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雾（52） |
| 作者：张伟铖 作于：2008-2-20 16:36:41 访问：131 评论：0（查看评论）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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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晓荣的来信彻底打击了韩少波的情绪，郁郁寡欢的他到了晚上不再挑灯写作，熄灯铃声一响他就早早地洗刷上床，躺在那里闷声不响地装睡。
这天晚上，309室一如往日，每个床头的收音机在播着不同节目的同时，大伙躺在床上争论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先是孙锐说，他今天上课时坐在杨霞后面，首次发现杨霞的屁股竟然是那样特殊地大，随后便感叹起杨霞的底盘可真稳当！就这个问题，众人嘻嘻哈哈地吵吵开了，吵吵的内容主要是运用雅的或俗的观点分析杨霞的屁股为什么那样大……，争论自然不会有什么结果，当大家觉得这个话题已索然无味，争论就结束了。
和杨霞屁股有关的争论结束后，众人各自抱着手里的收音机“滋滋”地调整着频率。朱利兵调到一个点歌台，当主持人说下面一首歌是为某某的新婚点播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韩少波突然慨叹道：“唉！又少了一个处女！”韩少波的慨叹语惊309室，众人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爆笑起来。陈国强从床上坐起来，一双手边使劲拍打床边夸张地大笑着说，文人就是文人啊！这话有创意！郑立青接着说，要说这文人呀真没一个好东西，装得一肚子坏水！刘建宾则有不同的看法，他吼着叫着说，你们才是庸俗不堪呢！少波这话说明什么？说明他对生活太有感受了！创作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都不懂？刘建宾的话没有得到韩少波的应和，他成了众矢之的。朱利兵不无嘲讽道，这也太生活了！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这文人叫骚人呢，建宾啥时候也变得这么骚了？孙锐抢过朱利兵的话道，骚不骚先不论，我觉得建宾刚才说少波有生活纯属胡扯，那叫什么有生活，有生活还能说出那种低水平的话？什么又少了一个处女？那早不是处女了！现在这满世界能有几个处女？众人不笑韩少波转而笑刘建宾，刘建宾遭到了众人的讥讽与嘲笑，一时无言相对，他朝一言不发的韩少波恨声道，帮你说话你却做哑巴！
又到了周末，韩少波别无聊赖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他突然想起很有一段时间没有和孟晓辉联系了。于是，他决定去京都师大去找孟晓辉。
敲开孟晓辉宿舍的时候，孟晓辉还没有起床，见韩少波来了，他从床上匆匆爬起来穿衣服，然后将被子往一边一推道，“昨晚为了赶写一个演讲稿，熬到凌晨三点多，困死了，不是你来我不知道要睡到何时！”
韩少波问孟晓辉写什么演讲稿。
孟晓辉说：“校团委今天下午要搞个教育方面的演讲比赛，我已经报名了，你来了正好过去听听。”
韩少波点头称好。
孟晓辉接着问韩少波长篇小说是否写完、最近有无文章发表、最近和范明利联系没有、马上面临毕业有何打算等等一系列问题。
孟晓辉的一连串提问，让韩少波感到有些意外，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孟晓辉倒没有太在意韩少波的回答，他好象是在自问自答似的谈起了自己的想法：“最近范总和北郊蔬菜大市场联合开发的一个万亩大棚项目已经签订了协议，马上就要正式投入运作。为此，万利职业技术学校也正在筹建中，说来巧的是，县政府把已经垮掉的农职中卖给了万利集团，万利职业技术学校将在原农职中的基础上进行改扩建！将来肯定是会大有发展的！我现在已经想好了，过两年毕业后，我就直接回到万利集团跟随范总发展创业去！范总对我的选择也满怀殷切之情，他还向我表达了非常期望你也能够回去一道发展的愿望，你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吗？”
韩少波表现得有些惊异：“你真的已经决定将来回万利发展？”
