎想冲动地放弃掉他的条块，但多年在商海浮沉的他，转而又被脑袋里的世故占了上峰，他想天下本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救那个男人是因为你心底对他的情，我给你钱也是因为我想……这本就是单公平的买卖。
玉生的手术非常成功，经历了一趟生死之旅，他似乎看明白了许多事，也悟出许多做人的道理。望着妻子东方晓因为操劳而显得疲惫不堪的脸，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怜惜她，所谓的激情不过是看似风花雪月的一个片断，共同闯过鬼门关的男女，才会知道唯有那亲情般的关爱才可以凝聚他们的婚姻。当玉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妻子幸福地走出医院的时候，他们却不知道，有个人为了他们的生活能够圆满和美，付出了何等高昂的代价。
杨柳因为长时间夜不归宿，被学校开除了。被开除的杨柳，穿行在省城的喧嚣中，腿像灌进了铅水一样沉重。虽然从迈进郑老板的“金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会有今天，可人都是善于生存在自我欺骗的环境里的，她以为只要平静地过完这一年，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回原来的杨柳镇。可没想到纸里的火这么经不住裹，而且烧起来就是彻底的完结。她来的时候，是名看得见前途的卫校学生，可如今，她只是个被人用钱承包起来、承包期为一年的女人，一个谁也看不起的女人，一个令人在背后唾骂的女人。她不止一次地问自己，你后悔了吗？不，不后悔，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事，如果还是没有别的办法找到钱，她还会选择这种方式来换取玉生的健康和幸福。就因为她爱他，从十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她就爱上了他，无论这是一份怎么样可望而不可及的情感，她爱了，就会永远把它珍藏在心底，她爱了，就会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拿出自己的所有筹码来解救他。
可是，人不可能生活在真空里啊，如今，她被开除了，令她无颜以对的不仅仅是生她养她的姆妈和爸爸，还有李健豪，那个深爱着她的李健豪啊，想到李健豪被自己刻意冷落后的伤心，她就难过地直揪自己的头发。为了救玉生，她还牺牲了她和李健豪新生的爱情啊，可怜的教官，如果知道自己心中的天使竟是个被大款包养而被学校开除的女人时，他该有多么失望啊。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李健豪那因为愤懑而怒发冲冠的样子，他的耿直和正派怎么会允许自己喜欢的女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呢。无论那后面藏着怎么样深刻的一个原因，她想他都不会原谅她的。
恍惚中,她坐上了一辆公共汽车，到站后，她又乘了另一辆，这一回坐的时间有些长，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等她换坐的最后一趟班车也到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杨柳镇。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走啊走啊，深一脚浅一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杨柳江边，桃树林正在风中沙沙作响，都已是初冬季节了啊，江水中央，怎么还有人在游泳呢，听那些清脆的笑声，该是一群女子在嘻嘻哈哈的笑闹吧。杨柳擦了擦眼睛，定神再看，没错，果然是几个长发如瀑的美女在戏水，她举起手来数了数，一，二，三，四，五，整整有五个呢，莫非她们就是传说中的五姑娘？还没等她回过神过来，就听到她们在不远处唤着她，杨柳，快来吧，水里很好玩很舒服呢。她心里想，奇怪，她们怎么知道我叫杨柳？那些女子中就有一位年长些的朝她笑了笑说，哎，别发呆了，快点来吧，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姐妹啊，我们怎么会不知道你叫杨柳。她逾发觉得奇怪，于是，就被她们的声音牵引着，一点一点朝江中走了过去，水越来越深了，她渐渐地就被一种越来越温柔，越来越缠绵的力量推向了那五位美丽的姑娘。
杨柳去的那个夜晚，姆妈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树林里的杨柳全部落了下来了，好像在下一场从未见过的杨柳雨，杨柳轻扬，凄凄美美，活脱脱一幅古代落絮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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