孟晓辉不以为然地看了看韩少波：“这有什么好奇的？回万利集团我首先从事教育，把万利职业技术学校给他抓起来，培养出大批真正的农业技术人才，配合万亩大棚工程的建设，这也是真正造福一方百姓的大好事！”
韩少波点点头，随后慨叹道：“我没有你考虑得那么远，我现在只想着把这两年学上完，先能有份工作干就行！父母辛辛苦苦供我上了大学也就是为了能够脱下身上的那层农皮，现在这些都实现了，我没有啥非分之想！再说，即使我真正去了万利集团，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干点什么？人都有适合自己的角色，我就是喜欢写点东西，也非常希望在这方面能有所收获！”
孟晓辉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他迟疑了一会儿，道：“你的想法有你的道理，但我认为，你应该多关注些现实，写些反应现实的作品，这样的作品才有生命力！看看现在的那些文学作品，全是些荒诞不经的东西！一切都是游戏，一切为了娱乐，看了之后只能生出些不知如何面对现实的尴尬来，只想逃避现实！有意义的作品哪里去了？希望你能写出让人耳目一新的作品来，若如此，你才是看得更远的人！”
韩少波摇头叹息：“我也正是这样考虑的，无奈四下投稿，却屡屡受挫，我都有些心灰意冷了！目前正在写的一个长篇即将完稿，虽然用尽心力，但却对它的前景并不看好！也不知有无出头之日啊！”
孟晓辉握住韩少波的手：“别想那么多！以平常心看待这事就行。我一会儿就准备参加演讲，你一同过去看看吧。”
京都师大的演讲比赛是在一个阶梯教室举行的，会场没有作任何布置，只在黑板上大大地写了“我与教育”几个字。演讲尚未开始，韩少波找了个位置坐下，教室里三三两两不断有人进入。韩少波四下环顾，周围已经入座的观众做什么的都有，有的在看专业书学习、有的在看武侠小说、有的耳朵里嵌着耳机在听流行歌、有的拿着个茶杯吸吸溜溜地喝水、还有一对对的恋人将头埋在一起嘻嘻嘻地粘呼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主持人走上讲台，他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讲道：“各位同学，随着我国改革开放的深入以及我们就业途径的变革，面对我国教育事业的发展现状，你有何感想？对于未来的职业选择你有何看法？我们的价值取向在哪里？诸多问题值得我们深思与交流、探讨。为此，校团委特举办本次‘我与教育’演讲比赛，请大家各抒己见，交流自己的观点与看法！演讲现在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孟晓辉，孟晓辉首先向观众鞠躬致谢，然后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接着就配合着煽情的手势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海外有则美谈，某人想当总统，却当不上；想当作家，也当不成。后来他终于选择了一个合适的职业，他当了培养总统、作家的教师！
教师，多么神圣而伟大的职业啊！
然而，在我们的现实中，教育的发展与人们对教师这个职业的选择却走入了歧途。
下面，我先怀顾一下我所接受过的教育。在考入师大以前，我在我们县里所读的小学、中学，哪个不是唯分数、唯升学率论业绩呢？说来惭愧，我直到考上师大才第一次走出我们县、第一次坐火车！初中都毕业了还不知道我国究竟有多少个省、位置在哪里、省会都是哪个城市！高中都毕业了，我们班的同学们对生理知识几乎还是一无所知！当然我是例外，因为我的父亲是村里的医生，我偷着看过他的一些医书，对于生理知识、性知识我早就有所了解。我现在演讲可能不少同学还听不懂我说话，那是因为我的这点普通话是我来北京以后随着环境的变化自学成才的，我们那里的老师授课全部是方言土语，偶尔有个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讲课还被视作异类而嘲笑！这就是为什么刚入学那几天我天天沉默寡言装聋作哑，因为我不会开口说话，那次和日本的一个留学生聊天，他都笑话我普通话讲得差劲！英语成绩我几乎每次满分，但为什么外国人讲话我就一句听不懂？这就是我所接受过的教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所经历过的这种教育在时下还比较普遍。这说明什么？其一，我们的教育急需改革；其二、我们的教师队伍素质还很差；其三，教育方面的功利心态很严重甚至有些扭曲！
教育，旨在从各方面拓宽人们的灵魂空间，提高我们整个民族的素质。教师被誉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要改变当前教育所存在的普遍问题我们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我们教育工作者首先要从我做起，讲究职业道德，提高自身素质，剔除功利心态，重塑健康人格！
就我个人而言，目前已基本确定了我的就业去向，毕业后我首选从事教育！而且从事非常实用的职业教育！我也将选择自主择业，与时代同行！
……
孟晓辉的演讲博得了阵阵喝彩，韩少波边鼓掌边朝台上的孟晓辉举起了大拇指，孟晓辉看得真切，双手抱拳特意朝韩少波作了个表示感谢的动作，然后朝台下鞠躬退场。
晚上，韩少波没有回电院，孟晓辉留他在京都师大住下。孟晓辉说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坐坐了，两人要再象过去那样来个彻夜长谈才过瘾！
晚饭是在师大门口的一个小饭馆吃的，孟晓辉特意点了两热两凉四个菜，还要了个汤，要了一瓶白酒。
韩少波说：“菜要得多了，有些浪费。”
孟晓辉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用干部级别的四菜一汤招待老友觉得有面子。话说回来，现在我在外面打工一天赚得钱够招待你十次的！现在我基本实现了自力更生，从大二起我就再没有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听孟晓辉如此说，韩少波一时无语，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眼圈里闪着亮光。
孟晓辉问：“少波，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韩少波不无慨叹道：“大学三年了，除每学期能拿点奖学金外，我自己从未赚过钱，还是靠父母供我读书，幸亏早一年上了大学，若再往后推一年，这猛涨的学费就会是个沉重的负担啊！想想成天在地里劳作的父母，心里真不是滋味！”
韩少波的一席话也引发了孟晓辉的不少慨叹。
菜陆续端上来，孟晓辉把酒打开给韩少波倒上：“喝酒吧，不要为这些事情伤感了，好歹都已成过去，我们就面向未来吧！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以后好好回报我们的父母就行了。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的学生，一定要学会克服自卑调整心态才行！”
韩少波拿起酒杯和孟晓辉碰了一下，一口酒刚下肚酒杯还没放下不由又感叹起来：“我们学校从农村来的学生比较多，上次不知道是为什么，一个八九岁大的小男孩站在我们公寓楼前对着整个公寓楼大骂了有半个小时，那么点一个孩子居然能够骂出那么难听的话，说什么你们这些农村来的土包子到我们北京来干什么之类的等等，听得我有些毛骨悚然啊！面对此，怎么能不自卑呢！”
孟晓辉说：“这个差别是多少年形成的，我们去指责谁都是没什么意义的。不知你注意到没有，现在随着万利集团‘公司＋农户’模式的不断深入推广，韩家寨及周边各乡镇农民的收入大幅度提升，韩家寨及周边几个乡镇的小城镇建设已很有规模，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那里人们的生活习惯、思想观念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改变！差别在这些地方正在一点点被消除！话说回来，只有在经济上取得长足发展，务实的教育跟进，全民素质得到极大提高，这个差别才能被彻底消除！为此，我们自身必须首先要有健康的人格，积极融入社会的发展潮流！”
孟晓辉的一席话让韩少波听得入了神，韩少波端着酒杯愣在那里，当孟晓辉请他喝酒时他才回过神来，他连连击掌叫好：“讲得太好了！我现在正写得这个长篇小说里也正想表达这个意思，可是一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与表达方式！今日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孟晓辉紧紧地握住韩少波的手：“真是太好了，快写！快点写吧！我就相信少波你是干大事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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